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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猛地转过头看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有点发干：“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死？我保你寿终正寝的，你别砸我招牌。” 颜慎之没有看他，只是空出右手，准确地覆上他搁在腿上的手，轻轻握住。“不砸你招牌，”他声音低了些，“就是有点好奇。” 竹南宸低下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温热的手覆盖在自己微凉的手背上。他反手握住，指尖用力。“不准好奇。”他声音闷闷的，“你现在知道了也没用，等你真的......魂归地府的时候，什么都忘了。我说你没事，你就是没事。” 颜慎之的手微微收紧，还想说什么：“南宸......” “你不准好奇！”竹南宸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兽，带着点倔强的鼻音，“我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不准想这个！” 他更加用力地回握住颜慎之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人牢牢抓住，隔绝开所有不祥的可能。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翻涌上来，让他喉头哽得发紧。 颜慎之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几乎有些发疼的力道，以及少年声音里那强压下去的细微哭腔，剩下的话便都咽了回去。他不再追问，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竹南宸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车内一时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两人交握的、都有些发紧的手。
第173章 给我一点时间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公寓地下车库的阴影处。颜慎之刚熄火，目光扫过不远处电梯厅的方向，动作便是一顿。那里簇拥着七八个人，长枪短炮的相机和明显在蹲守的姿态，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扎眼。 “啧。”他低低出声，庆幸自己今天开了辆不常开的黑色SUV，他用手机看了一下热搜榜，除了火灾事件的余韵没有关于自己的消息，“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阵仗这么大是出了什么事儿。” 竹南宸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那些明显是记者或狗仔的人，他们正焦灼地盯着电梯显示屏，没人注意到这辆刚停稳的车。他嗯了一声，依旧没什么精神。 颜慎之却不敢大意。他迅速拿出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实，又探过身，仔细帮竹南宸整理好口罩，将帽檐压到他眉骨下方，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那双此刻显得有些黯淡的桃花眼。 “我们走安全通道。”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率先下车，警惕地环视一圈，然后一把抓住竹南宸的手腕，力道坚定，几乎是半护着将他带向侧面不起眼的消防门。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略显沉闷的空气和昏暗的灯光包裹下来。 楼梯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混凝土结构间产生轻微的回响。颜慎之始终紧握着竹南宸的手腕，牵着他一步步往上走。爬到三楼平台时，上方隐约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和一阵模糊的喧哗。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身体下意识地贴近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颜慎之的手从竹南宸的手腕滑下，改为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有些湿漉漉的汗意。竹南宸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透过掌心传来的、略快于平常的心跳。 喧哗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颜慎之侧耳又听了片刻，才轻轻拉了他一下，两人继续无声地向上攀登。这种被迫的隐蔽和共享的紧张，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发酵出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一直爬到七楼才听不到异样，颜慎之推开防火门，进入住宅楼道。他按下电梯上行键，直到电梯门合上，开始平稳上升，他紧握着竹南宸的手才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颜慎之快步走出，利落地开门、将竹南宸拉进屋内、反手关门、落锁，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迅速。 背靠着坚实的门板，两人几乎同时长舒了一口气。颜慎之抬手扯掉自己的口罩和帽子，随手扔在旁边的鞋柜上，又伸手，轻柔地帮竹南宸也摘掉了这些束缚。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爬楼带来的缺氧感让两人的心跳都又快又重，在玄关密闭的空间里怦怦作响，仿佛能互相感应。 他们靠得极近，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因为刚才的疾走而略显急促，温热的气息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 颜慎之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竹南宸微微喘息着，脸颊因为运动和憋闷泛着红晕，被汗濡湿的几缕墨色卷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懵懂和怔忡，似乎还没完全从低落的情绪和这一连串的紧张中抽离。 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若有若无的暧昧，在此刻被这狭小空间、急促心跳和交融的呼吸无限放大。 颜慎之的目光缓缓描摹过他的眉眼，掠过他微张的、色泽偏淡的唇，最终落在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锁骨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竹南宸额角那缕汗湿的头发，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然后，他缓缓地、带着试探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俯身靠近，将竹南宸更紧地抵在了门板上。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鼻尖轻轻相碰，呼吸彻底缠绕。颜慎之的视线锁住竹南宸的眼睛，那双深邃的墨色瞳孔里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情愫，他在等待，也在询问，只要再近一分，就能吻上那近在咫尺的唇。 竹南宸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像受惊的蝶翼。