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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猛地放下酒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外面怎么回事?” 守帐的亲卫刚要出去查看,帐帘已被人一把掀开,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踉跄着冲进来,跪倒在可汗面前:“大事不好!南部的人打过来了!” 可汗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金带晃了晃,“一个个臭婊子底下的废物,怎么敢?!” 可汗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汗!我们还是把格日勒首领还回去吧,祭品那么多,不差她一个,可外面的士兵……”帐外的亲卫队长冲进来,脸上满是慌乱。 “还回去?”可汗突然抬脚踹翻了脚边的铜盆,暗红的血水混着雪水在毡毯上漫开,溅亲卫队长一裤脚。 他手指着帐顶,语气癫狂又笃定:“本汗是长生天钦点的主人!永生是天意,一个格日勒,一群乱兵,也配逆天命?” 亲卫队长被他的戾气逼得往后缩了缩,还想再劝,却被可汗狠狠剜了一眼。 “但你说得也对,” 可汗话锋突然一转,目光落在格日勒渗血的手腕上,嘴角勾起阴笑。 “留着她的命,让她去挡那些乱兵,才不浪费这命定之人。”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得像帐外的风雪:“把她松绑,押出去!告诉外面的南部士兵,他们的首领在这,想活命就立刻退兵,否则,本汗就先放她的血祭药!” 亲卫们立刻上前,粗暴地解开格日勒身上的绳索。 她踉跄了一下,却没顺势倒下,反而挺直脊背,目光冷冷地扫过可汗,又落在铁笼里的乌拉尔身上,悄悄递了个眼神。 乌拉尔瞬间读懂那眼神里的信号,目光飞快扫过帐内,牛油烛插在四周的铜座上,帐帘边角还堆着半捆干燥的草料,那是喂马用的,此刻成了助燃剂。 他趁亲卫押着格日勒往帐门走,注意力分散的间隙,猛地拽下铁笼栏杆上缠着的破旧毡布,又够到近旁铜座上的牛油烛。 火舌舔舐着毡布,瞬间燃起橙红色的火苗,他毫不犹豫地将燃着的毡布扔向那堆草料。 “着火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浓烟瞬间裹住整个祭帐,牛油烛被火星溅到,也接二连三地倒在毡毯上,火势顺着帐壁往上爬。 亲卫们慌了神,一部分人扑过去灭火,另一部分人还想盯着格日勒和铁笼里的牧民,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可汗被浓烟呛得直咳嗽,指着乌拉尔嘶吼:“先杀了这个纵火的!别让他坏了本汗的大事!” 亲卫们立刻扑向铁笼,乌拉尔虽奋力反抗,却架不住人多,很快被死死按在地上。 粗糙的绳索勒进他的手腕,可汗踩着他的后背,居高临下地狞笑:“你不是想救格日勒吗?我现在就把你绑在祭台上,等她回来,要是她敢不回来,我就用你的血替她!” 乌拉尔被拽着头发抬起头,视线越过可汗的肩膀,能看到帐外风雪中,格日勒的身影已消失。他松了口气,反而笑了出来。 可汗狠狠踹了他一脚,“把他绑到祭台中央!再去催巫祝,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炼成药!” 亲卫们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乌拉尔往祭台走,粗糙的毡毯磨得他膝盖生疼,却没让他皱一下眉——他知道,格日勒只要出了祭帐,就能和南部的人汇合,这比什么都重要。 祭台设在帐子最深处,用黑石砌成,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亲卫们将他按在冰冷的石面上,用浸过松脂的粗绳一圈圈缠紧他的手脚,绳结勒得皮肤生疼,却捆不住他眼底的光。 帐外传来亲卫的喊声,一个穿着破烂巫袍、满脸皱纹的老人被推了进来。 巫祝手里端着个黑色陶罐,罐口飘出诡异的药香,他不敢看乌拉尔,更不敢看可汗,只低着头,颤巍巍地走到祭台前。 可汗坐在一旁的虎皮椅上,端着酒碗喝了一口,眼神阴鸷地盯着祭台上的乌拉尔:“开始吧。等炼完药,本汗就去收拾格日勒那贱人。” 巫祝哆嗦着打开陶罐,将里面的黑色药粉撒在乌拉尔身上。 巫祝突然跪倒在祭台前,枯瘦的手指在黑石面上划出扭曲的纹路,嘴里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那声音又尖又哑,混着帐外呼啸的风雪,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骨哨,“呜——”的一声吹响,祭台四角插着的牛油烛突然“噼啪”作响,火苗竟诡异地变成了幽绿色,映得巫祝满是皱纹的脸如同鬼魅。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巫祝一边念,一边从陶罐里掏出一把带刺的骨针,猛地扎向自己的指尖。 暗红的血珠滴在黑石祭台上,瞬间被吸收,台面竟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可汗坐在虎皮椅上,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死死盯着祭台上的乌拉尔,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永生的希望。 而被绑在祭台上的乌拉尔,只觉得周身的空气越来越冷。 这药粉不对劲。 巫祝突然站起身,举起沾血的骨针,一步步走向乌拉尔,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长生天……会收下这颗祭品的……”骨针寒光闪烁,朝着乌拉尔的眉心刺去。
