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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颜思之，那个看似对感情迟钝、活在固定程序里的男人，内心其实比谁都重情，也比谁都容易因亲密关系的变动而陷入漫长无声的内耗。前世那个至死未改的微信名“心有余悸”，就是最血淋淋的证明。 颜慎之定定地看着何瑜霁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疼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忽然有些后悔，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愧疚：“你......不怪我吗？” 何瑜霁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解：“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留下来这件事。” 颜慎之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你当时顺利出国了，距离远了，时间久了，是不是......很快就能放下了？” 何瑜霁看着他眼中罕见的、带着点不安的情绪，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轻松了许多，甚至带着点释然，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怎么会怪你。我谢你还来不及。”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目光坦诚，“至于放下？”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自己能不能放下，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大一的时候，我们不同校，学业也忙，我以为那样就能慢慢淡了，结果呢？还不是我自己受不了，想方设法转了回去。”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些被思念煎熬的日子，随即又聚焦，看向颜慎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后怕：“慎之，说真的。如果我在国外，突然收到你哥的死讯......我真的会疯的。不开玩笑。” 不是不甘，不是侥幸，而是无法承受失去颜思之的绝望，哪怕那份拥有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颜慎之沉默着，想说哪怕他们分开了，以他哥的性格，也不太可能和何瑜霁在一起。但他说不出来，因为这件事显而易见，他作为弟弟了解哥哥，可何瑜霁也是他十年的好友，可能比自己更了解他。 所以这件事真的如何瑜霁所说，一切都是他的心甘情愿。 两人之间弥漫着沉默，直到阳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竹南宸裹着毯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拿着颜慎之嗡嗡震动的手机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被阳光晒出的浅浅红晕。“颜哥，秦姐电话，连打两个了......”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把手机递过去，显然是被铃声从小憩中吵醒了。 颜慎之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接过手机，对竹南宸温和地说了声“谢谢”，便走到窗边去回电话。 竹南宸这才看到吧台边的何瑜霁，打了个小哈欠，招呼道：“瑜霁哥，你来了。” 何瑜霁也迅速调整好表情，对他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调侃的笑容：“吵醒我们小功臣了？晒太阳补钙呢？” 竹南宸皱了皱鼻子，没接这调侃，转而问道：“你拍卖行那边忙完啦？” “嗯，暂时告一段落。”何瑜霁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就是下场拍卖临时加了两件东西，需要我去盯着点，把把关。”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气氛轻松了不少。 等颜慎之简短地结束和秦雪的通话走回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给竹南宸倒了半杯牛奶，将话题重新拉回正事：“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别的消息吗？”
第168章 偶遇 何瑜霁放下咖啡杯，神色也认真起来：“嗯，确实有。找我家里在相关系统的人问了。官方之前确实公开招募过对那个非遗村的保护性修复，中标公司进去干了不到两个星期，就突然上报要求暂停。上面派人调查后，整个项目就搁置了，大概是两个月前的事。” “这和孙巧雯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颜慎之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些。 何瑜霁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你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巧了不是？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个非遗村的项目，近期要重启。孙巧雯，大概率就是这件事的官方负责人。” “重启？是要重新招标？” 颜慎之看向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台面上轻轻敲击。 “不，” 何瑜霁否定得干脆，抬手做了个否决的手势，“不是重新招标。听我家老头子的意思，他们这次打算绕过公开招标，直接找合适的专家或顾问团队接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我还特意找人去村子那边打听了一下，听说村里的建筑需要大面积维护评估，村民都已经被临时安排到附近的安置房了。” 他直起身，环抱双臂，抛出关键问题：“挺有意思的吧？本来就是个维护，是不需要村民迁出的，结果停工两个月是去给村民建安置房了，你说当时他们为什么停工？” 颜慎之若有所思，沉吟道：“一种是可能涉及到了一些......非自然事件，不太好明说；另一种是怀疑那家公司操作不当，破坏了什么关键结构或者文物。” “总不能是出了人命吧？”颜慎之疑惑地看向何瑜霁，眉头紧锁。 何瑜霁耸耸肩，摊了摊手：“不清楚。官方至今没对外公布具体原因。圈子里有几种猜测，不过都只是猜测，没有实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刚才说的这两种也是猜测的主流方向。哦，还有个更扯的，说是村子地下已经空了，不适合继续居住了。” “这更不可能了吧，”颜慎之摇头，觉得这个说法过于荒谬，“要真是地质问题那还怎么修复？谁能接这种项目？”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线索纷乱，转而问道，“有没有他们想要招募哪方面专家的消息？” 