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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知情的警员都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罐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报告邹队......发现......发现同类型陶罐，数量......七八个左右。”一名年轻警员的声音有些发干，强忍着不适汇报。他们之前处理墓园案子时，打开那些罐子的场景至今仍是许多人的噩梦。 邹妙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拍照，记录位置！先不要动它们！通知技术队过来取证！” 竹南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那些陶罐，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没了平时的跳脱，只剩下冰冷的厌恶。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是林邑的术法吗，那个男人也是林邑人？ 李道长更是气得胡须微颤，低声念了句道号，语气沉痛：“孽障！真是孽障！竟在此处继续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此人与一系列案件有关，那么这些陶罐的出现，几乎是将他和北郊墓园那令人发指的罪行直接画上了等号。 竹南宸强忍着那股混合着草药与腐朽气息的恶心感，在那个摆放着陶罐的房间里仔细搜寻了一圈。他特别注意了角落、架子底下，甚至感知了地面和墙壁，但依旧没有发现他想找的蛇鳞或者任何与“黑石头”相关的能量波动。 他心里大致有了判断：东西不在这里，很可能已经被转移走了。 整个地下空间搜查完毕，可以确定这里才是那个男人的主要活动据点，设施齐全，甚至还有应急出口。那么问题就来了——地面上那个平房里，特意留着温热的火炉和烧水壶，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制造有人活动的假象，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吗？ 更奇怪的是，这个男人明明知道有更隐蔽安全的出口，为什么还要选择从警方包围圈的正面硬闯？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太不合常理了。 竹南宸皱着眉头，转身看向正在指挥取证工作的邹妙竹，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邹警官，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邹妙竹闻言一愣，脸上写满了惊讶：“抓错人？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亲眼看到他持刀反抗，而且这里的证据......” “不是说他没罪，”竹南宸打断她，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地面，“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可能不是我们想抓的那个‘主谋’。你看，他明明有更好的逃跑路线不用，非要往我们枪口上撞。上面还特意弄了个‘有人在’的假象......这感觉，更像是个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弃子’。” 李道长也走了过来，听着竹南宸的分析，抚须沉吟：“小友所言，不无道理。此举确实颇有‘金蝉脱壳’之意。若他真是主事之人，断不会行此鲁莽愚蠢之事。” 邹妙竹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办案经验丰富，经两人一点拨，也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嫌疑人之前的反抗虽然凶狠，但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缺乏真正高智商罪犯应有的周密和冷静。 “走！回去看看那个人！”邹妙竹当机立断，交代副手继续负责现场的彻底搜查和证据固定，自己则带着竹南宸和李道长快速返回地面，走向押解嫌疑人的车辆。 按照正规流程，审讯嫌疑人需要两名及以上警官在场，并在具备录音录像条件的审讯室进行，需要履行完整的手续。但眼下情况特殊，顾不了那么多细节了。 嫌疑人被单独羁押在一辆警车的后座，两边车门打开，由两名持枪警员严密看守着。他戴着手铐，低着头，一动不动。 邹妙竹走到车边，尝试询问他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在哪里？” 那个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连头都没抬一下。 邹妙竹又换了几个问题，语气加重，带着压迫感。然而，男人依旧沉默，不是那种抗拒审讯的沉默，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毫无回应的沉默。 邹妙竹皱起眉，仔细观察着他。她发现，这个男人从被制服、戴上手铐之后，就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困兽般的凶狠和敏捷。此刻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态甚至显得有些......呆滞和顺从，与刚才那个持刀疯狂攻击竹南宸的人判若两人。 竹南宸站在邹妙竹身后，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很怪，之前打斗时那股狠戾阴邪的气息仿佛被抽空了，现在只剩下一种浑浊、迟滞的感觉，像是......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他眼神里的光采也完全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种茫然和无神。 “邹警官，”竹南宸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觉不觉得......他好像，突然‘傻’了？” 在场的几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 竹南宸盯着那个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车里的男人，脑子里猛地闪过那个北郊墓园的活尸。 他猛地转向李道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李道长，您见识广，像墓园那种活尸......如果炼制手法再高明些，能做到......像他这样吗？”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车里的男人。 李道长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去几分，难以置信地看向竹南宸，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小友......你的意思是......这不可能吧？那种邪物，岂能......岂能炼制到如此以假乱真、行动自如的地步？”
