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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的眼神暗了暗,只瞥了洛少游一眼,转身往密道入口走:“你们别管了,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上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密道入口处。 洛少游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比三人里最高的乌拉尔还高上不少,都快要顶到洞穴顶了。 乌拉尔握紧手里的铜符,对着黑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将地图展开:“按照地图,按近路走,两天内必须赶到。” 暗七点点头。 约莫半个时辰,透出朦胧的天光。 洛少游也苏醒,带着那个孩子从旁边的牙帐里走出来。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昨天是不是有人来了,我好像听见说话声了。” 乌拉尔点头。 “什么?竟然不是做梦!是谁来了?” 乌拉尔展开地图,指尖在泛黄的纸面上划过,“格日勒的弟弟——巴图。” 巴图? “就是那个放我们走的人。” 洛少游恍然大悟。。 乌拉尔拉过他,用手在地图上划拉,“按图上标的,往东北走五十里,会遇到一条河,沿着河岸走就能避开王庭的第一道巡查线。” 暗七接过地图看了眼,将布包里的干粮分给两人:“先吃点东西垫垫,接下来要赶一整天的路,中途不能停。” 洛少游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才发现是掺了青稞的饼,粗糙却顶饿,他一边嚼一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离开近半月,不知道路遥那里怎么样了。 几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那小孩突然拉住他们。 “你能带我走么?我没地去了。” 此行危险,他们肯定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 暗七眉头一蹙,语气冷硬:“不行,前路危险,你跟着只会送死。” 小孩攥着洛少游的衣角不肯松手,眼眶通红却咬着唇没哭,小手紧紧攥着块磨得发亮的狼形木牌:“我认识路!只要你带着我,我就能去找我阿姐。” 洛少游看着小孩冻得发紫的小脸,心头一软。 看向暗七说:“带上他吧,暗七。他一个孩子留在这,要么被王庭兵士发现,要么冻死在野外。” 暗七脸色依旧紧绷。 乌拉尔倒是把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不能拖后腿。”他说。 那孩子开心的抱着乌拉尔的腿,“谢谢你。” 暗七有些生气:“他若拖后腿,我不会管他。” 小孩立刻挺直小小的身板,把狼形木牌举到乌拉尔面前:“我不拖后腿!我能找果子、能辨方向!” 小孩紧紧贴在洛少游身边。 没走多久,不远处的草地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暗七立刻蹲下身,洛少游也按着那孩子,不让他乱动,乌拉尔则迅速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目光紧盯着声音来处。 只见三匹快马从东边疾驰而过,马背上的人穿着王庭亲卫的盔甲,银线在晨光下格外刺眼,显然是在巡查。 等马蹄声彻底消失,三人才敢起身,暗七压低声音:“比预想的近,我们得想办法混过去。”说着便率先往东北方向走,正是刚才那几人离开的方向。 “我们需要一些伪装。”他看向二人,又看向三人离开的方向,不言而喻。 …… 暗七脚尖轻点,无声无息的落到三人身后。 手起刀落,一剑封喉,未有一丝声音泄出来。 洛少游又惊又怕的看着暗七。 这个人真的很强。 穿上几人的盔甲,三人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远处终于传来水流声,一条宽约数丈的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清澈,河岸边长满了低矮的灌木。 乌拉尔将麻绳末端打了个活结,系在马上,抬头就撞见暗七躲闪的眼神,莫名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总这么看我?像是我脸上沾了草似的。” 看着暗七还没完全松开的眉头,又想起刚才他奇怪的眼神,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怎么了?从密道出来就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暗七的脸瞬间热了,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肌肉却一丝波动都没有:“山洞里发生了什么你忘了么?” 乌拉尔先是一愣,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片刻茫然,他干咳一声,错开暗七的目光:“我不记得了 ” 说完就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他呢?”洛少游指着自己身边的小孩。 乌拉尔拿出袍子把他裹起来,塞到马背上的那个筐子里。他年纪小,蹲在里面就和货品融为一体了。 乌拉尔盯着河对岸的亲卫,沉思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之前黑影给的铜符,又摸出一块打火石 他用打火石点燃旁边的干草,浓烟很快升起,顺着风飘向河对岸。 对岸的亲卫果然被浓烟吸引,举着弓箭警惕地走了过来。 乌拉尔趁机对着他们大喊:“是自己人!奉可汗之命,送信物去牙帐!” 说着举起铜符,借着浓烟的掩护晃了晃。 对岸的亲卫眯着眼打量,铜符上的狼纹在浓烟里虽模糊,却足够辨认出是部落信物。 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警惕性明显松了几分,其中一人扬声问:“可汗让你们送什么信物?