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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惊鸿撩开帘子,看着外面林立的店铺,人来人往。 “况且现在,他已经露出马脚了。” 暗七守在廊下,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周身气息冷冽如冰,目光寸步不离地锁在不远处的顾以期身上。 顾以期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色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鼻梁高挺,眼窝微陷,洛府这几日倒把他住美了。 洛府上下对他们这几个外来者倒是相当客气,送来的东西也都应有俱全,比顾以期在凌霄峰和白棘的日子好多了。 府里的侍女们端着水盆、衣物走过,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 “听说了吗?侍卫们在后院抓到一只鹰,凶得很,爪子尖得能抓破皮肉!” “真的假的?那鹰看着不像是普通野鹰,腿上好像还绑着什么东西呢!” “谁敢碰啊,他们说那鹰身上的东西看起来十分重要,不敢直接杀了,将军又不在府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以期眸色微动,缓步朝那几个侍女走去。 他停在侍女面前,微微俯身:“听说……府里抓到了一只鹰?” 他生得本就好看,轮廓深邃,瞳色比中原人浅一些,阳光一照,像盛着碎光,再加上语气温和有礼,几个侍女瞬间红了脸颊,一时竟看得呆了。 “我是白棘来的,会训鹰,要让我去帮忙吗?” 顾以期唇角弯起一抹笑:“若是你们信我,不妨让我看看?说不定我能驯服它。” 领头的侍女脸颊发烫,眼神飘忽了几下,旁边的侍女悄悄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慌忙低下头:“原、原来是乌拉尔公子……那鹰就在前院的石台,锁着呢,您、您去看吧,小心些,它凶得很。” “多谢。” 顾以期颔首道谢,转身便朝前院走去。 暗七立刻跟上,脚步无声,周身的冷意更重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前院,果见石台之上困着一头苍鹰,铁索勒紧了它的利爪,羽翼因挣扎凌乱炸开,尖啸声锐利刺耳,鹰眸里满是野性凶光。 它左腿根部被油布紧紧裹着一截细小竹筒,隐在羽毛深处。 周遭侍卫束手无策,见顾以期走来,纷纷躬身行礼。 洛将军早有吩咐,府中上下需对这位白棘来客以礼相待。 “乌拉尔公子。” 领头侍卫面露难色:“您有什么事吗?我们正忙着。” “没什么事,我只是听说这有只鹰,而我恰好又会训鹰。要不然,我来?” 顾以期手放在唇间,发怵奇怪的调子,原本狂躁的苍鹰竟渐渐安静下来,尖啸弱了下去,只警惕地歪头盯着他。 不过瞬息,顾以期已伸手轻轻抚过苍鹰的羽翼,动作稳而轻,指尖利落一扯,将鹰腿上的油布竹筒取了下来。 苍鹰吃痛振翅,却被他反手轻轻一拍,再度安分下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一旁侍卫与侍女目瞪口呆。 “公子好手段!”领头侍卫惊叹出声。 顾以期将竹筒藏入袖中,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转头吩咐:“这鹰只是受惊,把他放到笼子里喂些肉吧。” 待到旁人散去,顾以期才转身走向廊下阴影,与暗七并肩而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第188章 即将到来的那天 竹筒应声而开,里面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文字。 暗七垂眸扫过:“写的什么?” 顾以期指尖捏着丝帛,指节微微泛白,一字一句译出,语气冷得像冰: “白棘使团三日后抵京,宁王约在西郊暗营密会,商议及冠大典当日兵变,逼陛下交京畿兵权,事成之后,割让三城予白棘。” 暗七眸色骤沉。 宁王果然疯了。 私通外敌,兵变逼宫。 这是要造反。 顾以期将丝帛重新卷好收入怀中,抬眼望向皇宫方向,晨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却暖不透眼底的寒意:“洛将军说他露出马脚,如今看来,何止是马脚,这是把刀,直接递到了陛下手里。” 暗七上前一步,离他极近,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把密信送进宫。” “不急。”顾以期抬手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宁王必定留有后手。我们现在送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算计:“要送,也要等到三日后,白棘使团抵京,宁王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那时候,这封密信,才是送他去死最利的刀。” 暗七望着他笃定的眉眼,紧绷的身形缓缓松了些,只低声道:“我相信你。” 暗七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护持,让顾以期心脏砰砰跳,或许是因为所有事都要结束了,或许根本没有原因,只是因为暗七站在他面前。 他鬼使神差地微微倾身,在暗七来不及反应的刹那,极轻极浅地啄上了他的唇角。 轻轻的吮吸,一触即分。 一声短促的尖叫猝不及防地刺破寂静。 顾以期浑身一僵,他太忘我到忘了周遭还有人在,一时竟忘了收敛。 侍卫们见惯了军营里的粗粝光景,顶多是别过眼装作没看见,可一旁伺候的侍女们就全然不同了。 为首那个方才引路的小侍女,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手指死死攥着同伴的衣袖,布料都快被她扯得变形。 顾以期喉间一紧,刚要开口打个圆场,试图解释两句。 