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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修远看着竹南宸低头专注地摆弄手机，自己也从大衣内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滑动了几下。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视线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但余光注意着竹南宸，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你最近......没什么工作安排？”
第208章 他很爱你们 竹南宸闻言抬起头，放下手机，下意识回答：“我哥哥那边没给我安排。” 话一出口，他觉得这样回答似乎显得自己太无所事事，又干巴巴地找补，“额，但是我也没闲着！要学习的东西还挺多的......而且最近也在帮朋友的忙，就......挺充实的。” 他说完，悄悄观察颜修远的脸色，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颜修远看着他这副生怕被嫌弃的紧张模样，心里微软，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平时太过严肃，让这孩子总是不自觉绷着。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别紧张。” 他操作了几下自己的手机，然后递到竹南宸面前：“你看看这个。” 竹南宸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设计简约却透着官方气息的策划图，明显是内部资料，标题写着“文物新生——探寻国宝背后的故事”，下面还有节目形式、嘉宾定位等简要说明，一看就是个文化推广类的项目。 竹南宸没太明白颜修远的意思，抬起眼，大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叔叔，这是......？” 颜修远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目光转向电脑屏幕，假装移动着鼠标，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前段时间，和文化局几位退休的老同志聊天。他们局里改革刚彻底完成，这是明年要重点推的项目之一。”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没有看竹南宸，声音平稳地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看看？” 竹南宸眨眨眼，看着屏幕上那“文物新生”几个字，又看看颜修远看似专注盯着电脑、实则耳根微微泛红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洋洋的。他捏着颜修远的手机，指尖微微用力，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竹南宸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蹭到颜修远身边，把手机递还回去，脑袋歪着，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试探：“叔叔，这个......是不是原本打算给颜哥的啊？” 颜修远瞥了他一眼，接过手机锁屏，揣回口袋，视线转向窗外飘落的雪花，没有回答。 竹南宸却不依不饶，绕到书桌另一侧，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扶着椅子扶手，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颜修远：“叔叔，你是不是害羞了？” 颜修远被他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强行移开目光，手指在鼠标上胡乱点着，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这个节目还在策划阶段，嘉宾人选都在考察。你如果有兴趣，就让你的团队......或者你哥哥，去接触接触。” 竹南宸根本不理这茬，双手扒着椅子边缘，晃了晃：“那叔叔，你告诉颜哥了没？” 颜修远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微微侧过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类似赌气的意味，嘟囔了一句：“他用不着我操心。” 竹南宸看着他这难得外露的、带着点别扭的神情，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站起身，拖过旁边一把椅子，紧挨着颜修远坐下，手臂搁在书桌光滑的木质表面上，侧头看着颜修远，语气忽然变得软软的：“叔叔，你知道吗，颜哥以前和我说起过您。” 颜修远原本在无意识整理桌上散乱纸张的手顿住了，指尖捏着一页纸的边缘，微微泛白。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声音却比刚才低沉了些：“他说什么了？” 竹南宸没错过他瞬间绷紧的指节和放缓的呼吸，故意拖长了调子，吊他胃口：“他说啊......他和家里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颜修远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手指继续机械地移动着鼠标，语气硬邦邦的：“对，我们关系不好。”他低声又含糊地补了句，“小兔崽子......” 竹南宸看着他强装镇定的侧脸，憋着笑，忽然往前一趴，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从这个角度自下而上地看着颜修远，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 “他和我说，他真的很喜欢演员这个行业。他知道家里不太理解，但他能明白您和阿姨的想法。他就是想......做出点成绩来，想向你们证明，他是有天分能做好的，证明他是真的喜欢，不是胡闹。” 颜修远滑动鼠标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竹南宸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造型古朴的黄铜笔山上，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柔软的劝慰：“但是他最近......压力很大，很多事情都要靠他想办法，很焦虑。” “他觉得现在做的很多事，没什么意义。他想多陪陪你们。有些事，我觉得需要他自己亲口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转过头，重新看向颜修远，眼神干净而恳切，“他很爱你们的，你们对他来说，特别特别重要。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怪他啦？” 颜修远沉默着，目光虚虚地落在电脑屏幕上那片冰冷的蓝光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雪花扑簌落下的细响，还有他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重新抓起那点身为长辈和专业人士的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了些，强行将话题拽回安全的领域：“这个节目......初步设定是走访几个重要的博物馆和考古现场，也会邀请一些民间收藏家参与互动。形式上是......” “叔叔，”竹南宸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依旧趴在桌上，歪着头看颜修远，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人长了嘴巴，除了吃饭，就是要说出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呀。” 他语气里带着点天真又执拗的困惑，“你们真的好奇怪哦。明明是家人，明明都很关心对方，为什么都不说出来呢？憋在心里，不会难受吗？”
