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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慎之眼神骤然锐利：“能确定？” “嗯！”竹南宸重重点头，眉头拧得死紧，“近万年的道行，气息太独特了，就算被处理过也瞒不过我。” “你想想，那傻蛇就算当时魂魄离体，本体也是实打实的体修，鳞片说是刀枪不入都不夸张。能从他身上生生剥下鳞片，这是什么手段？” 颜慎之脸色沉了下去，立刻联想到关键：“记得蛇妖当初怎么说的？它用黑石头换了秘法。裴子晋发冠上那块有问题的石头，也是黑的。” 他抬眼迅速扫过墙角监控，确认指示灯处于熄灭状态，“能在它魂体不在时下手剥离鳞片，有这种本事的人，目标可能只是贩卖材料么？”
第171章 方向 “绝无可能。”竹南宸语气斩钉截铁，“这人最少也是个手段高强的术士。制作这匕首的人，和用它行凶的，九成九就是同一个！至少也是关系极近的同伙。” 他脸上掠过一丝懊恼，“那个发冠本来就是裴子晋戴着的，那人就是冲着上面的黑石头来的。都怪我，当时只让他多晒晒太阳，应该在帮他清理一下或者加层防护的......” 他也想不通，对方究竟是怎么精准追踪到发冠下落的。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颜慎之伸手揉了揉他微卷的发顶，力道温和，“人若存心作恶，防不胜防。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他的目标了，顺着这条线，总能把他揪出来。”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凝重。 颜慎之沉吟片刻，做出决断：“这事，得有限度地告知邹警官。鳞片来源可以提，但不必深究蛇妖背景，重点强调凶手的危险性和可能具备的超常手段。” 竹南宸松了口气，点头：“好，听你的。” 颜慎之这才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低声将守在外面的邹妙竹请了回来。 三人重新落座。邹妙竹目光如炬，直接看向竹南宸：“有结论了？” 竹南宸将桌上的证物袋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肯定：“这把匕首的材质不是金属，是鳞片，来自一条傻......道行很深的巨蛇。上面的纹路是天然形成的，但也被人附加了符文，用来增强硬度和扩大术法伤害范围。” “鳞片？”邹妙竹将证物袋轻轻放回桌面，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思考。 她随即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水，分别放到竹南宸和颜慎之面前。 “先喝点水。”她自己也端着一杯坐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带着点坦诚的无奈，“局里确实对这把匕首做过初步检测，只知道不是常见金属，但真没想到会是......鳞片。” 她再次拎起证物袋，对着光线仔细打量，眼神里混杂着职业性的审慎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这得是多大的蛇？实在有点超出常识了。” 竹南宸接过水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不想在细节上纠缠。“那条蛇已经死了，追究这个没有意义。” 他语气干脆，但避开了具体描述，“有意义的是凶手。能弄到这种材料并制成匕首，手段很高，非常危险。既然警方有权限和资源，我建议调查方向可以向术士、玄学人士这方面倾斜。” 邹妙竹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揉了揉太阳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确实不好查。先不说这行里鱼龙混杂，坑蒙拐骗的十之八九，就算真有本事的，也大多行踪不定。像李道长这样实力得到我们认可、相对稳定的，也时常要云游四方。” 竹南宸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捧着水杯：“这个我理解。但也不能完全脱离案件本身。想把匕首插进裴子晋身体，总不能隔空做到，凶手必定去过片场。或许可以从当天所有在场人员里进行筛查？” “这个思路我们当然有。”邹妙竹放下揉额头的手，露出一丝苦笑，“但当天片场人员太杂了。除了你们剧组，还有不少隔壁剧组的人过来帮忙，或者干脆就是看热闹的。身份核实、时间线排查，工作量非常大，短时间内很难有突破。”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探讨的语气，“所以我才想问问，从动机入手会不会更快？你们共事这段时间，有没有察觉裴子晋和谁有过比较明显的恩怨，或者纠纷？” 竹南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这并非普通恩怨，但话未出口，放在桌下的手就被颜慎之轻轻按住了。 颜慎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将话题接了过去，他看向邹妙竹，语气平和：“邹警官，您希望我们在这方面提供哪些更具体的信息？”他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吹气，动作从容。 邹妙竹笑了笑，摆摆手：“颜先生别误会，竹先生已经帮了大忙，指明了方向。是我职业病，总想挖掘更多细节，如果问得太细，两位多包涵。”她姿态放得较低，确实不像是针对嫌疑人。 “不会，”颜慎之抿了口水，语气缓和一些，“我们知道的也确实有限。和裴子晋私下交往不多，主要是工作接触。” 邹妙竹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的笔记本上划了一下，像是随口又问：“据我们了解，你们对手戏不少，这两个月接触下来，真的一点都没察觉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听他说起过和谁有矛盾？” 这次竹南宸抢先开口，他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认真：“邹警官，我们不是查案的专家，但这件事，真的不是一般的恩怨情仇能解释的。”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直觉，“我没权利干涉你们的流程，但我能给出的最明确的建议就是——调查方向必须考虑术士、玄学人士这类特殊群体。”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装着匕首的证物袋，继续解释：“说白了，这东西给普通人用，先不说能不能驱动，就算能，也未必能捅出那种效果。” 他随手对匕首一点，做了个请的手势：“邹警官可以试试，没了这道符文，这个匕首还是挺有韧性的，想要用它伤人光有蛮力可不行。” “而且这东西别看着挺朴素的，制作成本绝对不低，光是材料就是可遇不可得。正常情况下，凶手绝不会轻易把它留在现场。” “当时必然是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迫使他不得不放弃这把凶器。邹警官，我个人认为，从这方面深挖，会比排查普通的人际恩怨更有效率。” 邹妙竹安静地听完，手指在笔记本上停顿下来。她沉思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把匕首，最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将证物袋郑重地收进那个盒子中，扣紧。 “我明白了。谢谢二位，你们的建议非常宝贵，我们会作为重点方向进行研判。”她站起身，脸上恢复了干练的神色，“今天先到这里，后续如果有进展，或者还需要二位协助，我们再联系。” 颜慎之也随之起身，微微颔首：“辛苦了，邹警官。”
