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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收拾,一边给颜慎之发了条语音:“颜哥,邹警官那边有进展,让我去郊区山里帮个忙,我打车过去啦!” 发完消息,他戴上帽子口罩,揣好手机和幽冥通,看了眼邹妙竹发来的定位,确定好目的地,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室外微凉的空气,比起待在屋里胡思乱想那些理不清的感情,还是这种能让他活动筋骨、发挥所长的事情更来得痛快。 从市区到郊区的路程不短,竹南宸抵达山脚时已近正午。冬日的阳光看着明亮,却没什么温度,山风一吹,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现场警力布置得不算密集,零散守在各处。进山的路口停着警车,看到出租车过来便上前拦停。 竹南宸付了车费,跟着一名年轻的警员转乘警车,又沿着颠簸的土路往山里开了一段。路越来越窄,最后车辆无法通行,两人只得下车步行。 “竹先生,这边请。”带路的警员很客气,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简单介绍情况,“信号是在前面那片区域消失的,李道长他们也都在那边。” 竹南宸跟着他,目光左右扫视。脚下这片像是人工种植的林子,树木间距规整,排列得板板正正。再往里走,便是自然生长的杂木林,路径变得崎岖难行。 翻过陡坡,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邹妙竹和李道长正站在空地边缘,两人都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户外装束,邹妙竹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时低声说着什么,李道长则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树枝,眉头紧锁地在地上比划着。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竹先生,你可算来了!”邹妙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几步,手里的对讲机也暂时放下了。 李道长也直起身,朝他颔首致意,面色凝重:“小友,这阵法颇为古怪,老道惭愧,一时竟看不出门道。” 竹南宸走到他们身边,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那片空地。地面覆盖着枯黄的落叶,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半埋在土里,看似杂乱无章。 “具体情况怎么样?”竹南宸问,视线依旧在空地上逡巡。 邹妙竹深吸一口气,语速清晰地解释:“我们的人追踪到附近,目标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跟踪小组只有两个人,经验很丰富,他们没有贸然行动,原地潜伏观察了两天,确认没有任何人进出,才感觉情况异常上报。” 竹南宸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既然都跟到这里了,人也锁定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抓?干嘛要一路放他进山?” 邹妙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抬手揉了揉鼻梁:“主要是......我们目前缺乏直接证据能将他和火灾、行凶直接联系起来。而且这个人的身份非常复杂,”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根据他的骨相我们查到几个不同的户籍信息,照片经过比对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这些信息除了性别男以外其他各不相同,每个看起来都像是真的,有完整的档案。” “可一旦深入核查,就会发现根基都是空的,像是专门精心炮制出来用于伪装的身份。我们甚至连一张有效的传唤令都申请不下来。”
第177章 阵眼 竹南宸对人间这套户籍管理的弯弯绕绕不太明白,但地府里那些企图用假身份蒙混过关、扰乱轮回秩序的鬼魂他可见过不少。 他立刻抓住了关键:“哦,懂了。这人是套了好几层壳子,这些信息非内部人员根本就没法伪造,你们现在是想顺着这个人,把他老窝和同伙一起揪出来。” “可以这么理解。”邹妙竹坦然点头。 竹南宸不再多问,转向李道长:“道长,您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李道长用手中的枯树枝指向空地中央偏左的一处:“气息在此处最为凝滞,流转不通,像是有道无形壁障。但老道以罗盘定位,以符箓试探,皆如泥牛入海,寻不到阵眼所在,更遑论破解。” 他叹了口气,“布阵之人,手法相当高明,且......似乎并非玄门正统路数。” 竹南宸顺着李道长指的方向看去,双眸微微眯起,一丝极淡的阴力自他指尖溢出,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探向那片区域。片刻后,他收回感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 “确实藏得深,”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阳间常见的路子,这是某种借助地脉阴窍取巧的法子,阵眼被‘钉’在下面了,逆向回溯还是能找到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抬头对邹妙竹和李道长说:“这东西我能处理,不过需要点时间,而且破阵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动静,可以吗?” 邹妙竹立刻表示:“当然,需要什么配合,竹先生你尽管说。我们的人会在外围警戒,确保不受干扰。” 李道长也抚须点头:“有小友出手,老道便在此观摩学习一番。” 竹南宸说能处理是真话,但李道长想从他这儿“观摩学习”,他可就保证不了效果了——他最拿手的就是暴力破解,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言。 他再次凝神,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描摹着无形的轨迹,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旁人听不懂的调子。