在那片温热的气息即将彻底将他笼罩的前一瞬，他缓缓地偏开了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避开了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颜慎之的动作瞬间僵住，眼底炽热的火光如同被冷水浇灭，只余下清晰的失落和一丝狼狈。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唇线抿紧，没有说话。 竹南宸依旧偏着头，维持着躲避的姿势，耳根却红得厉害，紧握的拳头和那无法平复的、剧烈的心跳声背叛了他表面的拒绝。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低很哑地说：“对不起......我还没想好。” 但这句道歉，和他此刻浑身散发出的、无法掩饰的悸动与慌乱相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颜慎之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却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失落忽然就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捧住竹南宸的脸颊，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他鼻尖上那点细小的汗珠。 “不要道歉，”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你没有任何错。是我不对，太心急了。对不起。” 竹南宸在他的掌心下摇了摇头，终于转回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迷茫和挣扎，像迷路的小动物。 “我......我还分不太清这种感觉，”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恳求，“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颜慎之看着他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里有忐忑，有期待，也有和他一样的认真。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无比的耐心。 “好。”他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得像一个承诺，“多久都可以。你能让我等，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竹南宸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酸又胀，伴随着擂鼓般的心跳，一股脑地涌向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腿也有些发软。
第174章 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颜慎之的手从他脸颊边放下，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这一退，竹南宸几乎是下意识就伸出手，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等对上颜慎之带着疑问和些许讶然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耳根一热，讪讪地松开了手，指尖蜷缩着藏到了身后。 “......接下来做什么？”颜慎之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竹南宸摇了摇头，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玄关，像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暧昧和各自翻腾的心绪，一时间谁都没动。 最后还是颜慎之先动了，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语气带着点故作轻松的调笑：“咱俩干嘛在这儿罚站？走吧，”他指了指客厅方向落地窗透进来的、暖融融的夕阳，“趁着阳光还行，先去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他指的是竹南宸要求他必须完成的“晒太阳养魂”日常。 竹南宸垂着头，慢吞吞地换好拖鞋，换完了却还站在原地，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颜慎之已经走出两步，回头见他没跟上来，想伸手去拉他，手伸到一半又犹豫着顿住，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只低声催了句：“走了。” 竹南宸抿了抿唇，终于抬起脚，跟了上去。只是走了两步，他看着颜慎之挺拔却似乎带着点疏离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渴望又冒了头。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遵从了内心的冲动，伸出手，轻轻拽住了颜慎之的衣角。 颜慎之感觉到身后轻微的拉扯，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少年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上，又抬眸看向他低垂着的、露出柔软发旋的脑袋，轻声问：“怎么了？” 竹南宸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一如既往地直白坦诚：“颜哥......我现在心情还是很差，”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问，“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颜慎之盯着他那截白皙的后颈和微红的耳尖看了几秒，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伸出手臂，将他整个揽入怀中，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他的手掌安抚地贴在竹南宸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微微的颤抖。 “当然可以，”颜慎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满是珍视，“随时都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 这几天假期，两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颜慎之的公寓里。竹南宸终于收到了颜思之推荐的脱胶剂，他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液体，一点点溶解发冠上固定黑色石头的胶体。 颜慎之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邮件，但他敲击键盘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慢，目光时不时就飘向地毯上那个专注的毛茸茸的后脑勺。 “成功了！”竹南宸轻呼一声，用镊子轻轻夹起那块终于脱离束缚的黑色石头。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入手冰凉，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纹路。他把它放在掌心，仔细感受着。 “怎么样？”颜慎之合上电脑，倾身过来。 竹南宸掌心托着石头，眉头微蹙：“能感觉到......它对周围空间有种很微弱的扭曲感。阴力残留不太多，但是......很纯粹，阳间应该是没有这类东西，肯定是从幽冥界上来的。”他翻来覆去地看，有些苦恼，“可我不明白，这东西对阳间的修行者到底有什么用？提升功力？这也不是一个路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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