第172章 你别砸我招牌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颜慎之启动车子，空调发出细微的运作声，送出暖风。他侧过头，看见竹南宸瘫在副驾驶座上，口罩还严实地戴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蔫儿气。 颜慎之伸手，指尖勾住口罩边缘，轻轻将它拉下来，露出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用手捧住竹南宸的脸颊，拇指在他没什么血色的下眼睑处蹭了蹭，语气带着点逗弄：“怎么了？我们小英雄刚才不是还挺威风，指点江山呢。” 竹南宸眼皮耷拉着，任由他动作，没什么反应，连平时总会下意识蹭蹭他掌心的习惯都忘了。 颜慎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侧：“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竹南宸沉默了几秒，才蔫蔫地开口，声音有点闷：“就是......没想到那块黑石头影响这么大。”他抬起眼，看向颜慎之，桃花眼里带着点迷茫和懊恼，“我现在联系不上地府，方弱没消息，幽冥通也死气沉沉的。我连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心里没底......”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我怕......怕再牵连进什么人，像裴子晋那样......” 颜慎之的手从他脸颊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像是要帮他放松紧绷的神经。“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东西不是你带上来的，甚至现在都不能确定它一定就来自地府。”他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邹警官那边的调查结果。警方有他们的渠道和方法。” 见竹南宸还是没什么精神，眉头微微蹙着，颜慎之沉吟片刻，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决断：“退一步讲，就算警方那边暂时没有进展，我们也不是毫无办法。” 他目光落在竹南宸脸上，语气平稳却清晰：“别忘了，现在我们手上，也有一块一样的‘石头’。凶手的目的是这个，只要我们拿着它，就等于握着鱼饵。实在不行......我们自己作饵，总能把他从暗处钓出来，对不对？” 竹南宸看着他沉静的眼神，里面的笃定像无声的力量传递过来。他点了点头，心里的慌乱被这话稍稍压下去一些，但另一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联系不上方弱，地府通讯中断......现在还能有谁？想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歪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嘀咕：“要不......我试试跟爹爹叨叨？他那么忙，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万一，万一他百忙之中瞥一眼，帮我给方弱传个话，让方弱上来找我一趟也好啊......” 竹南宸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凉的小牌位，指尖反复描摹着上面熟悉的纹路。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正专注开车的颜慎之，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 要不要......通过爹爹找方弱？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打转。爹爹他......手眼通天，人间和幽冥界，有什么事是他真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竹南宸有点鸵鸟心态地想，慎之重生这么久，爹爹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默认了？或者，干脆懒得管？ 他太了解地府那套运作规则了。很多事，从明面的律条上讲，是绝不容情的。可落到实际，却又讲究个“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不把事情摆到台面上，闹得不可收拾，很多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颜慎之的重生，恐怕就卡在这个微妙的界限上。 他纠结了一会儿，指尖在小牌位上用力按了按，最终还是把它悄悄塞回了口袋深处。 他可能......是有点喜欢颜慎之的。虽然自己还没完全琢磨明白，但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快就面临什么“阴阳相隔”。 颜慎之用余光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甚至不需要细想，就猜到了他在顾忌什么。他眼睛依旧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像是随口闲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南宸，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魂魄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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