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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囚室里传来乌拉尔急促的呼喊：“谁？” 暗七咬紧牙关，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是我……” 想用弯刀撑起身体，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刚喘口气，就听见牢内深处传来金属断裂声， 暗七颔首，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就见洛少游正扶着浑身是伤的乌拉尔走来。 那领头的挣扎着举起弯刀，刀刃映着火光，死死盯着几人，气息粗重如牛。 “格日勒已制住巴彦，此刻应在设法汇合。” 暗七扶着墙壁缓了口气，对乌拉尔沉声道。 “什么？！”那领头守卫猛地瞪大双眼，弯刀险些脱手，满脸震惊与不敢置信。 “巴彦他……他竟妄图篡位？”他出身旧部，向来忠于正统，此刻听闻真相，脸上的杀意褪去大半，只剩滔天怒意。 乌拉尔浑身一震，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却死死攥紧拳头：“这逆贼！我竟被他蒙在鼓里！” 洛少游扶着他，眉头紧锁：“事不宜迟，先离开这里再说。” 暗七侧身挡在几人身前，虽视线漆黑，却精准锁定领头守卫的方向。 匕首横在身前：“你若识趣，便交出钥匙，随我们杀出去。” 领头守卫望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眼暗七染血的盔甲，牙关紧咬，突然弯刀掷于地上：“巴彦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两个伤残和一个小孩，“你们是格日勒手下？” 三人并没有回答他。 他接着说：“格日勒想当可汗确实困难些，但也比巴彦那个狗杂种强。” 呼和俯身捡起牢门钥匙，手腕用力扭转，沉重的铁门敞开，沉声道：“我乃先王亲封的百夫长呼和，早察觉巴彦行事不轨——他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强占牧民草场，甚至为夺权毒杀了劝阻他的亲叔父！” “你要帮我们？”乌拉尔反问。 “我不是帮你们，我只是不想让巴彦继位罢了。” 他看向乌拉尔和暗七，又接着说：“我看你们也是个汉子，帮你就当我心善吧。” 暗七松了口气，气血再次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洛少游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撑得住吗？” “无妨。” 暗七摆手，“把火拿来。” 洛少游乖乖听话，拿起桌子上的油灯，递给暗七。 他看到暗七拿起地上的弯刀，把刀放到上面烤红。 “暗七，你要……” 乌拉尔看他行动，心里大感不妙。 暗七把铁红的刀刃贴在自己的皮肤上，“滋啦”一声轻响，白烟瞬间腾起，混杂着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 方才激战中肩头中了一刀，虽不致命，却恐影响后续突围，这滚烫的刀刃，正是最直接的止血之法。 “疯了！”洛少游惊得低呼，伸手想拦却被暗七抬手止住。 暗七猛地抽回弯刀，焦黑的皮肉已紧紧黏在刀刃上，他甩了甩刀身，站起身来。 呼和见状，眼中敬意更甚，在前引路。 几人刚踏入甬道，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守住所有出口！别让刺客跑了！”
第50章 他会来的 暗七转身，将洛少游与乌拉尔往甬道深处一推，沉声道：“走密道！别回头！” 话音未落，他已握紧弯刀迎向追兵，盲眼的耳畔捕捉着脚步声的方位，刀刃劈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正中最前那名士兵的膝盖。 “噗嗤”一声闷响，士兵惨叫着跪倒，后面的人瞬间被堵在狭窄甬道中。 暗七借力旋身，弯刀横扫，又劈倒两人，鲜血溅满他的盔甲。 他体力早已耗尽，每一招都凭蛮力支撑，肩头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却依旧死死守住入口。 “暗七！”洛少游扶着乌拉尔回头，见他孤身浴血，急声呼喊。 暗七却头也不回，嘶哑的声音穿透厮杀声：“快走！我随后就到！” 暗七孤身而立，刀剑齐鸣，硬生生在追兵中撕开缺口。 领头守卫趁机带着洛少游和乌拉尔冲向密道，临走时回望，火光中他的身影被层层包围，却如两座山岳般不可撼动，死死挡住追兵去路。 洛少游猛地攥紧拳头，慌不择路。 “暗七那怎么办？” 乌拉尔一把拉住他，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脸色发白，却咬牙道：“暗七断后已是极限，我们一起回去反而是拖累！” 该死的！药没有起效，那些副作用还让他全身的关节疼痛非常。 他看向呼和，“你知道格日勒的部下怎么样了吗？可有能调动的人手？” 呼和脚步不停，剑光劈开前方垂落的藤蔓，沉声道：“她的卫队此刻应在密道出口三里外的黑松林待命。” 他话音刚落，身后甬道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夹杂着暗七一声短促的闷哼，三人皆是心头一紧。 洛少游猛地驻足，回头望向甬道深处，火光已被黑暗吞噬，只余隐约的厮杀声：“他撑不了多久！” 他抬手就要折返，却被乌拉尔死死扣住手腕。 乌拉尔的眼睛瞪大，布满血丝。 “以你的身手回去也是送死！” 乌拉尔额角青筋暴起，伤口渗血染红了衣襟，“我们若不能活着出去搬救兵，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他甩开洛少游的手，踉跄着继续前行，“快走！只有集结兵力杀回地牢，才能救他！” 呼和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穿透密道。