可有文书?” 乌拉尔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粗麻纸,那是黑影塞给他的,上面正是格日勒部落的标记。 他故意将纸举得老高,声音透着不耐烦:“文书在后面的人手里,我们先探路。再磨蹭,误了可汗的事,你们担待得起?” 他们本就忌惮格日勒,又看乌拉尔语气强硬,便没再追问,只是挥手道:“快过!别在这耽误时间!” 乌拉尔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冷着,朝暗七和洛少游递了个眼色,率先牵着马往河边走。 马蹄踏过浅滩时,河水溅湿了裤脚,带着刺骨的凉,自从蛊毒入体,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以前耐冷。 他总觉得身后的目光还没移开,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刚走走过哨塔,就听见身后两个亲卫压低了声音嘀咕:“格日勒那部落最近倒了血霉,跟他们扯上关系准没好事,赶紧让走,别沾了晦气。” 乌拉尔的脚步顿了顿,可他也没回头,只是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加快脚步往灌木深处走,直到彻底远离渡口,才停下动作,转身给两人解开麻绳。 “他们说的倒了血霉,是指什么?”洛少游捏着因紧张而僵硬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担忧,他想起黑影身上的血腥味,心又沉了下去。 乌拉尔将绳子收起来,抹了把脸,语气比刚才沉了些:“格日勒部落向来和王庭不对付,多半是被针对了。他们的部落已经出事了。” 洛少游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下心头的闷意。 暗七看着乌拉尔紧绷的侧脸,刚才在渡口没说出口的话终于松了口:“你要是想回去看看,我可以先去看看。” 他的轻功很好,只他一人往返两地很快。 乌拉尔却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轻松:“现在回去没用,只会多生事端。先到牙帐见可汗,只有那样才能回头管格日勒的事。”
第35章 危险的可汗 快马绕过一片枯树林,前方终于露出一处低矮的土坯房,烟囱里飘着微弱的青烟。 乌拉尔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门外的木桩上,抬手拍了拍门上的铜环。 “前面是卓玛的牧场,”他沉声道,“她是我早年相识的友人,性子可靠,这孩子暂时托付给她最稳妥。 洛少游低头看了眼马背上的筐子,小孩正扒着边缘偷看,衣服被风刮得轻轻晃动。 “她会愿意帮我们吗?” “你放心,她很喜欢孩子。”乌拉尔翻身下马,将筐子稳稳抱下来,语气笃定,“而且她欠我个人情。” 暗七早已率先探路回来,靠在一棵松树上守着,见两人过来便颔首:“里面只有一个人。” 几人刚走到牧场木屋前,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蓝布长袍、腰间系着牛皮绳的女子迎了出来。 看到乌拉尔,眼睛瞬间亮了:“乌拉尔?你怎么来了!” “卓玛姐,是我。”乌拉尔压低声音,跟着她走进屋。 屋里烧着个小炭炉,与屋外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卡德尔呢?” 卡德尔是卓玛的丈夫,一个技艺精湛的铁匠,四海之内但凡用铁武的多多少少都听过他的大名。 “哎,说来话长。”她长叹一口气,满是惆怅。 “先喝茶吧。” 木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火塘里的牛粪火正旺。 卓玛给三人倒了热茶,目光落在小孩身上时软了软:“这是?” “格日勒部落的孩子,”乌拉尔直言不讳,将狼形木牌递过去。 “王庭正在清剿格日勒的人,我们要去牙帐见可汗,带他同行太过危险,想托付给你照看一段时间。” 她看向小孩,声音放柔,“你叫什么名字?” “阿古拉。”小孩攥着洛少游的衣角,小声回答,眼神里满是怯意却又透着倔强。 “阿古拉,”卓玛重复了一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在我这安心住着。” 安置好孩子,乌拉尔又接着说:“我来是想打听件事,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卓玛端茶的手顿了顿,脸色瞬间沉下来,声音也压得极低:“前几天牙帐的人来搜过,要找人,反抗的全都被杀了。” “找人?找谁?” “谁知道,我看才不是找人,就是为了满足苏赫巴尔的欲望,谁家有个小姑娘全都被抢走了,就连那些俊俏的小伙子都不放过,可汗以前是残暴些,没想到现在直接疯了,要是有反抗的直接就杀。” 他早知道北地的可汗残暴,却没料到对方会荒唐到这般地步,哪里是找人,分明是把牧民的性命当草芥糟践。 “那……祭帐呢?” 他声音压得更低,目光紧紧盯着卓玛,“我听说他们抓了人往祭帐带,还要用活人祭祀,是真的吗?” 滚烫的酥油茶溅在手上,她却像没知觉似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祭帐……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往门外扫了眼,确认风雪没裹着人来,才凑近了些,声音发颤,“卡德尔前几天偷偷回来过一次,说他被叫去牙帐北边搭大牢,里面焊了个半人高的铁笼,还让他打了把带符文的匕首。他说那祭帐邪得很,夜里能听见里面有人哭。” 铁笼?符文匕首?乌拉尔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想起少所说的。 他猛地起身,腰间的弯刀蹭过桌角,发出一声冷响。 “卓玛姐,卡德尔现在在哪?我得找他问清楚祭帐的守卫排布。” 卓玛的表情并不轻松,“他还在那,被扣住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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