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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地方，也不知道脸上的疼是因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男人的笑容比冬日里的冰碴子还要冷。 “不许盯着主人看。” 他站在原地没动，既没哭也没躲，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盯着男人染血的指尖，像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倒是个不怕生的。” 宁王松开他的胳膊，指腹在刚才打过人的地方蹭了蹭，仿佛在回味那触感，“从今天起，你就是瑶光，北斗的第七颗星，记住了？”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摇光”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白发老头在一旁连忙应和：“还不快谢过殿下赐名！”说着又要打他，却被宁王抬手制止了。 宁王转身走向那扇还沾着血渍的门，声音轻飘飘的：“北斗，先带他看看什么是该学的，什么是不该问的。” 暗七被老头拉着走，路过那扇门时，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那血迹顺着门缝往外流，像一条红色的小蛇，钻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天没亮就把他们拽起来训练。在荆棘地上滚到血肉模糊，失误了就被抽得皮开肉绽，晕过去也会被冷水泼醒，迎接更狠的打。 可当暗七握住那把略沉的剑时，心里却烧起一团火。它像长在他身上，挥出去时，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同伴哭着求饶，他抬手就刺中他的要害。 看着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他没觉得可怜，反而像渴了很久的人喝到水。 他们受伤会时哭，而暗七喜欢摸着剑上的血，嘴角偷偷翘一下。 别的孩子夜里做噩梦吓醒，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想白天的厮杀。那时暗七以为，杀戮就是活着的道理。 老头总摸着他的头说：“好好好”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趁手的兵器。 十二岁生日那天，他把暗七带到一群孩子面前，说：“杀了他们。” 一开始暗七还留着分寸，直到有人把刀捅进他的肚子。 温热的血流出来的瞬间，他眼里的温度湮灭在他灰色的瞳孔里，反手就挑断了他的脖子。等暗七停下来时，院子里只剩他一个人，脚下全是尸体和血。 他的眼睛，十六岁那年被天枢以“试药”为名毒瞎。 天枢是北斗最早收下的暗卫，得了这名号，在暗卫营里向来以老大自居。 可暗七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即便天枢耍手段让他瞎了眼，天枢也根本打不过他。 那两年，暗七的世界只剩一片漆黑。 而那位懂药的暗卫统领，始终没提过医眼的事。偶尔路过暗七的住处，也只站在门口看一眼，见他摸着剑在黑暗里练劈刺，便转身离开，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暗七心里清楚，统领不是不救，是在等，等他在黑暗里，长出比从前更锋利的爪牙。 他十八岁那年，宁王亲自见他，给他下达命令，让他杀一个人。 后来暗七才知道那个人是当时的太子。 后来，暗七的眼睛又能看见了，只是眼睛永远变成了灰色，看东西总是朦朦胧胧。 宁王知道反而更加开心。 那是暗七第一次走出院子，皇城的人来人往像另一个世界，可他只盯着老头的背影。 他给暗七买了块桂花糕，咬下去时，暗七才知道原来有东西能这么软、这么甜。 乌拉尔说过他不是喜欢杀人，只是用杀戮藏恐惧。 暗七握紧剑反驳，说自己什么都不怕，可乌拉尔则指着他的心口说。 “他怕孤独，怕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暗七第一次慌了，手都在抖，那些被他杀死的同伴的脸，突然在暗七脑子里转个不停。暗七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硬着头皮说：“活着就是为了杀人”可声音里的颤音骗不了人。 “暗七，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只要你跟我们回白棘，我定会护你周全。” 乌拉尔让暗七去看春天的花、听早上的鸟叫、吃最喜欢的糕点，他让暗七用剑去保护人，不是杀人。 暗七不懂，可心里却有个地方动了动。 他在乌拉尔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眼神还是那般没有感情。 暗七不信乌拉尔的话，他只是想利用他而已，乌拉尔也不是傻的，二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事情一向不会依着开始的想法发展。 “冷……好冷……” 乌拉尔的头发是红色的，眼睛是琥珀般像阳光那样，二人身体想接触的时候，暖意顺着冰冷的衣料渗进来，连带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暗七僵着身子，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剑。他本该推开的，毕竟从入暗卫营那天起他就已经忘记温暖是什么样，可乌拉尔掌心的温度太烫，烫得他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我……”暗七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他想说“我不信你。”他是在催眠自己吗？没人知道。 却看见乌拉尔琥珀色的眼睛在雪地里亮着，他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任由那团暖意，一点点驱散他骨子里的冷。
