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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水汽裹着清苦药香,却压不住那抹惊心动魄的艳,顾以期只觉喉间发紧,血热往上冲,鼻腔忽然一热,温热液体顺着鼻翼滑落。 他猛地偏头,抬手死死按住鼻子,指缝间渗出血迹。 雾气浓密,刚好遮住他的窘迫,他弯腰借着整理鞋袜的动作遮掩,喉间低咒一声。 暗七已踏入温泉,温热泉水漫过腰腹,舒缓的暖意顺着肌肤渗进来,蛊虫的炙热和冰草的寒冷一时间都被压制了大半。 他刚要靠向岩石放松,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在药香里不明显,却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他眉峰微蹙,转头看向岸边的顾以期,见他背对着自己弯腰站着,一手按在鼻间,动作有些反常。 “你怎么了?” 暗七开口,声音带着水汽的朦胧。 顾以期指尖还按着鼻子,闻言连忙直起身,胡乱用袖口擦了擦鼻下血迹,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只是耳尖藏在雾气里,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没事,刚才被水汽呛了下。” 他随口扯了个谎,目光避开暗七的视线,落在温泉水面的涟漪上,语气刻意放得平淡。 “泡你的,别管我。” 顾以期指尖还按着鼻子,目光不敢再往温泉里瞟,只胡乱应着暗七的话。 雾气再浓,也遮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他怕再待下去,又要出什么糗。 “我先回去了,有事喊我。” 顾以期语速偏快,说完不等暗七回应,转身就往木屋方向走,脚步比来时急了不少,后背绷得笔直。 暗七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眉峰微蹙,鼻尖那丝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散尽,却也没多问,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药浴包裹身体。 顾以期一路快步走回木屋,刚推开门就反手关上,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抬手摸了摸鼻子,确认没再流血,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喉间低咒一声,满是懊恼。抬手运气,指尖抵在眉心,一点点压下翻涌的血热,好不容易才让心绪平复下来。 刚缓过劲,屋外就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巴图粗犷的嗓音:“乌拉尔你在吗?” 顾以期起身开门,见巴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空了大半的布袋,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进来坐。” 他侧身让巴图进屋,随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巴图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将空布袋放在桌上,沉声道:“谷里的粮草和药材都不多,咱们总在这藏着也不是办法,得尽快找个稳妥的容身之处,不然等粮草耗完,或是被苏莱曼的人找到,麻烦就大了。” 顾以期闻言,眉峰皱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心里早已盘算妥当。他抬眼看向巴图,语气沉稳:“我已经想好了,这里离中原不远,咱们可以去找洛少游。” 巴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知道他在哪?”
第95章 静待 顾以期眸色沉定:“他家族在江南,虽然隐蔽得很,但我有办法找到。而且现在咱们自身难保,他定会收留咱们。” 巴图点头松了口气,又皱紧眉:“路途不近,苏莱曼的人肯定在四处搜捕,路上得格外小心。” “再等五日动身。” 顾以期语气果决,指尖攥紧杯柄。 “暗七的蛊虫还需几日药浴稳固,等他身子养好咱们更方便,路上也能更安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响,暗七推门进来,发梢还带着湿意,后颈吻痕被衣领半遮不遮,眼底清明:“要走?” 顾以期起身迎上去,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 “去江南找洛少游,那里安全,再等五日,等华老头帮你解决这蛊虫。” 暗七没多问,只颔首应下。 不多时华老头端着药碗进来,听闻要走,嘴一撇骂骂咧咧:“早该这样,老头子我在这呆着都闲出屁了,这荒郊野岭的,想喝口酒都找不到。” “但是暗七的伤,至少养足七日才稳妥,五日后我给他取出来,再养上两日再启程,他的身体再好也得修养修养,这换命蛊可不是一般蛊虫,得仔细对待。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有好受的!” 顾以期闻言,眉头微舒:“听华老的,七日取蛊,再养两日启程,稳妥为重。” 华老头被顾以期这一句“华老”叫的心情大好,平时这个臭小子没大没小老管他叫华老头,自己还是他半个师傅呢。 顺手把药碗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暗七后颈半露的吻痕,眼神蹭的移开,眼不见心不烦。 骂道:“快把药喝了,温着呢。喝完每日两次药浴别落下,取蛊前都老实点,别瞎折腾,免得蛊虫躁动,到时候蛊虫提前触发我没准备,真不一定能解决。” 