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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巧雯笑着回应:“南宸你好,常听思之提起你,说你特别有趣。” 她热情地邀请,“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坐?也热闹些。” 几人从善如流地拼了桌。孙巧雯招呼服务员添置餐具,动作周到自然。 菜陆续上齐,竹南宸很快就被美食吸引,专注于自己盘中的食物。颜慎之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竹南宸心领神会。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熟稔和颜思之搭话,似乎对颜思之的修复工作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思之哥,你做修复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发冠啊。” 颜思之有些诧异地抬眼,中规中矩:“以前接触过,现在主要是负责书画类的,怎么了吗?” 竹南宸神色有些苦恼,絮絮叨叨:“啊,我手里有个发冠,不值什么钱,但是上面有个装饰碎片我想完整取下来,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行。” “有照片吗?”颜思之推了推眼镜,“或者知不知道是什么工艺?” “工艺?”竹南宸被问的蒙了一下,“可能是胶粘的?我没拍照片......” 颜思之被他逗得乐出来,拿出手机给他查了几个好用的脱胶剂。 另一边,孙巧雯则和颜慎之聊了起来,语气带着关切:“慎之,前几天新闻看到你们剧组火灾的消息,真是吓人,你没受伤吧?” “没事,谢谢关心,有惊无险。” 颜慎之笑了笑,顺势想引导话题,“说起来,这种突发事件,后续调查牵扯挺广的,你们系统内最近是不是也忙?” 孙巧雯端起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笑容不变:“是啊,安全无小事嘛,各级都重视。不过我们主要还是侧重文化遗产地的安全防范。” 她轻巧地将话题拨开,目光转向何瑜霁,“瑜霁,听说你们拍卖行前阵子收了件不错的平代青花?思之回来念叨了好几次,可惜那天他有学术会议没去成。” 何瑜霁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笑容温和:“是啊,那件玉壶春瓶品相确实难得。巧雯你对这个也有兴趣?” “跟着思之耳濡目染,略知皮毛而已。” 孙巧雯笑了笑,语气自然,“比不上你们专业人士。说起来,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要筹备春拍了?肯定又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何瑜霁看着她,眼神平静:“还好,习惯了。倒是巧雯你,听说你们局里最近有个非遗村的项目要重启?这种项目最耗心神了。” 孙巧雯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用叉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盘中的沙拉,语气轻松:“项目嘛,总是有的。不过具体到哪一个,怎么操作,都还是没影儿的事呢,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何瑜霁,看向正认真听着竹南宸“高论”的颜思之,语气带着攻击性,又像是对颜思之亲昵的抱怨,“工作上的事永远是忙不完的,这么多年了,你也该考虑考虑感情生活了吧?这么多年都单着我们都替你着急,是吧,思之?” 颜思之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茫然地“嗯?”了一声,显然没完全跟上这边的对话节奏。 何瑜霁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颜慎之沉默地切着盘中的食物,味同嚼蜡,却又不得不将这场“偶遇”继续表演下去,他和何瑜霁配合着试探了几个来回,都被孙巧雯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这顿饭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孙巧雯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眼神在与何瑜霁接触时,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审视或者说是不易亲近的意味。 她太了解颜思之的迟钝,也隐约能感觉到何瑜霁那份深藏的感情,正因如此,她才更在意颜思之那些无意识的、偏向何瑜霁的瞬间,甚至会偶尔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女朋友”这个身份,在颜思之心里,自己和何瑜霁的位置究竟孰轻孰重。 所以她在面对何瑜霁时,很难完全放松,总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防御。 晚餐在一种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何瑜霁非常绅士地示意服务员结账,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对颜思之和孙巧雯说:“这顿我来,下次再一起。” 他语气自然,心里却因孙巧雯席间那些看似无意、实则绵里藏针的应对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连带对颜思之那全然未觉的木讷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怨怼。 孙巧雯微笑着道了谢,随即拿起手包,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了座位。 然而,她并未走向洗手间,而是在通往餐厅前台与返回餐桌的必经回廊处停下了脚步,静静等着。 何瑜霁结完账,转身往回走时,便在灯光略显幽暗的回廊里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孙巧雯。餐桌上那层友好的薄纱瞬间荡然无存。 两人私下几乎从无交集,此刻面对面,气氛冷凝。孙巧雯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意,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她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我老家永安县那边,最近几天,总有些陌生人在打听我家里的情况。” 她目光直视何瑜霁,带着审慎,“是你的人吗?” 何瑜霁面色也淡了下来,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孙巧雯抱起手臂,这是一个略带防御性的姿势。她看着何瑜霁,语气不容置疑:“找个时间谈谈吧。就我们两个。” 何瑜霁看着她眼中清晰的锐利,心知这顿“偶遇”的饭终究是引起了她的警觉,甚至是反击。他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平淡:“可以。我随时有空。”