那小侍女却再也受不住,羞得眼眶都发热,埋着头跺了跺脚,丢出一句:“臊死我了——” 便捂着脸转身慌慌张张地跑了,裙摆扫过青石地面,逃得飞快。 原地只剩下一阵尴尬的寂静。 顾以期耳尖也染上一层浅红,缓缓收回目光,看,舌尖微微发涩。 周围没有人了,侍卫也识趣的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顾以期贴近暗七的耳朵说:“我们回房间吧。” 这会儿才刚起床没多久,按理说接下来该有好多事要做的。 顾以期本该去和洛将军洽谈细节,他还要去练剑,巴图更是早就约了他今日去比试。 可他不想拒绝顾以期。 暗七被他拉着走进屋子,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身后的门便“咔哒”一声关上了。 下一瞬,顾以期猛地转身扑了上来。 没有给暗七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猛地扣住暗七的后颈。 唇瓣相触的瞬间,许久的渴望,狠狠碾了上去。 顾以期的气息有些乱,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是方才太过用力,咬破了舌尖的缘故。 他撬开暗七的齿列,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对方的气息。 暗七很快便从被动中回过神来,反客为主。他收紧手臂,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被吻得微肿的唇角。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连屋内的尘埃都停止了飞舞。天地之间,只剩下两具交缠的身影,和两颗紧紧贴合在一起的心跳。 暗七终于支撑不住,腿脚发软地瘫倒在顾以期怀里。他喘息着,额头抵在对方宽阔的肩窝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这才找回了一丝清明。 “顾以期……”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若此番事败……” “不会有那种可能。”顾以期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就算有,我也会和你一起。” 接下来几日,洛府便成了他们临时的落脚之地。 白日里,暗七同巴图还有一众亲卫在校场过招,刀光剑影、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尘土飞扬间,拳拳到肉。 郭副将也时常凑过来,挽起袖子就下场,嘴里还嚷嚷着:“反正我如今无事可干,正好来施展施展筋骨!” 洛将军站在廊下看着,嘴上嫌他们整日打打杀杀,把府里闹得鸡飞狗跳,却还是时不时还点评两句招式。 顾以期便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夜里,洛府灯火安静下来,白日里的喧嚣尽数褪去。 卧房之内,没有朝堂诡谲,没有兵变之忧,只有彼此温热的呼吸与紧紧相扣的手。 抱着怀中人,低声说着细枝末节的计划,说着三日后的布局,说着事成之后,要带他去一个再也没有纷争的地方。 暗七枕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天的疲惫尽数散去。 他不问前路有多凶险,不问宁王布下何等死局,只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与他一同赴局,一同破局,一同活着走出去。 窗外月光清浅,屋内暖意沉沉。 这短暂安稳,已是乱世之中,最珍贵的偷闲。
第189章 第三方势力 京中看似风平浪静,各国使团已陆续入城,长街上胡服往来,驼铃阵阵,一派平和景象。 暗七悄无声息掠上屋脊,玄色身影融入墨色夜空,他蹲在青瓦之上,静静听着下方院落里的对话。 院中灯火昏沉,两道身影对坐。 一人蟒袍玉带,正是宁王。 另一人金发深目,身着金丝衣袍,竟是白棘之王,苏莱曼。 宁王先开口:“王上亲赴大晟,足见诚意。本王既然敢约你相见,便有十成把握,成事。” 苏莱曼目光沉沉:“本王不是来赌诚意的。白棘近年边境不宁,国力耗损严重,经不起赌。宁王殿下要的是江山,本王要的是三城地界。” 宁王听出其中分寸,神色微松,却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压迫: “王上放心。及冠大典当日,宫门封闭,京畿兵权尽在我手,陛下插翅难飞。兵变一成,三城即刻交割,分毫不少。” 苏莱曼沉默片刻,接着说: “本王可以信你。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事有变数,风声不对,本王会立刻抽身。白棘不会为了你这一场皇位之争,赔上举国之力。” 这已是妥协。 暗七也知道白棘虽然地处交通要塞,可物资稀缺,尤其是粮食,他们经不起一场战争。 他反而主动退了一步,摆明底线:我可以帮你,但我不会陪你送死。 宁王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稳操胜券的笑意: “王上明智。你我各取所需,稳赢不输。” 苏莱曼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好。本王准时赴约。” 一君一王,没有过多虚与委蛇,只三言两语,便敲定了一场倾覆江山的阴谋。 势均力敌,彼此忌惮,却又被同一股野心绑在一起。 房顶上,暗七指节猛地收紧。 苏莱曼并非真心臣服,只是被利益捆绑,又忌惮事败连累白棘,才会对宁王略作服软。 他不敢多留,身形一纵,如黑鹰般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里。 烛火摇曳,顾以期正低头看着布防图,见暗七浑身寒气闯入,立刻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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