暗七拿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药汁下肚面不改色,放下碗时喉结轻滚,只淡淡应了声“嗯”。 顾以期递过块蜜饯,动作自然。 华老头在一旁看得眼疼,转身翻找药箱,嘴里碎碎念:“没个正形,精力旺盛也得分时候,真影响了取蛊,有你们好受的。” 嘴上骂着,手里却把后续用的草药仔细包好,还多备了镇痛药膏。 接下来几日,几人各有分工。 巴图每日清晨出去探查动静,顺带搜寻粮草野味,回来便和顾以期核对路线,专挑偏僻山路规划,避开追兵要道。 华老头守着药炉熬药配浴,死死盯着暗七按时用药,见两人凑得近就皱眉骂两句不成体统,明明他们两个什么也没干,只是暗七在教巴图剑术的时候,顾以期也去凑凑热闹。 暗七身子日渐好转,视物却没什么变化,华老头说他的眼睛有可能好不了,也有可能蛊虫取出来就能看见,但一切都得等蛊虫取出来再说。 后颈蛊虫比以前更加活跃,经常能看到在皮下蠕动的样子,华老头说是因为他用冰草迫使蛊虫和皮肉分离,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 午后阳光正好,院中空地洒着暖光,暗七握剑而立,身姿挺拔,剑锋映着细碎光影。 顾以期拎着另一柄剑走近,指尖擦过剑柄纹路,笑说:“陪我练会儿,活动筋骨。” 暗七颔首,手腕轻转,剑随身动,招式利落凌厉,虽视物不清,却凭感知精准出招。 顾以期从容应对,剑锋相碰时溅起清脆声响,他刻意收了大半力道,只顺着暗七的节奏拆解。 两人你来我往,身影交错间,暗七忽觉后颈一阵痒麻,蛊虫似在躁动,动作微顿。 顾以期立刻收剑,上前半步,低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暗七偏头躲开他的手,握剑的指节紧了紧,沉声道:“没事,继续。” 说着提剑再攻,招式却比刚才沉了几分,似要将蛊虫带来的不适尽数泄在剑上。 “要不歇会……” “我还不用你让。” 顾以期见状,不再多言,手腕翻转间剑势陡然凌厉,寒光破风直逼而来。 暗七耳尖微动,身形旋闪避开,剑锋反挑,直取他中路要害,招式又快又狠,半点不含糊。 两剑相撞,震得两人手臂发麻,火星溅起落在暖光里,脆响撞得院角草木轻颤。 顾以期起初还想留些余地,可暗七剑招愈发迅猛,招招致命,逼得他只能全神贯注接招,半点不敢懈怠。 他越打越惊,暗七即便视物不清,感知却精准得可怕,每一剑都掐着他招式的破绽,力道沉猛,全然不像蛊虫在身的人。 顾以期渐渐被逼得连连后退,额角渗出冷汗,终于不再藏拙,倾尽全力拆解反击,剑影翻飞间,两人身影在阳光下交织成一团,只剩凌厉剑气裹着彼此的气息。 暗七喉间溢出低喘,后颈蛊虫蠕动的痒麻愈发清晰,却被他硬生生压下,剑锋更疾,似要将体内躁动感尽数泄在剑上。 顾以期目光紧锁着他,见他眼底燃着劲烈的光,后颈凸起随动作起伏,心头又惊,却也被这份狠劲勾得战意翻涌,两人你来我往,招招相搏,竟打得难分难解。 直到华老头端着药碗出来,见两人打得凶险,当即怒喝。 “不要命了?蛊虫要是被你们折腾醒了,有你哭的!”他看向顾以期说。 两人这才收剑,暗七立在原地,胸口起伏,后颈泛红,顾以期也气息不稳,望着他眼底未散的锐光,喉结轻滚,低声道:“你的身手,还是这么厉害。” 暗七没应声,只是握剑的手缓缓松开,指节泛白,后颈的不适感仍在蔓延。 暗七颔首,握着剑缓步往屋走,每一步都稳,只是后颈的凸起仍在微微动,痒麻混着隐痛,他却咬着牙没露半分异样。 顾以期端水进来时,见他正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后颈衣领蹭得泛红,忍不住走过去,轻声道:“华老说蛊虫发作时可以抹些药膏,能止痛。” 暗七侧头,沉默片刻,终究没躲开。 顾以期打开华老头给的药膏,这药膏应该是用薄荷一类的东西做的,抹在手上透着凉意。 指尖触到温热肌肤,能清晰感受到皮下蛊虫的蠕动。 顾以期心头一紧。 暗七耳尖能听清他的呼吸声,温热气息拂在颈侧,指尖的暖意顺着肌肤渗进来,痒麻感竟真的淡了些,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 屋外华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飘进来,混着药炉咕嘟声。
第96章 分担痛苦 第五日,华老头便将木屋清空,案上摆满银针、瓷钳、烈酒与各色草药,指尖捏着符纸在烛火上引燃,烟气裹着药香弥漫全屋,这是华老头精心研制的消毒烟。 “换命蛊缠筋附骨,取的时候会钻着往经脉里躲,半点差错都不能有,只要开始就不能停,你一定不能动,知道了么?” 暗七褪去外衣,后背新旧疤痕交错,指尖死死攥着榻沿,指节泛白,却没发一声。 顾以期扶着暗七趴在榻上,后颈凸起处泛着暗红,蛊虫在皮下疯狂蠕动,几乎要顶破皮肤。 暗七喉间滚出一声低音,目光落在地面,浑身绷得笔直。 华老头将烈酒泼在瓷钳上,烈火灼烧间噼啪作响,又取出数根长针,在药汁里浸泡片刻,对着暗七后颈穴位精准刺入,手法又快又狠。 “这针封住蛊虫去路。” 银针入肉,暗七身子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湿额发,后颈传来钻心刺痛,蛊虫似被激怒,蠕动得愈发剧烈,凸起处忽高忽低。 顾以期按在他肩头的力道加重,为了控制住他的身体。暗七一向耐痛,可这取蛊虫的过程实在是疼痛难忍,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啃噬皮肉,又似有东西在硬生生撕扯筋脉。 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榻巾上晕开深色印记,牙关咬得泛白,喉间却只溢出压抑的低喘,浑身肌肉紧绷得几乎要裂开,指尖将榻沿攥出深深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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