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密道，夜风裹挟着松涛扑面而来，远处果然传来马蹄声隐约作响。 洛少游望着身后黑沉沉的密道入口，眼眶泛红，却终究咬牙转身，扶着乌拉尔奔向吊桥。 而地牢深处，暗七的弯刀已卷了刃，浑身浴血如染，却依旧凭借听声辨位，在重围中劈开最后一道血路，只是身形愈发踉跄，仿佛下一秒便会倒下…… 吊桥另一端的空地上，百余骑黑影正疾驰而来，火把在夜色中连成火龙，正是格日勒的卫队。 见到乌拉尔，为首的队长勒马翻身下马，问他：“里面发生什么了？” 乌拉尔扶着洛少游站稳，忍着全身关节的剧痛，目光扫过队列中那些面露犹豫的士兵，沉声道：“巴彦谋反，格日勒被困地牢，即刻随我杀回地牢，救回格日勒！” 话音刚落，队列中便响起窃窃私语，几名士兵互相使眼色，竟缓缓勒住马缰：“巴彦已基本掌控部落，我们这点人手回去便是送死……不如趁夜逃离，再做打算！”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队形瞬间有些散乱。 乌拉尔眼底寒光骤起，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高高举起，瓶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此为牵机毒，只要闻到所有人都得死，半个时辰内若无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他声音冰冷如刀，“现在随我杀回去，救出格日勒，若敢退缩，我此刻便摔碎瓷瓶，让你们全员陪葬！” 士兵们脸色骤变，互相看着同伴，眼中满是惊惧，队长脸色铁青，猛地抽出腰间长剑：“殿下此言当真？” 乌拉尔将瓷瓶攥得死紧，伤口崩裂的鲜血滴落在手背上，“巴彦奸贼，平日里克扣军饷、强抢民女，早已天怒人怨！今日若能诛杀逆贼，营救格日勒可汗！” 队列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队长振臂高呼：“杀回地牢！救可汗！取解药！” 百余骑齐声应和，声震山林，调转马头便朝着地牢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夜色，尘土飞扬。 洛少游望着乌拉尔苍白却坚定的侧脸，低声道：“你有这牵机毒为何在地牢不用？” 乌拉尔露出一丝笑容，咳出一口血沫，苦笑道，“我骗他们的。” 他扶着洛少游翻身上马，“走，去救暗七和格日勒！” 洛少游闻言一怔，随即笑出声，“乌拉尔哥，你胆子真大。” 两骑紧随卫队身后，马蹄如雷，朝着地牢方向疾驰。 夜色浓稠，火把的光芒在林间劈开通路，沿途能望见巴彦布下的零星哨卡，却被卫队借着冲势一举冲破，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划破寂静。 地牢深处，暗七已被逼至甬道尽头，后背抵住冰冷石壁，弯刀卷刃得几乎无法再用，肩头、小腹皆添新伤，鲜血顺着盔甲缝隙汩汩流淌，在脚边汇成一滩暗红。 他喘着粗气，听觉却依旧敏锐，捕捉着周围十几名士兵的呼吸与脚步声，指尖死死攥着仅剩的匕首。 “抓住他，无论死活。”领头的士兵狞笑着逼近，弯刀直指暗七心口。 暗七猛地侧身，匕首擦着对方刀刃划过，却因力气耗尽，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踉跄着撞在石壁上，喉头腥甜喷涌，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身前士兵的脸上。 就在士兵举刀劈下的刹那，地牢入口突然传来震天呐喊：“杀死逆贼巴彦！救可汗！” 暗七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士兵们闻声大乱，回头望去，只见火把洪流涌入地牢，格日勒的卫队如猛虎下山，瞬间将追兵冲得七零八落。
第51章 代价 队长一马当先，长剑劈开两名士兵，高声喊道：“殿下与洛公子随后就到！大人撑住！” 暗七借着这片刻喘息，扶着石壁站起，仅剩的力气全部灌注于匕首，猛地扑向身前的士兵，匕首精准刺入其咽喉。 与此同时，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带着急切与焦灼——是洛少游。 “暗七！”洛少游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声音哽咽，“我们来救你了！” 暗七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弱却坚定：“格日勒……” “我在。” 一道沙哑却有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格日勒提着染血的弯刀走来，发丝凌乱，却目光如炬，“巴彦已被我杀死……” 她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意，手里提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身后跟着几名挣脱束缚的亲信，显然是趁乱从囚室突围而出。 乌拉尔也扶着墙壁赶来，虽面色苍白，却依旧下令：“分兵两路！一路清剿残余追兵，一路随我格日勒可汗前往议事帐！” 火把照亮了地牢的每一寸角落，复仇的呐喊响彻云霄。暗七被洛少游扶着，终于放心地闭上眼，陷入半昏迷状态。 洛少游立刻将暗七打横抱起，快步跟上队伍，掌心布满他盔甲下滚烫的血。 格日勒提着巴彦那颗双目圆睁的头颅走在最前，沿途残余士兵见首领已死，要么弃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再无人敢阻拦。 议事帐外，火把如昼，部落族民闻讯赶来，见格日勒提着巴彦的头颅现身，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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