第183章 这算什么？ 竹南宸眉头紧锁，他确实没接触过这种高等级的炼尸术，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不确定是不是活尸，但看他的行为——之前那么拼命，现在又这么‘乖’，逻辑根本不通。我感觉，他至少是个被什么东西控制着的‘傀儡’。” 他转向邹妙竹，语气严肃：“邹警官，我得确认一下。” 邹妙竹看着他和李道长凝重的神色，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点头：“可以，你小心点。” 竹南宸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精准地按在了那个男人的手腕脉门上。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带着活人的体温，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了——指尖下，一片死寂。没有脉搏跳动，没有任何血液流动的迹象。 “不可能......”竹南宸喃喃自语，他不信邪地又抬起手，直接探向男人的脖颈侧方，那里是颈动脉最明显的位置。他的指尖紧紧贴着皮肤，感受了足足十几秒—— 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属于活人的搏动。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任由他动作，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尚有温度的机器。 竹南宸猛地收回手，倒退一步，看向邹妙竹和李道长，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他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邹妙竹和李道长耳边。一个有体温、能行动、甚至能激烈打斗的“人”，竟然没有心跳？！ 邹妙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车里的男人。 邹妙竹和旁边的两名看守警员听到竹南宸的话，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 “没有心跳？！”一名年轻警员下意识低呼出声，另一名也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那个安静得过分的男人和竹南宸之间来回扫视。 邹妙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负责人，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示意警员保持冷静。 她上前一步，仔细观察着那个男人——他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呼吸......不，他根本没有呼吸的起伏。 她伸出手，学着竹南宸的样子，先是探向他的颈侧。指尖传来温热的皮肤触感，但下方却是一片死寂，感受不到任何血管的搏动。她又将手指移到他的鼻下——没有气流。 邹妙竹的手猛地收了回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种混合着惊悚和茫然的感觉攫住了她。 她办过无数案子，凶杀、悬疑、甚至涉及一些灵异因素，但一个有着活人体温、能跑能打、却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和办案经验。 “......这......这算什么？”她喃喃道，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和处理眼前这个“东西”。 竹南宸看着邹妙竹难得露出的茫然神色，又瞥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傀儡”，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他揉了揉额角，开口道：“不管它是什么，现在也不能把它扔在这儿不管。邹警官，还是先由你们带回去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谨慎：“为了避免出什么意外，最好能把它单独隔离关押，找个空房间，别和其他人接触。这东西......谁也不知道它下一刻会怎么样，谨慎一点比较好。” 他看向脸色依旧发白的李道长：“李道长，还得麻烦您多费心，查查古籍典藏，看看有没有关于这种......‘高级傀儡’或者类似邪术的记载。我这边......”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也尽量联系我的‘家人’，问问看他们知不知道这种情况。” 目前看来，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个“傀儡”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常识，常规的审讯、关押手段是否有效都是个问题。 竹南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幽冥通依旧死气沉沉，方弱联系不上，地府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眼下这摊子事，看来不惊动他那位手眼通天的爹爹是不可能的了。只是......不知道爹爹知道了颜慎之重生的事，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警员们按照邹妙竹新的指令，准备押送回局里进行隔离关押，心里那点不安感越来越浓。 竹南宸原本打算跟着警车一起返回市区，脚步都迈出去了，却突然顿住，想起了那个被他们从坑里挖出来的土地公陶俑。他总觉得这东西的来历透着蹊跷。 他转身，招呼了一下邹妙竹和李道长：“邹警官，道长，咱们再看看那个陶俑。” 三人又聚拢到那个半人高、沾满泥土的陶俑旁边。李道长指着陶俑的长眉和慈祥的面容，语气非常肯定：“绝不会错，这就是民间供奉的土地公形象，司掌一方水土安宁的小神。” 竹南宸绕着陶俑走了一圈，手指虚虚拂过陶俑表面，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温正气息。“这上面......好像还有点功德残留的感觉。” 李道长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若真有功德残留，那这尊神像很可能曾是某个土地庙中受乡民香火供奉的正神像。或许是庙宇拆改、荒废后，神像未被妥善安置，流落出来，被那贼子得了去。” 他叹了口气，“如今很多古庙修缮或拆除，对旧神像的处理......确实谈不上多么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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