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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竟然是如此的特殊。而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 暗七躺在榻上,指尖还残留着顾以期掌心的温度,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未平。 他一身不属于草原的古怪装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印记。 原来那个沉稳如山的部落首领,心底还藏着一个会哭、会怕、会依赖母亲的少年。 他是这个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异类”,而自己,成了唯一窥得他真实模样的人。 这份秘密像一粒种子,猝不及防地落在心田,生根抽芽,带着隐秘的重量。 他忽然明白,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超出常人的决断,都有了答案。 暗七喉间动了动,目光落在顾以期泛白的指节上,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哭了,对吗?” 顾以期替他掖被角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时,眼底的柔和瞬间被惊惶取代,像被人戳中了最深的隐秘,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洛少游在一旁有些懵。暗七哥醒来就在胡言乱语,蛊虫是不是会让人的智商下降。 “没啊,乌拉尔哥要是哭了我肯定第一个看见。” 暗七笑了,笑得非常开心,眼角眉梢都漾着细碎的暖意,像冰雪初融时的微光。 他没反驳洛少游,只是定定望着顾以期,目光里藏着了然的狡黠,仿佛攥住了对方最柔软的把柄。 顾以期被他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明明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却依旧能感受到那摄人心魄的视线。 他避开他的视线,假装镇定地转身去端药。 洛少游挠了挠头,更懵了:“不是,暗七哥你笑啥啊?乌拉尔哥真没哭啊!” 暗七没理他,只是望着顾以期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个秘密是两人之间独有的桥梁,一头连着草原上沉稳的首领,一头连着那个会落泪的少年,而只有他,能踏过这桥,触到最真实的他。 顾以期端着药碗转过身,对上暗七亮得惊人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忍住,低声道:“到底在笑什么呢,别笑了。” 这是暗七第一次如此衷心的笑,仿佛积压了许久的阴霾尽数散去,连带着胸腔里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偏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的余温:“没什么,就是觉得……很高兴。” 暗七顺从地张嘴,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他却没皱一下眉。 洛少游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怎么觉得醒过来的暗七哥和乌拉尔哥之间,多了点他看不懂的氛围? 他抓了抓头发,识趣地退到门口:“那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肉好了没!”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两人。顾以期放下空药碗,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暗七轻轻攥住。 少年的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顾以期,” 暗七轻声唤他,第一次叫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字。 顾以期浑身一僵,转头对上暗七澄澈的眼眸,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盛满了笃定与接纳。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暗七笑着说:“梦,我梦到的。” 顾以期一脸不信,可仔细想来,自己都是穿越而来的,有什么资格不相信他呢? 顾以期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着,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任由暗七攥着自己的手腕。 “什么意思。”他的语气里满是警惕。 这是威胁还是有其他的用意,他认识暗七这么久了,自然知晓他不会做这种无耻的事,可……他是什么意思呢?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以前的名字,他又到底知道多少。 暗七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认真:“只是听见了这个名字,顾以期是谁?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梦而已。” 顾以期的眉头拧得更紧,掌心却莫名沁出了薄汗。 暗七这话问得狡黠,像在明知故问,偏又装出一副懵懂模样,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藏着的笃定几乎要将他彻底看穿。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不知道。”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心虚,避开他的眼神。 暗七却像是没听出他的口是心非,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软软的,带着点得逞的雀跃:“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暗七松开手,重新躺好,嘴角依旧扬着浅浅的弧度。 这个秘密,是他独有的宝藏,足够他珍藏一辈子。 门外传来洛少的脚步声,伴随着他大大咧咧的呼喊:“乌拉尔哥!暗七哥!烤羊好啦,快出来吃! 顾以期像是被这声音拉回神,喉结动了动,起身:“我去看看,你好好躺着,等下给你带些肉回来。” 暗七乖乖点头,嘴角的笑意未减。 顾以期走出房门,洛少游正拽着他的胳膊往篝火堆方向拉,嘴里絮絮叨叨:“可算等你了,格日勒烤的羊腿,外焦里嫩,再晚就被吃光了!” 顾以期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柔和,随即被他掩饰过去,顺着洛少游的力道往前走。 篝火旁的火光映得他侧脸发烫,可他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暗七唤他“顾以期”时的声音,还有那双盛满笃定的眼睛。