第209章 都是家里的孩子 颜修远被他这直白得近乎莽撞的问题问得一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习惯性地想用沉默或者更严肃的态度将这个话题挡回去，可看着少年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这不合理”的眼睛，那些惯用的防御竟有些使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略显仓促地移开视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文档，语气生硬地继续介绍：“节目的核心还是在于文化传承，所以对嘉宾的文化素养有一定要求，尤其是对文物背景知识的理解......” 竹南宸看着他又开始用工作筑起高墙，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再穷追猛打。他直起身，也学着颜修远的样子，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只是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又了然的浅笑。 颜修远兀自说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他说了几句，察觉到身旁少年异常的安静，余光瞥见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那副“我虽然不赞同但尊重你”的小表情，心里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又开始摇摇欲坠。 他最终停了下来，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有些尴尬，又有些微妙的寂静之中。 竹南宸并非没把颜修远的介绍听进去。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好项目，有官方背书，立意也高，无论是知名度还是专业形象都能提升不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机会更适合颜慎之。 “叔叔，”他歪着头，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个节目听起来真好。但我觉得，给颜哥更合适吧？他更需要这样的机会，也更能把握住。” 颜修远闻言，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到竹南宸脸上。 他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里那点不掺私心的权衡，心里那点因先前话题带来的滞涩感悄然消散了些。他语气平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用计较这些。给你，还是给阿慎，都是一样的。都是家里的孩子。” “家里的孩子”这几个字轻轻落下，竹南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想起早上周兰芝说的话——颜慎之已经向家里坦白了两人的关系。 一股后知后觉的热意“腾”地涌上耳根，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手指抠着书桌边缘，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我还小呢......哥哥也觉得我还没定性，所以一直都没着急给我安排什么正式工作......” 颜修远看着他那副突然害羞起来的样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这个节目又不是只定一个嘉宾。没说你们不能一起去。让来让去做什么。” 竹南宸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那点害羞被巨大的惊喜冲散，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和憧憬：“和颜哥一起工作啊？那行！就当是公费旅游了！” “胡闹。”颜修远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长辈的训诫，但眼底并无多少真正责备的意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带你看看后面几幅刚修复好的书画。” 竹南宸“哦”了一声，乖乖跟上，嘴角却还控制不住地向上翘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颜慎之，以及......想象着一起“公费旅游”的画面了。 午饭时间，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比早上更加融洽自然。竹南宸把那个精致的小蛋糕盒子推到周兰芝面前，眼睛弯弯的：“阿姨，尝尝这个，栗子味的！叔叔说您最喜欢这个口味了。” 周兰芝惊喜地接过，看向身旁的丈夫。颜修远正端着碗喝汤，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汤碗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却有点泛红。 周兰芝看着丈夫这难得外露的窘态，又看看竹南宸那张写满懂事和调侃的笑脸，心里又暖又好笑，连着给竹南宸夹了好几筷子他爱吃的菜。 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竹南宸想起没回来的颜思之，便问道：“阿姨，做了这么多菜，思之哥不回来吃吗？要不要给他送点过去？” 周兰芝给他盛了碗汤，笑道：“不用操心他。他们单位食堂伙食不错，他平时也习惯在那边解决了，省得来回跑。”语气里带着对长子那种按部就班生活的习以为常。 一顿饭和乐融融，颜修远虽然话不多，但也默许了妻子对竹南宸显而易见的偏爱，甚至在他试图帮忙收拾碗筷时，罕见地说了句“放着吧，有钟点工”。 竹南宸听着，心里莫名又软了一块，愈发觉得颜家父母把那种从未在自家两个儿子身上充分释放的、带着点“宠溺”的亲近感，都倾注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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