第24章 撑住，不要晕 白棘虽疫情严重，却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让乌拉尔顺利到北地，解决的次疫情。 刚启程没多久，四周涌出一群黑衣人，将他们的去路团团挡住。 刚遇到山匪，又遇见蒙面人，说没有猫腻肯定是没人信的。除了木尔，还会有其他人吗…… 这群人装备精良，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一眼也看不出是谁派来的。 乌拉尔和暗七立刻拔出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马车里满是财物，这群黑衣人却并没有要追赶马车的意思，显然他们是专门为乌拉尔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乌拉尔心中一沉，他不知道这群人是哪方势力，目的是什么。 这周围地形平坦，没什么遮挡，暗七一身轻功也不好施展。 暗七低声道：“乌拉尔，一会儿我缠住他们，你找机会突围出去。” 乌拉尔摇了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乌拉尔和暗七背靠背，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黑衣人数量众多，且个个武艺高强，乌拉尔和暗七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暗七的剑即将被一名黑衣人压得脱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剑鸣，几道身影如疾风般闯入战圈。 为首那人白衣胜雪，剑招灵动飘逸，正是先前相识的洛少游。 “乌拉尔兄，别来无恙！”洛少游一剑挑飞暗七身前的黑衣人。 “你怎么在这？” “我们本来是要到白棘找你，可惜半路上我们的人被抓走，前几日看到你们一行人，便想找时机与你会合，没想到正巧遇上这帮歹徒。” 被抓走，乌拉尔想起那个粉衣少女。 “是一个粉衣少女吗？” “你怎么知道！”趁他愣神的功夫，一个黑衣人拐到他的身后，差点砍到他身上。 “先解决了这些人再说！”洛少游高声喊道，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直刺为首黑衣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见状，连忙后退躲避，却被暗七抓住破绽，一剑划破了胳膊，黑血顺着伤口渗出，显然淬了毒。 乌拉尔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思索着脱身之计。山谷一侧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他心中有了主意。 趁着黑衣人攻击的间隙，猛地用力将手中的武器朝着为首的黑衣人掷去，黑衣人连忙躲避。 乌拉尔趁机拉着暗七，朝着小路的方向冲去。 乌拉尔和暗七在狭窄的小路上拼命奔跑，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我们甩不开他，还是我把他们引走吧。”暗七说。 “不用，你放心，前面有路。” 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断崖，暗七心中一凉，可身后黑衣人已经追近，容不得他们有半点犹豫。 暗七牙关一咬，运起全身功力，乌拉尔却突然打断他，伸手紧紧抱住暗七，纵身一跃，两人如流星般坠入崖底。 风声在耳边呼啸，坠落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胆战，乌拉尔紧闭双眼，心中默默祈祷。 暗七伸出手掌拉住石间的灌木，减缓了坠落的速度，两人摔在崖底的一片灌木丛中。 灌木丛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乌拉尔和暗七虽然浑身疼痛，却并无大碍。 他们挣扎着站起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崖底弥漫着潮湿的雾气，阴森而寂静，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暗七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双手，没有理会。 “还好我们还活着。”乌拉尔喘着粗气说道。 暗七环顾四周，脸色凝重：“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路。” 悬崖浓雾密布，根本看不清有多深，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暗七也不可能想到崖底下会别有洞天。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崖底摸索着前进，希望能找到出去的路。 走着走着，暗七发现乌拉尔的状态不对。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脖颈间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你怎么了？” 乌拉尔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通红的双眼看向乌暗七，看到他那通红的双眼，暗七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他再次询问，乌拉尔突然捂住胸口，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得更加剧烈。 暗七急忙扶住他，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暗七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 “刀上……有毒……” 说话间，乌拉尔的身体因疼痛开始扭曲，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内脏。 暗七四处张望，看见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你撑住，我一定想办法救你。”暗七紧紧握住暗七的手，托起他的身体向着山顶洞走去。 乌拉尔的眼神渐渐迷离，但仍强撑着保持清醒。 暗七半拖半抱着乌拉尔，脚步踉跄地朝着山洞奔去，乌拉尔听见暗七说：“坚持住。” 乌拉尔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拉扯着他的心脏，不敢有丝毫停歇。 此时乌拉尔已经彻底昏迷，呼吸微弱且急促。 暗七将乌拉尔轻轻放在山洞干燥的石地上，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时，心又沉了几分。 他慌乱地解开乌拉尔的衣襟，想看看是否有外伤，却在看到那片纵横交错的旧疤时，喉咙骤然发紧，旧的鞭痕早已成了深褐色的印记，像藤蔓一样缠满他的脊背，新的伤口还在渗血，伤口周围一片血肉泛着黑色。 “这些药都是什么效用？”暗七咬着牙，翻遍了他带来的的行囊，里面是些不知道做什么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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