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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对阳间寺庙神像的处理流程一无所知，只觉得这样似乎有些草率。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嫌恶：“这家伙也太猖狂了吧？连正神的神像都敢拿来当阵眼，他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李道长苦笑摇头，指了指地下方向：“炼制那种伤天害理的陶罐，驱使无心跳的傀儡，哪一桩不是缺德带冒烟儿的？他们早已泯灭良知，行事只问效用，哪还管什么因果报应。”
第184章 签收 竹南宸又仔细看了看陶俑。虽然彩绘剥落，显得有些破败，但陶俑本身保存得相当完整，没有明显的破损或裂纹。 “这东西也是个线索，”他对邹妙竹说，“还得麻烦警方好好查查它的来历。我总觉得，这么大个东西，不太可能是走正常渠道到他手里的。” 邹妙竹点头，神色严肃：“我明白。这东西体积太大，我们现场没有合适的容器能妥善封装运输，已经通知鉴证科派专门的车辆和人员过来处理。他们会把它带回局里，进行更详细的检测和溯源调查。”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竹南宸还是蹭着警车回到了市区。临下车前，他没忘了把那件过于宽大的警服外套脱下来，动作不太熟练地抚平褶皱，但还是叠了个大概齐整，郑重地拜托开车的警员将衣服还给那位借他衣服的警员，认真地道了谢。 一路颠簸，他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反复盘算着该怎么跟爹爹提起这摊子事。怎么说才能既把眼前这诡异的“活傀儡”和邪门阵法说明白，又能巧妙地把颜慎之重生这根敏感无比的“引线”给绕过去？越想越觉得脑仁疼。 警员很贴心，知道这个小区住了不少艺人，门口常年有狗仔和代拍蹲守，询问竹南宸的意见之后便将车停在了一个远离正门、相对僻静的路口。 竹南宸抱着那件下摆被划开口子的白色风衣下了车，剩下的路得自己走回去。 午后的阳光已经失去了最烈的劲头，温度开始下降，凉风贴着地面扫过，只穿着单薄毛衣的竹南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怀里抱着的破风衣下意识搂紧了些，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公寓楼门禁。 站在电梯口等待时，手机响了，是纪家齐打来的。 “宸哥，你在家吗？”纪家齐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处理杂事时的利落劲儿，背景音还有些嘈杂。 “在楼下等电梯呢，怎么了？”竹南宸把破风衣换到另一边胳膊夹着，空出手拿电话，眼睛还盯着缓缓下降的电梯数字。 “哦，那就好。慎哥之前定做的东西送到了，送货方打电话问有没有人在家。麻烦你帮忙检查一下，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明显的磕碰或者开裂瑕疵什么的，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帮忙签收一下。” 竹南宸有点懵，眨了眨眼，以为是衣物首饰之类的东西：“定做的东西？什么东西啊？我......我哪看得出来有没有内伤或者瑕疵？”他对这些实在没什么概念。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啥，”纪家齐语气带着点无辜和无奈，“我刚就是帮慎哥看着手机的时候正好接到这个电话，慎哥还拍着呢，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啊......来电话的时候就说......要不，我让他们改天再送？” 竹南宸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的单元门“嘀”一声轻响被刷开，两个穿着统一深蓝色工装、戴着白色棉线手套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看起来不算特别巨大、但显然分量不轻的深色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做工看起来很精致，边角包着金属护角，表面似乎还刷了清漆，泛着温润的光泽。 竹南宸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同时对着电话说：“改期？那你得确定颜哥什么时候在家啊，他最近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纪家齐在那边犯了难，声音都垮了几分：“是啊，年前这段时间行程排得太满了，简直就是连轴转。要是哪天通告表上没写工作，那基本就意味着他那天要在机场和飞机上度过了......” “唉，我问问送货的能不能改到晚上下班时间再送？加点辛苦费估计也行......” 这时，电梯“叮”一声到了。竹南宸帮忙按着开门键，示意那两个抬着沉重木箱的工人先进去。工人们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小心地挪进电梯，没有将箱子放下，只是靠角落站好，依旧护着箱子两侧，显然不敢大意。 竹南宸这才跟着走进电梯，站在了控制面板前。他继续对着电话说：“你先问问颜哥的意思，至少得知道什么东西吧，要是急用我就先签收了，给他拍个视频什么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那两个工人因为双手都用来抬箱子，便用眼神询问那两个工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楼层按键，“几楼？”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人对他露出一个带着谢意和些许疲惫的笑容，回答道：“27楼，谢谢啊。” 竹南宸诧异地挑了挑眉——和他们同一层。 他立刻对电话那头的纪家齐说：“不用改时间了，送货的已经到了，就跟我一趟电梯。” “是个木箱子，看着挺沉也挺讲究的，包装这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别让人家白跑一趟再折腾了。