第170章 邹警官 孙巧雯的事情上颜慎之无力插手,线索有限又撬不开嘴,最重要的是他在这件事上没什么掺和的立场。只能带着竹南宸在家等何瑜霁的消息。 出乎意料,先等来的是李道长的电话。 李道长在电话里解释,他是受警方委托牵线。裴子晋遇刺的案子,因涉及一些超出常规认知的因素,竟然移交到了与他相熟的那位警官所属部门。 警方希望竹南宸能帮忙辨认一件关键证物,顺便补充一些火场内情况的笔录。 竹南宸对此当然是配合。两人稍作收拾,戴上帽子和口罩做了些遮掩,便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因为不是审讯,两人被警察安排在一个简洁的会客室。 等了一会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上次在墓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干练女警。 她今天穿着便服,利落的短发衬得她更加英气逼人,行动间带着雷厉风行的气场。 “颜先生,竹先生,又见面了。”她主动伸出手,与两人分别握了握,力道干脆。 落座后,她开门见山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邹妙竹。本来主要负责重案刑事案件,但近两年,鹤安涉及到一些......用世俗眼光看比较‘特殊’、或者说带有灵异色彩的案件逐渐增多,市里就抽调了部分人手,组建了我们刑侦四队,由我负责。”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颜慎之与竹南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颜慎之谨慎地开口:“邹警官,这些内部架构......我们能知道吗?” 邹妙竹笑了笑,笑容爽朗,带着一种务实的坦诚:“如果是普通群众,我们当然不能随意透露。实不相瞒,李道长与我们合作很长时间了,算是我们信任的‘业内人士’。” “这次是他极力推荐竹先生,而我们经过评估,也确实有寻求合作的意向,所以选择坦诚相告。” 她语气转为强调,“当然,这并非强制,完全基于自愿原则。” 竹南宸闻言,眨了眨眼,很实诚地说:“邹警官,谢谢坦诚。不过合作方面......可能李道长更适合。各门各派的手段太多太杂,我的见识......其实很有限。” 他这话倒不是推脱,确是实情,他对地府规则熟悉,但对人间百花齐放的玄学术法,认知并不全面。 邹妙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反应,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和其人的可靠性。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干脆:“我明白。长期合作这件事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会支付相应的顾问费用,我们尊重你的意愿。” “不过这次,还是需要请你帮我们掌掌眼,看看这样东西。”她说着,站起身,打开了从一开始就放在会议桌上的一个方正证物盒。 “李道长看过了吗?”竹南宸问了一句。 邹妙竹一边从盒子里取出东西,一边回答:“看过了。他说......他看不出什么门道,感觉很奇怪,所以建议我们务必请你来看看。” 她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竹南宸面前。 袋子里装着一把匕首,造型古朴,刃身不长,刀身隐泛黑光,色泽沉黯。和现代工艺审美不太一样,上面蚀刻着极其繁复、扭曲的纹路。 邹妙竹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向竹南宸:“竹先生,你看看,能看出什么吗?” 竹南宸隔着透明的证物袋,指尖虚虚点在这把匕首上。 “邹警官,”他抬眼,看向对面坐姿笔挺的女警,“这确定是......从裴子晋身上取出来的那把?” 邹妙竹点头,眼神锐利:“法医跟到医院,刚从他身上取出来就带回来的。看出什么了?” 竹南宸抿了抿唇,重新拿起证物袋,这次他用指腹隔着塑料,仔细感受着刀身的触感。 刀身不是金属的冷硬,而是带着细微韧性,仿佛某种生物材质的滞涩感。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比量了一下刀身的长度和弧度,心头猛地一跳——这尺寸,这残留的、哪怕被刻意处理过也掩藏不住的、带着暴戾与痛苦的特殊气息......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条在深山老林里,洞府坍塌、最终被他送去鸟嘴叔叔那儿干苦力的万年蛇妖。 竹南宸的眉头紧紧拧起,将证物袋放回桌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再次看向身旁的颜慎之。 颜慎之接收到竹南宸眼神里的犹豫,知道他有话说,放在桌下的手悄然覆上他的膝盖,轻轻按了按。 他抬眼看向邹妙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邹警官,能否请您暂时回避一下?南宸需要用些手段确认,不太方便对外展示。”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监控,“监控最好也能暂时关闭。” 邹妙竹脸上掠过讶异,但对这种事也算有点了解,很快恢复平静。 她利落地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随即站起身:“可以。我在门口,好了叫我。”说完,她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多谢邹警官理解。”颜慎之起身象征性地送到门边,确认门已关好。 门“咔哒”一声轻响合拢。 竹南宸立刻转向颜慎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颜哥,是那条傻蛇的鳞片!”他指尖隔着证物袋点着匕首暗沉的刀身,“这气息,还有这大小......绝对是护心鳞附近被挖走的那一圈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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