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混着烤羊的油脂香漫在空气里。格日勒见两人过来,笑着递过两根烤得油光锃亮的羊腿:“快拿,特意留了最嫩的部位。” 顾以期接过羊腿,指尖触到滚烫的木签,却没心思吃。 “发什么呆啊?”洛少游撞了撞他的胳膊,“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以期回过神,咬了一口羊肉,肉质鲜嫩,脂香浓郁。 巴图抓起羊腿就大口啃着,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神依旧愣愣的,只顾着埋头吞咽。 洛少游看得好笑,抽了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脏了,擦擦脸。” 巴图啃肉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沾着油光的脸上满是茫然,看了洛少游半晌,才迟钝地接过帕子,说了句:“谢谢。” 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手指笨拙地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反倒把油蹭得更匀了。 洛少游见状,干脆直接上手,拿过帕子仔细替他擦干净嘴角和脸颊。 “洛少游,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 格日勒一边烤着肉,一边调笑说 。
第54章 终究不一样 巴图低着头,耳朵悄悄泛红,嘴里还嚼着羊肉,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敢看他。 洛少游收起帕子,“我家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已经习惯了。” 格日勒哈哈大笑,弄得洛少游有些羞涩。 顾以期坐在一旁,看着几人喧闹的模样,嘴角也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格日勒笑得更欢了,拍着大腿调侃:“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会疼人!这话要是让姑娘家听见,保准个个都动心!” 洛少游的脸瞬间红得像篝火旁的炭,手忙脚乱地摆手:“别瞎说!我就是随口说说……” 话没说完,声音就低了下去,耳根子都透着热,却还是梗着脖子补充了一句,“本来就是,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有谁更幸福。” 巴图在一旁似懂非懂地抬头,看了看洛少游泛红的脸,又低头继续啃肉。 格日勒握着羊腿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方才的爽朗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低头咬了口羊肉,油脂的香气却压不住喉间的涩意,那点怅然哪里是遗憾,分明是亲手杀了自己恋人后偶尔窜出来的、连自己都想掐灭的那点悔意。 洛少游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追问:“是不是想起烦心事?” 格日勒抬眼时,脸上已重新堆起爽朗的笑,只是笑意没达眼底,她拍了拍洛少游的肩膀,声音拔高了些,故意盖过心底的波澜:“瞎想啥!就是觉得今晚的羊烤得太好,想起以前有人跟我抢着吃罢了!” 她说着往嘴里灌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她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柔软瞬间蜷缩起来。 巴图也跟着端起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 顾以期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尽收眼底,心头微动。 他只在文字中看到过这个手段狠厉,杀伐果决的女人,眼前这个爽朗的女子刚刚经历了多年恋人的背叛,又在短短几息前亲手杀了他。 她是一个强大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的爱情隐藏于权利之下,不便于言说,以后也不会再提起。 他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忽然更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沉重与锋芒。 望着篝火跳跃的火光,辛辣的酒液入喉,望着格日勒强装爽朗的侧脸,望着洛少游与巴图纯粹的喧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草原的风、篝火的暖、人与人之间的羁绊,都真切得触手可及,却又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扎根。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有温热的饭菜,有唤他的母亲,可那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泡影。 而这个世界,他顶着“乌拉尔”的身份,成了部落王子,身边有很多牵挂,却始终摆脱不了的惶惑。 格日勒的沉重藏在权力之下,而他的沉重,是连归属都无从谈起的漂泊。 落叶尚有归根处,可异世的魂,被狂风卷着,不知该落在何处。 在听到暗七提到“顾以期”这个名字时,比起惶恐其实更多的是庆幸,原来这世上竟有人能窥见他层层伪装下的真身,能替他分担这份无人可说的压抑。 不必再独自扛着异世魂灵的重量,不必再假装是天生的部落王子,至少有个人,知道他是谁,来自何方。 耳边系统的“哔哔”声却将他和这个世界隔开。提醒着他,他最后的结局是死亡然后无牵无挂的离开这个世界。 耳边忽然传来布料与杂草摩擦的声音,正是暗七。 顾以期回神,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怅然与绝望,端起酒碗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暗七走到篝火旁,黑夜和失明丝毫没有影响他。身形还带着刚痊愈的单薄,晚风一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洛少游最先发现他,连忙起身扶住他:“暗七哥,你怎么出来了?不多躺会儿?” “你们很吵。”暗七笑着应道,目光准确地落在顾以期的方向,声音很轻,“你也在。” 顾以期望着他,篝火的光映在暗七脸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仿佛盛着黑洞。 顾以期见状,起身避开喧闹,转身往帐篷里去。 端来一碗糖水,他走到暗七身边,将碗递到他手边:“喝点这个,补充点力气。” 暗七顺从地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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