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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看着孟婆疲惫又烦躁的样子，小脑袋瓜转了转，想起在阳间接触到的各种人和事，灵光一闪，提议道：“孟姨，既然咱们自己人手不够，找起来又麻烦，要不然......跟阳间的人合作呢？” “那些正规的玄门正道，比如龙虎山、茅山之类的，应该还是有真传承的吧？让他们的老祖宗......呃，就是那些已经位列仙班或者在我们这儿有点关系的祖师爷，给他们托个梦，发个师门任务？” “咱们地府这边多给他们记点功德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肯定有人愿意干的！” 孟婆闻言，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竹南宸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想法，当时在高层会议上就有人提过了。但是......老板没表态。” 她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也能理解。这晦明鉴说到底，是我们幽冥界内部的管理疏漏，是家丑。阳间那些正规玄门，其供奉和联系的上界，多半直接归属于天庭体系。” “这事儿要是让天庭那边知道了，固然能多些人手帮忙，但后续......会很麻烦。光是两个体系对接、厘清权责、汇报审批的手续就能把人......把鬼都磨掉一层皮。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严格来说，老板虽然是整个幽冥界的总负责人，但考核是挂在天庭的，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三百年后才察觉端倪，这失职就是要算在老板头上的。” 竹南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在地府长大，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也隐约知道阴阳两界、幽冥与天庭之间存在着复杂而微妙的规则与平衡。 爹爹身为东岳大帝，执掌幽冥，权柄巨大，但也必然受到相应的制衡与考核。这事儿确实不宜声张，最好是在幽冥内部消化解决。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几分与他年纪不符的凝重：“我明白了。” 随即，他又振作起来，看着孟婆，眼神认真：“孟姨，我这次算是意外回来的，估计待不了几天，等方弱查清楚情况，我可能就得回阳间了。” “你放心，我在阳间会帮你留意，尽量运作，尽快把剩下的碎片找回来！不瞒你说，我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有个叫‘清云会’的组织，跟这些碎片有点关联，回去我就抓紧调查。” 孟婆听到他这么说，脸上总算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她习惯性地伸出双手，力道不轻地揉捏竹南宸手感极佳的脸颊，语气慈爱了不少：“还是我们小宸宸最贴心，知道心疼姨姨了。” 竹南宸被她捏的嘴都嘟起来，也没反抗，毕竟从小孟婆就喜欢这么揉他，那么长的指甲从来都没有划伤过他。 “所以姨姨，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他含糊不清的说。
第253章 姨姨还能害你不成？ 孟婆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不用担心我，这事儿说重要是很重要，但也没那么严重，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更不必强求。” “你啊，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其次，就是好好在阳间享受生活，体会红尘百态。” “回收碎片这事儿，你能捎带着做就做，做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幽冥界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和‘人’手有的是，慢慢找，总能全找回来的。你可别为了这个涉险，不然别说老板，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得心疼死。” 她的不希望这沉重的担子压垮了少年，少年人嘛，就该去享受阳间生活的乐趣。 竹南宸感受着孟婆手心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关心，心里暖洋洋的，用力点了点头：“知道啦孟姨，我有分寸的！” 孟婆看着竹南宸乖巧任揉的样子，心里稀罕得不得了，忍不住唏嘘道：“哎呀呀，我们小宸宸真是眨眼就长这么大了，脸上都没什么肉了，手感不如小时候软乎喽。不过倒是懂事了不少，知道帮姨姨分忧了。” 竹南宸任由她“磋磨”自己的脸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转移话题：“孟姨......上次方弱去看我，说你们研发部又捣鼓出新口味的......呃，‘饮料’了是吗？好喝吗？” 他以前在地府，因为魂魄不全五感迟钝，吃别的东西都如同嚼蜡，唯有孟婆这里特制的、用于研究和调试的各种“汤品”原液或半成品，经过她巧手调配，能让他尝到些许鲜明的滋味，所以他小时候没少跑来蹭“饮料”喝。 孟婆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松开手，笑眯眯地说：“是啊，最新编号的我喝着感觉还行，挺......特别的。要不要尝尝？” 那语气，活像拿着棒棒糖诱惑小朋友的怪阿姨。 竹南宸果然上当，立刻星星眼，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快给我尝尝！” 他对于能尝到味道的东西向来没有任何抵抗力。 孟婆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引着他来到自己那间堆满各种瓶瓶罐罐、仪器设备和古怪药材的办公室。 她从某个恒温法阵里取出一个装着少量莹蓝色液体的透明试杯，递给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呐，新品，尝尝看。不过说好了啊，不许吐出来的！” 竹南宸接过试杯，入手微凉，想都没想就信誓旦旦：“我什么时候吐出来过？孟姨你做的东西最好喝了！” 