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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仰头对着坑上的李道长说:“李道长,让邹警官他们的人进来吧。阵眼就在这儿,我这边一动手毁掉,阵法效果估计就没了。” “搞出这么大动静,布阵的人很可能有所察觉,别到时候阵破了,人却从别的地方溜了,那邹警官他们可就白忙活了。” 李道长在地面上闻言觉得很有道理。他们都不确定这阵法后面到底藏着什么,光靠他们两个,万一对方人数众多或者有什么特别手段,未必能拦得住。 “小友考虑周到。”李道长应了一声,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对讲机,调到与邹妙竹联系的频道,“邹警官,请带你的人进入林子,靠近我们所在位置。竹小友已找到阵眼,破阵在即,需你们在外围布控,防止目标趁乱逃脱。” 对讲机那头传来邹妙竹干脆利落的回应:“收到!我们立刻进来!” 竹南宸在坑底听着上面的动静,稍微放下心。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近在咫尺的陶俑,搓了搓手,好奇心彻底压过了谨慎。 “好了,现在让咱们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他嘀咕着,伸出手,准备将这个神秘的阵眼之物彻底翻过来。 竹南宸在坑底,手脚并用地清理着陶俑周围的冻土。这东西个头不小,埋在土里的部分比露出来的还多,他几乎是用撬的,才慢慢把它从坚硬的冻土里“拔”了出来。 “哎呦,还挺沉!”他喘了口气,看着这半人高的陶土疙瘩。 材质是陶的没错,表面的彩绘斑驳得厉害,只能从一些渗入陶土的暗红色痕迹里,勉强想象它曾经可能有的颜色。陶俑塑造的是个人像,一个眉毛胡子都特别长的老头,面容倒是挺慈祥。 竹南宸歪着头打量,一脸茫然。这谁啊?穿得古里古气的。他在地府见过形形色色的鬼魂神祇,但这种特定形象的阳间小神,他确实对不上号。 “喂!上面的,搭把手!”他朝坑上喊了一嗓子。 两名警员立刻顺着那粗糙的斜坡滑下来,三人合力,吭哧吭哧地才把这沉重的陶俑搬动,沿着斜坡一点点挪到了地面上。另有警员伸手把灰头土脸的竹南宸也拽了上来。 竹南宸一上来就忙着拍打头发和衣服上的泥土冰渣,像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他指着那陶俑,看向眉头紧锁的李道长,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道长,这老头谁啊?塑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埋这儿干嘛用的? 李道长正俯身仔细端详陶俑,手指虚悬在陶俑的长眉上,闻言抬起头,脸色十分凝重:“竹小友,看这形貌,尤其是这长眉长须,乃是阳间民间广泛供奉的土地公神像。土地爷司掌一方水土,保境安民,乃正道小神。只是......” 他语气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愤怒,“正神神像,怎会被人如此亵渎,深埋地下,背向苍天,作为这等藏匿邪阵的阵眼?这......这简直是悖逆人伦,邪妄至极!” 邹妙竹的注意力却更多放在周围环境上,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依旧平静的树林,语气急切:“竹先生,阵法破了吗?我怎么看周围一点变化都没有?” 竹南宸转过头,用沾着泥的手背蹭了下鼻子:“还没动它呢。刚才在下面,怕万一破了阵,里面蹦出什么难缠的东西,我一个人应付不来。现在你们都准备好了?人手够吗?” 邹妙竹神色一凛,立刻对着通讯器低喝:“各小组注意,目标区域可能出现变化,提高警惕,封锁所有可能出口!”她看向竹南宸,重重点头,“准备好了!动手吧!” 竹南宸“嗯”了一声,收敛了脸上随意的表情。他双指并拢,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幽暗流光萦绕,在空中快速划出几个带着独特韵律、常人无法理解的轨迹,嘴唇微动,念诵着低沉而古老的音节。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并指如剑,对准那土地公陶俑猛然一指——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眼前猛地一花,周围的景物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扭曲起来,视觉瞬间变得模糊不清。紧接着,一种类似玻璃碎裂的、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等他们猛地回过神,使劲眨了眨眼,再看向前方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就在刚才还空无一物、只有树木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两栋低矮的、灰扑扑的砖石平房。 房子看起来十分破旧,墙皮大块剥落,窗户黑洞洞的,毫无生气地矗立在林间,仿佛它们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只是之前被一层无形的幕布彻底遮挡住了。
第179章 困兽 眼前凭空冒出两栋房子,这超现实的景象让在场的警员们都愣住了,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真、真变出来了?” “卧槽......这、这怎么出来的?” 邹妙竹是第一个回过神的,她压下心头的震撼,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对着通讯器低吼,语速快而清晰:“目标出现!A组封锁左侧,B组右侧,C组跟我正面靠近!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持有武器!行动!”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立刻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依令无声而迅速地散开,形成包围圈,向那两栋突兀出现的平房逼近。 竹南宸和李道长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警方的行动。竹南宸还顺手把那个土地公陶俑往旁边踢了踢,免得碍事。 警员们谨慎喊话没有回应后破门而入。 平房内部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灰尘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草药与某种腥气的古怪味道。桌子上散落着画了一半的黄色符纸、干涸的朱砂碗,还有几个造型诡异、贴着符箓的陶罐,处处透着不寻常。 “报告,一号房清理完毕,无人!” “二号房也无人!但是......炉子上的水壶还是温的,火没完全灭!” 邹妙竹眉头紧锁:“搜!以房子为中心,向外辐射,仔细搜查!他肯定没跑远!” 警员们立刻两人一组,以战术队形向四周林木深处展开拉网式搜索。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感应的竹南宸耳朵微动,猛地转头看向右前方密林深处——那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枯枝断裂声。 “那边!”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骤然窜出,带起几片枯叶,朝着声音来源疾追过去。 李道长见状,立刻对着通讯器喊:“十一点方向!竹先生发现目标,请求支援合围!”同时他也提气纵身,虽不及竹南宸那般飘忽迅捷,却也步履稳健地紧跟而上。 密林中,一个穿着灰褐色外套、身形精干的男人正在拼命逃窜,他像只熟悉地形的野狐,利用粗壮的树干和地面的沟坎灵活地变换方向,试图甩掉追兵。但警方包围圈已然收紧,合围之势如同逐渐拉紧的渔网。 那男人眼见去路几乎被封死,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他眼中布满血丝,闪烁着穷途末路的疯狂与阴鸷,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刀身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反射出幽暗冰冷的色泽。 竹南宸瞳孔微缩——那匕首的材质、那股熟悉的阴冷邪气,与刺伤裴子晋的凶器肯定是同源。 “找死!”男人嘶哑地低吼一声,竟不逃反进,足下发力,身形前冲,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刺竹南宸的心口。动作狠辣刁钻,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决绝。 竹南宸眼神一凛,在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腰肢如同无骨般向后一折,形成一个惊险的弧度,锋刃带着寒意贴着他的鼻尖掠过。他顺势旋身,避开男人紧接着横扫向他咽喉的第二刀。 男人攻势如潮,匕首挥舞得密不透风,时而直刺,时而反撩,招招指向要害,显然受过系统训练,且实战经验丰富。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带着撕裂一切的疯狂。 竹南宸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赤手空拳,身形灵动如鬼魅,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滑步、仰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锋刃。男人的匕首偶尔划破他的衣角,带起几缕布丝,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他的身体。他甚至有余暇观察对方的呼吸节奏和发力习惯。 久攻不下,男人的眼神愈发焦躁狂乱,额角青筋暴起,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猛地一个虚晃,匕首作势下划,却在中途诡异地变向,毒蛇般向上撩向竹南宸的下颌! 竹南宸似乎早有所料,不退反进,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向对方持刀手腕的脉门,同时右掌如刀,迅疾地劈向对方肘关节! 男人闷哼一声,只觉手臂一麻,力道骤泄。竹南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拧身、切入、绊腿、沉肩——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将男人沉重的身躯狠狠掼倒在地! “砰!”一声闷响,男人摔在厚厚的落叶上,溅起一片尘土。他还想挣扎,竹南宸的膝盖已经顶住了他的后腰,单手将他的一条手臂反剪到极致,令他动弹不得。 同时,竹南宸脚尖一挑,精准地将那柄脱手落地的匕首踢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几步外的岩石旁。 几名紧随其后的警员立刻一拥而上,彻底制服了仍在徒劳扭动的男人,“咔哒”两声,冰冷的手铐牢牢铐上了他的手腕。 竹南宸这才松开手,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沾上草屑和泥土的掌心,看着地上那个眼神怨毒、如同离水之鱼般剧烈喘息的男人,淡淡地呼出了一口气。 邹妙竹确认警员已经完全控制住那名仍在挣扎的男人,并给他戴上了头套后,才快步走到竹南宸身边。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关切:“竹先生,你没受伤吧?”
第180章 寒酸 竹南宸一脸轻松地摇摇头,还活动了一下手腕给她看:“没事儿,他连我衣角都......呃......”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低头看着自己风衣下摆被匕首划开的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边缘参差不齐,露出了里面的浅色内衬。 他脸上那点轻松立刻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心疼,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道口子,小声嘟囔,“......就是衣服破了。” 这可是颜慎之前不久刚给他买的白色风衣,面料挺括,版型也好,他特别喜欢。 邹妙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处破损,立刻说道:“竹先生,这次你帮了我们大忙,这件衣服的损失我们一定会赔偿......” “算了算了,”竹南宸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虽然心疼,但语气很干脆,“一件衣服而已,没事。”他说着,动手将风衣脱了下来,对折了一下搭在臂弯里。 初冬的山风立刻穿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淡蓝色高领毛衣,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抱紧了臂弯里的风衣。 邹妙竹看他这样就穿了一件毛衣,立刻皱眉,转头扬声问周围的警员:“谁车上有多带的便服外套?先借竹先生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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