很快,他脚步停在了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枯叶地上。“邹警官,麻烦让大家都退到林子外面去,远一点比较保险。” 邹妙竹毫不迟疑,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向后撤,撤到林区外围警戒,没有命令不得靠近。” 李道长不是第一次见竹南宸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定位,忍不住凑近两步,眼睛发亮:“竹小友,你这手追踪溯源的法门,真是闻所未闻,老道能否......” 竹南宸挠了挠他那一头微卷的乱发,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李道长,不是我不肯教,是真不建议您学。我这一套吧,跟您修的不是一个路子,从根儿上就不一样。” 他比划着,试图解释清楚,“我怕您学了,脑子里多了别的东西,反而把您自己那套给干扰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道长闻言,捋了捋胡须,虽然眼底还有几分不甘,但也知道修行之事忌讳杂而不纯,便叹了口气:“也罢,是小老儿冒昧了。只是实在好奇......”他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竹南宸身边。 竹南宸在一小片空地上停下,拨开表面的枯枝败叶,露出下面一层灰扑扑的浮土。他用脚尖试探性地碾了碾,发出“嘎吱”的细微声响,土已经冻得结实实。 “冻得这么硬啊。”他嘀咕一句,随手从旁边折了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枯树枝,双手握住,铆足了劲儿往下戳。 结果只听“咔嚓”一声,树枝断成了两截,冻土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李道长看着那断掉的树枝,提议道:“这冻土人力难开,要不老道叫两位警员同志,带上工具过来挖开?” “不用不用,那多麻烦,他们还得往里面搬工具。”竹南宸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朝李道长挥挥手,“道长,您往后站点儿,小心崩着。” 李道长依言后退了两步,目光却紧紧盯着他。 只见竹南宸手腕一翻,一道幽暗如水的光泽闪过,那柄名为“冥虹”的软剑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他甚至没摆什么架势,只是剑身微颤,一股无形的力量灌注其中,随即他手腕向下一沉,剑尖带着破空声,“噗”地一下,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直接没入了坚硬的冻土里,足足进去了半截剑身。 李道长看得眼角微跳,下意识地又往后挪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竹南宸浑然未觉,全部注意力都在剑上。他握住剑柄,手腕灵巧地一转、向上一挑——“哗啦!” 一大块冻结的板结泥土混合着小石子被硬生生撬起,四散飞溅开来,地上瞬间出现一个手臂深的土坑,边缘还冒着丝丝寒气。 “呸呸!”竹南宸偏头吐掉溅到嘴边的土沫,又像只湿漉漉的小狗一样用力甩了甩脑袋,把头发上的土渣甩掉。 他蹲下身,探头往黑黢黢的坑底张望,里面除了被他翻搅开的、颜色更深的泥土,什么也没有。 “还差点啊......”他掂了掂手里的冥虹,闭眼再次感知了一下,“唔,就在下面,不远了。” 他站起身,用脚踢了踢坑边松动的浮土,对李道长说:“道长,帮帮忙,把这旁边弄平点儿,我好下脚使劲。” 李道长上前,两人用鞋底将坑边凹凸不平的地方踏了踏,弄出个勉强能站脚的位置。 竹南宸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冥虹,眼神一凛,比刚才更果断地朝着确定的位置狠狠刺下。这一次,剑身带着更尖锐的嗡鸣,势如破竹般深入地下。
第178章 陶俑 几剑下去,泥土纷飞,一个更深更大的坑洞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们站在坑边向下望去,坑深接近两米,底部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个轮廓。 李道长从口袋里掏出邹妙竹给的强光手电,啪一声打开,一道明亮的光柱直射坑底。光线照亮了埋在土里的东西——那似乎是一个雕像的背部,材质看着像是陶土,表面粗糙,沾满了泥土,以一种背对着他们的姿势蜷缩在坑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一丝说不清的古怪感。 “是个......陶俑?”李道长迟疑地说,手电光在雕像背部来回扫视,“怎么埋在这儿,还是这么个姿势?” 坑是够深了,但竹南宸用冥虹劈砍出来的宽度有限,只能勉强容下他这样身形纤细的人站立,李道长是绝对下不去的,更别提弯腰把那个看起来不小的陶俑弄上来了。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管下面是什么,直接毁掉阵眼,阵法自然就破了。但竹南宸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陶俑,心里猫抓似的痒,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李道长,”他蹲在坑边,用剑鞘戳了戳坑壁的冻土,“咱把这坑再扩大点?我想把这东西弄上来看看。” 李道长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眼坑底的陶俑,沉吟了一下:“也好,弄清此物来历,或许对查明凶手有帮助。小友当心些。” 竹南宸点点头,站起身,再次挥动冥虹。这次他控制着力道,几道剑光闪过,坑壁被削出一个粗糙的斜坡,虽然陡峭,但好歹能让人勉强上下。 “我下去看看。”竹南宸把冥虹收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二话不说就顺着斜坡滑了下去,动作灵活得像只狸猫。 李道长在地面上赶紧调整手电角度,为他照明。 竹南宸下到坑底,凑近那个陶俑。他没有贸然触碰,而是先再次凝神感知了一下周围的能量流动。确认阵法纹路依旧在陶俑下方隐隐流转,并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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