第38章 得赶紧救他 格日勒在风雪里跌跌撞撞地奔逃。 祭帐的火光还在天际摇曳,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萦绕在耳边。 她的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早已被冻得麻木,逃跑时受的伤,此刻正火辣辣地疼,血珠渗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她不敢回头,只凭着记忆往约定的汇合地跑。风雪越来越大,裹挟着冰碴子砸在脸上,疼得她睁不开眼,只能咬着牙,任由寒风灌入喉咙,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 “首领!是首领回来了!” 模糊的呼喊声穿透风雪,格日勒猛地抬头,只见山谷口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她打散后约定在此会合的亲信。 为首的巴图一眼看见她狼狈的模样,当即带人冲过来,接过她几乎要脱力的身体。 “巴图,其他人呢?”格日勒喘着粗气,抓住他的胳膊追问,声音因寒冷和焦虑而沙哑。 “大部分兄弟都到了,还有几个在后面断后,应该快到了。” 巴图扶着她往临时搭建的营帐走,语气沉重,“我们听说可汗要拿你和乌拉尔献祭,想去救你,可祭帐守卫太严,根本没法靠近。” 帐内的篝火燃得正旺,格日勒刚坐下,帐外突然传来士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兵刃相撞的脆响。 她猛地抬头,握着腰间短刀的手不自觉收紧。逃出祭帐时的慌乱还未平息,她最担心的就是乌拉尔的安危,此刻任何异动都让她心头发紧。 “首领!帐外有三人硬闯,声称要见您。”守卫掀帘而入,语气里满是警惕,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什么人?” “一个黑衣剑客带着两个少年人。” 帐内的将领们瞬间绷紧神经,纷纷看向格日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让他们进来,所有人保持戒备。” 帐帘被寒风掀起,首先踏入的是个穿玄色劲装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正是暗七。 他进来的动静很大,惹得帐内将领们纷纷拔刀,气氛瞬间凝固。 他反手将两个少年推进帐内,少年踉跄着撞在毡毯上,一个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布包,另一个攥着短刀的手因紧张而发白。 没等众人开口,暗七已大步走到格日勒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她染血的手腕,开门见山:“乌拉尔呢?他人在哪?” 格日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担忧:“他没逃出来……被可汗抓回祭帐了,现在被绑在祭台上,巫祝正要对他行祭礼,情况很危险。” “什么?”暗七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转身就往帐外走。 “等等!” 格日勒连忙上前拦住他。 “祭帐外守卫比之前更严,巫祝的仪式诡异难测,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我们已经制定好计划,三个时辰后从东西两路强攻,你若想救他,不如……” “三个时辰?” 暗七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等你们攻过去,他早成烂肉了!” 他回头看了眼那两个少年,又对格日勒道:“这两个孩子交给你,我去救他。” 帐内的少年们对视一眼,连忙爬起来,朝着帐门喊:“暗七大哥!等等我们!” 格日勒看着他们急切的模样,又望向帐外风雪,握紧了短刀,她知道,无论如何,这次都必须救出乌拉尔。 “不行,不能冲动!”格日勒见暗七马上就要走远,当即抽刀拦在帐口。 短刀直刺暗七心口,却被他抬手一格,指节撞在刀背的力道,竟让格日勒手腕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暗七旋身逼近,手肘顶向格日勒胸口,动作快得不留余地。 格日勒仓促后退,后背撞在帐杆上,刚要起身,已被暗七扣住咽喉,力道虽没下死手,却让她喘不过气。她在战场上厮杀多年,却从未被人这般轻易压制。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寒风裹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闯进来。 那是之前在山洞里看见的黑衣人。腰间弯刀未出鞘,仅凭冲劲就撞得暗七连连后退,不得不松开格日勒。 “巴图,下手轻点,不要伤人。” 暗七眼神一厉,佩刀出鞘直劈巴图肩头。 巴图却不闪不避,左臂格挡,右手抽出弯刀迎上,“当”的一声脆响,火星溅在毡毯上。 暗七只觉虎口发麻,这人腕力竟如此惊人。 巴图的刀法带着草原汉子的刚猛,每一刀都劈得虎虎生风,刀身扫过帐内烛火,竟将火苗劈得歪向一边。 暗七起初还能应对,可越打越吃力,巴图的动作看似笨重,却招招精准,弯刀总在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逼得他连连后退。 “有点能耐。”暗七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突然变招,佩刀贴着巴图的弯刀滑过,直刺他小腹。 巴图却猛地侧身,左臂缠住暗七的手腕,右手弯刀抵向他脖颈。 可就在这时,“咳呕”一声,血溅了一地,暗七的口中溢出大量鲜血。 “咳呕——” 又是沉闷的呕血声在帐内炸开,暗七突然弓下身,猩红的血沫从他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毡毯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他握刀的手猛地颤抖,佩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在帐帘上。 帐内的将领们也愣住了,满眼惊愕地看着暗七。 就这么吐血了?难道巴图的武艺高强到无法被常人看见的程度了吗? 巴图看着暗七唇边不断涌出的血,高大的身躯僵了僵,他虽出手刚猛,却没料到暗七竟会突然吐血,一时间竟忘了收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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