一直趴在吧台另一侧的竹南宸，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扒拉着自己面前那杯牛奶的杯壁。他其实不太爱喝牛奶，总觉得有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儿，但这是颜慎之刚才顺手给他倒的，他也就勉强接受着。 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有些神游天外，直到听到这个问题，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何瑜霁。 何瑜霁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暂时没套到具体口风。不过我已经在留意了。” 他语气转为笃定，“这件事我们能插手的可能性比较大，只要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方向的专业人士，我们就能想办法安排合适的人进去。” 颜慎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垂下眼，在脑海中搜刮着上一世这个时间点的相关记忆。 可惜，他前世这个时候正全身心泡在剧组里封闭拍摄，对外界消息知之甚少，更别提这种地方性尚未公开详情的文化项目了。 他有些挫败地抬眼，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记忆里......也没什么相关的线索。” 竹南宸见颜慎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放下扒拉牛奶杯的手，凑近了些，真诚安慰：“颜哥，没线索也很正常呀。你不是说过吗，现在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就像......嗯，就像蝴蝶的翅膀扇了一下？” 他努力回忆着颜慎之曾经用过的比喻，“可能这个非遗村的事情，也是‘翅膀’扇出来的变数之一呢？” 颜慎之看着他清澈眼眸里的关心，心头微暖，点了点头，但那份源于先知却无力改变的自责感，依旧沉甸甸地压着。 何瑜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他洒脱地笑了笑，伸手将吧台上那些散乱的资料归拢到一起，语气轻松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行了，这件事目前就卡在这儿，我们干着急也没用。不如想想更实际的问题——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一听到“吃”，竹南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星星，刚才那点小忧郁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啊好啊！” 他雀跃地应道，直接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我昨天刷手机看到好多想吃的店，我找给你看！” 说着，便转身跑回房间去拿自己的手机了。 何瑜霁看着他欢快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带着长辈般的和顺。他见颜慎之还呆坐在那里，便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可靠：“你不要负担这么重，还有我呢。” 颜慎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抓住一点日常的实感，问道：“晚上吃饭，叫我哥一起吗？” 何瑜霁摇了摇头，语气平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不了。今天周二，是他们固定的约会日，还是别打扰了。” 颜慎之闻言，眼神却微微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身体坐直了些，看向何瑜霁：“那......我们能不能去他们常去的餐厅‘偶遇’一下？或许......能从孙巧雯本人嘴里套出点话？” 何瑜霁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提醒：“慎之，你是不是太急了点？” 他理解颜慎之的心情，但这样直接撞上去，风险不小。 颜慎之双手捂住脸，用力揉了揉，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再抬头时，眼底带着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焦躁：“我真的着急......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如果方向不对，也好及时止损，把精力放在别处。” 他将之前竹南宸关于调查术士参与的可能性的分析也告诉了何瑜霁，“南宸提醒得对，普通火灾做不到那种程度，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懂行的人。孙巧雯的工作恰好能接触到这些......” 何瑜霁安静地听完，看着好友几乎被压力压垮的样子，心中了然。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再次拍了拍颜慎之的肩膀，带着应承和安抚：“行，我明白了。我试试看能不能安排一下，‘偶遇’一下。”
第169章 孙巧雯 环境清雅的餐厅里，颜慎之三人刚落座不久，何瑜霁的目光便不经意地扫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低声道：“咦？思之他们也在。” 颜慎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哥哥颜思之和一位穿着米白色通勤套装、梳着利落低马尾的女性正坐在那里。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气质知书达理，面容清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听着颜思之说话，手边还放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单位发的公文包，俨然一副刚下班就赶来约会的模样。 孙巧雯也注意到了他们，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大方得体的笑容，主动抬手招呼：“慎之？瑜霁？这么巧！” 她的目光落在陌生的竹南宸身上，带着善意的询问看向颜思之。 颜思之推了推眼镜，为她介绍：“是我弟弟的朋友，竹南宸。” 他转向竹南宸，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南宸，这是我女朋友，孙巧雯。” 竹南宸正低头研究菜单上造型精美的甜品图片，闻声抬起头，眨了眨清澈的桃花眼，看向孙巧雯，乖巧地喊了一声：“孙姐姐好。” 他对孙巧雯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看起来挺舒服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就是感觉……有点紧绷绷的，不如云姐姐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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