我先大致看看外观，等颜哥那边工作结束，你让他有空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他挂了电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散发着淡淡木漆气味的精致木箱上，心里那点好奇心又冒了出来——颜慎之神神秘秘的，到底定了什么需要如此郑重其事包装的东西？ 竹南宸看着那两个工人在电梯里箱子都不脱手，忍不住问出口：“这箱子里是什么啊？” 两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没料到会直接遇到客户，但出于职业操守，年长的那位还是保持着礼貌而模糊的回答：“先生，我们就是负责送货的，具体里面是什么，客户订制的东西，我们也不好多说。” 竹南宸释然点点头，没再多问。电梯很快抵达了27楼。竹南宸率先走出去，指了指颜慎之公寓的门牌号：“是送到这家吗？” 工人核对了一下送货单，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这里。” 竹南宸用指纹开了锁，将门推开，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吧，放玄关就行。” 两个工人道着谢，合力将沉重的木箱抬进玄关，终于让它平稳落地，发出了沉闷的“咚”声。竹南宸关上门，阻隔了外面的冷空气，再次问道：“现在能说了吧？这到底是什么？”
第185章 神位 年长的工人摘下手套，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是家具厂的，这是客户在我们那儿定做的一张供台。您看......现在方便验一下货吗？确定没问题，我们哥俩就负责给您安装到位。” “供台？”竹南宸诧异地挑眉，心里嘀咕，颜慎之要供奉谁？他怎么从来没提过？ 两个工人动作利落地打开木箱的卡扣，掀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用柔软衬布包裹着的木质构件。 他们颇为热情地介绍起来：“您看这木料，是上好的黄花梨，纹理多漂亮。为了运输方便，大部分榫卯结构都没组装，您检查一下这些部件，看看有没有磕碰或者打磨不到位的地方。” 竹南宸对木材一窍不通，但看那木料色泽温润，纹理细腻，确实不像便宜货。 他似懂非懂地凑上前，依言仔细检查着那些雕花精美的木板和立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木料边缘。 他没忘了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着打开的箱子和里面的部件大致扫了一遍，留作“开箱证据”。仔细看下来，确实没发现明显的划痕、缺角或者毛刺。 “看着......还行。”他点点头。 工人们松了口气，年轻的那个笑道：“那成，我们这就给您组装上，很快的！”说着就开始动手。 他们将主要构件搬出来，用橡胶锤开始组装，竹南宸眼尖地看到箱子底部还躺着一个用红色绒布单独包裹的长方形物体。 “哎，箱子底下好像还有东西，你们别忘了。”他出声提醒道。 正在忙碌的年轻工人“哎呦”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连忙弯腰小心地将那物件取了出来，递向竹南宸，脸上带着点朴实的笑意：“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台子了。这是配套的神位牌，料子比台子还好呢，是顶好的小叶紫檀，沉得很，您小心拿。” 竹南宸接过那被深红绒布包裹的物件，入手果然沉甸甸的。他轻轻揭开柔软的绒布，一块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神位牌显露出来。 木色深沉，纹理细密，边缘镂刻的云纹繁复而精致，正中央用端正遒劲的字体刻着名号，还精心描了金漆，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温润而庄重的光泽。 当竹南宸看清那牌位上刻的是谁的名号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上面刻着他干爹的神号。 他握着那块冰凉、沉实、蕴含着颜慎之不知何时悄悄备下的心意的紫檀牌位，看着工人们在一旁忙碌地拼接那张华丽的黄花梨供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沉甸甸的悸动。 颜慎之他......什么时候偷偷准备了这些？ 组装过程在竹南宸看来还挺有意思的，两位师傅手法熟练，榫卯结构对接得严丝合缝。 竹南宸一直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紫檀神位牌没撒手，像是抱着个暖手宝，只不过这“暖意”是从心里透出来的。他看着师傅们忙碌，忍不住搭话闲聊：“你们家具厂......还给定做这种牌位啊？” 年长些的师傅手里拧着一个加固用的木楔，头也没抬地答话，带着实在：“现在生意不好做，只要是木材相关的，能接的活儿我们都接。别说牌位了，有些客户定做石质的墓碑，我们也能找到合作的石匠，一条龙服务。” 竹南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那......神像呢？神像也能定做吗？” 那老师傅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竹南宸一眼，又瞄了瞄他怀里抱着的、刻着“东岳大帝”名号的牌位，显然是误会了，面露难色：“小哥，神像我们倒是也能做。但是东岳大帝的神像......这个真没有现成的模子，不好开相啊。” “而且说实话，一般家里供奉，很少请东岳大帝的，多是供观音菩萨、关公、财神爷这些......” 竹南宸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不是要定做神像。我就是好奇问问。”他顿了顿，追问道，“您刚才说的‘模子’......是所有神像都长得一个样吗？” 旁边正在固定台面的年轻师傅听了，忍不住笑起来，插嘴道：“那哪能呢！一个神一个样儿，都有特定的法相和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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