说着，他满怀期待地打开盖子，仰头就往嘴里倒—— 站在一旁的孟婆坏笑着环抱双臂，慵懒地靠在实验桌边，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他接下来的表情变化。 她这个小小的恶趣味——喜欢找“试验品”品尝她的新品并观察他们的反应——在地府高层里几乎人尽皆知。 可惜酆都这些老油条们，从十殿阎罗到黑白无常，早就被她骗麻了，现在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根本没人愿意再来她这儿当“小白鼠”。 也只有竹南宸这个傻孩子，以前尝不出什么极端味道，每次都真心实意地跑来“捧场”，把她那些或诡异或惊悚的试验品当宝贝饮料灌。 今天，可算是让她逮着机会，能看到这小祖宗最真实的反应了！ 那莹蓝色的液体接触到舌头的瞬间，竹南宸整个身体猛地僵住—— 天呐！这是什么恐怖的味道？ 一股难以形容的、爆炸般的辛辣感率先席卷味蕾，紧接着是汹涌而来的、如同生嚼黄连般的极致苦涩。 这苦涩还未散去，一股尖锐的酸涩感便如同利剑，顺着舌根直冲天灵盖，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整个鼻腔瞬间被这股复杂而极具冲击力的怪异味道充满，更可怕的是，一股类似薄荷的凉意猛地从喉咙深处反窜上来，却不是清爽的凉风，而是混合着之前那股辛辣的、如同吸入辣椒粉般的灼烧感。 这一切恐怖的味道，是在一瞬间，如同海啸般同时冲击着他的感官。 “呜哇——！” 竹南宸连一秒都没能撑住，生理性的眼泪瞬间狂飙而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不许吐出来”的约定，几乎是凭着本能，“噗”地一声，将嘴里那点液体尽数吐回了试杯里，随即张大嘴巴，伸出舌头，像只中了毒的小狗一样，拼命地哈气，小手还在嘴边使劲扇风，试图驱散那萦绕不散的恐怖味道。 那味道顽固地黏在口腔和喉咙里，恶心反胃的感觉阵阵上涌，可偏偏又什么都吐不出来，难受得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眼泪汪汪、张着嘴拼命哈气的滑稽模样，孟婆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她心心念念想了这么多年的画面，今天终于在这小祖宗身上看到了！看着他被“毒害”得如此凄惨，孟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作剧得逞的巨大满足感。 “怎么样？小宸宸？姨姨的新品......够不够‘提神醒脑’？”她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促狭地问道。 竹南宸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控诉地瞪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孟婆，带着哭腔控诉：“孟姨！你......你骗我！这根本不是饮料！这是......这是毒药！” “我以前喝的都是这东西吗？怪不得他们都说你做的东西有毒！” “呜呜，我这么相信你，你居然骗我，我不要理你了唔！” “哈哈哈哈哈，”孟婆笑的直不起腰，“放心啦，就是味道奇怪，没什么害处的，哎呦姨姨就这点趣味嘛，你都不知道你以前到我这儿吨吨灌的时候我有多挫败。” 她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试管，里面荡着淡紫色的液体，“喝了这个，能缓解一下。” 竹南宸狐疑的看着她，嘴里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再随便喝孟婆给的东西了。 “啧，姨姨还能害你不成？”
第254章 毒物 就在竹南宸对着孟婆张牙舞爪、气得跳脚，而孟婆一边灵巧地躲着他毫无章法的“攻击”，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时，一道带着明显无奈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咳！” 方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眼皮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他就知道，把这小祖宗放出来“自己玩”，准没好事！这才多大功夫，就闹到轮回司司长的办公室来了。 听到声音，竹南宸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终于是见到了告状的对象，指着孟婆，张嘴就要诉苦：“方弱！你来得正好！孟姨她......” “停！” 方弱赶紧打断他，心里疯狂吐槽：小祖宗诶！那是孟婆！轮回司司长！地府核心技术骨干！我一个小小的白无常助理，还能当着她的面给您主持公道，把她抓起来不成？！ 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公式化的假笑，语气平板无波，试图用“正事”转移注意力：“别闹了。老板那边会议结束了，让我带你立刻回帝君府。” 竹南宸一听爹爹忙完了，要找自己，这才勉强压下继续控诉的冲动。他用力抹了把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又觉得嘴里那股诡异的苦涩辛辣味还没散干净，忍不住又“呸呸”了两下，然后冲着还在笑眯眯的孟婆，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议，这才转身，气鼓鼓地朝着方弱走去。 孟婆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又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故意拖长了语调，在他身后扬声道：“小宸宸~下次姨姨这里再有新品，一定给你留着第一个尝鲜啊~保证比这次的还、要、特、别~” 已经走到门口的竹南宸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倒。他头也没回，但脚步明显更快了，几乎是拽着方弱的袖子，逃也似地冲出了轮回司的地盘，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方弱被他拽得踉跄，回头对着孟婆方向无奈地行了个礼，算是告退，然后认命地被竹南宸拖着，朝着帝君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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