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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老头捻转银针,额角渗出冷汗,另一只手蘸着特制药粉,按在蛊虫凸起处,惊和出声:“蛊虫果然潜入静脉。” 指尖能清晰摸到那滑腻的虫身正往深处钻,力道狠劲,他已经已快拦不住。 他心头一紧,这换命蛊最是阴毒,一旦钻进主脉,要么蚀骨而亡,要么就得废了半身经脉,当下不敢耽搁,指尖狠狠按在凸起两侧,指节青筋暴起,同时快速调整银针角度,往更深的穴位扎去,试图将蛊虫逼回皮肉浅层。 药粉顺着皮肤渗进去,蛊虫似被灼烧,挣扎得愈发疯狂,凸起处剧烈起伏,甚至顶得他指尖发颤。他咬牙沉声道:“这孽障力道太猛,针脚快撑不住了!小子,按住他,别让他动,我要换短针锁脉!” 说着飞快抽出两根长针,抓起桌边淬过药的短针,眼神狠厉,对准蛊虫游走的轨迹,快准狠地扎下去,每一针都险之又险,稍有偏差就会伤及经脉。 话音刚落,暗七猛地屏息,后颈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蛊虫似在拼命往皮肉深处钻,他浑身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榻巾上晕开湿痕,却死死咬着牙,连闷哼都没漏出一声。 华老头眼神狠厉,手指用力抠挖,指尖很快沾满鲜血,却仍没碰到蛊虫,急得骂:“这鬼玩意真他娘的难搞!” 他迅速抽出两根银针,斜着刺入凸起两侧,硬生生将蛊虫逼停,又抓起烧得滚烫的瓷钳,精准钳向那处凸起。 “咔嚓”一声轻响,瓷钳夹住蛊虫,却没完全钳住,虫子疯狂挣扎,暗七疼得浑身抽搐,后颈鲜血顺着肌肤滑落,染红了榻沿。 顾以期心头一紧,摸着他的头,沉声道:“再忍忍!” 顾以期的双手像是有魔力一般,暗七伤口的疼痛竟然真的减弱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顾以期,却看到顾以期的发间满的汗水。 华老头咬牙发力,瓷钳狠狠收紧,蛊虫被硬生生从皮肉里扯出,通体乌黑,带着长长的血线,还在钳子里疯狂扭动。 他刚要扔进药水碗,虫子突然挣脱钳口,朝着暗七后颈伤口扑去,华老头眼疾手快,抬手将罐子扣在虫子身上,又眼疾手快往里面撒了一把药粉,蛊虫终于是不再动弹了。 “总算解决了。”华老头松了口气,手却还在发抖,立刻用止血药粉敷在暗七伤口,又用多层纱布紧紧缠好。 “伤口太深,血一时止不住,这两日绝对不能动,稍有不慎就会崩裂,蛊虫残毒也得慢慢清。” 暗七趴在榻上,浑身脱力,额角冷汗直流,后颈剧痛虽缓了些,却仍阵阵发麻,连动一下都费劲。 顾以期递过温水,扶着他稍稍抬头饮下,又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沉声道:“好好躺着养着,剩下的事不用管。” 暗七点头,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只是肩头仍微微发颤。 华老头收拾着满桌狼藉,转身去熬解毒汤药。 顾以期见暗七已经没有大碍,悄悄起身退到门外,抬手抹了把额间冷汗。 方才渡力镇痛耗损极大,胸口阵阵发闷,气血翻涌得厉害,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捂住嘴,弯腰咳了两声,硬生生将那股血气压了回去。 他靠着门框缓了缓,指尖泛白,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不想让暗七察觉自己因为替他分担蛊毒的异样。 暗七并未昏睡过去,门外压抑的喘息和气血翻涌的细微动静,被他敏锐捕捉。 他睫毛轻颤,眉峰悄然蹙起,指尖攥紧榻巾,后颈的痛感未消,心头却莫名发紧。 顾以期有事瞒着他。 顾以期缓了半刻,强撑着调整气息,见脸色稍缓,才轻手轻脚推门进屋。 刚坐在榻边,手腕忽然被攥住,力道不算重。 他抬眼,撞进暗七清明的眸里,那双眼虽仍视物模糊,却精准锁着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很难受?”暗七声音沙哑,指尖触到他腕间脉象紊乱,眉峰皱得更紧。 顾以期心头一慌,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牢,只好扯了扯唇角:“没事,只是心急气短,缓过来就好。” 暗七没信,指尖顺着他手腕往上,触到他苍白的脸颊,带着凉意的指尖擦过他汗湿的额角,沉声道:“调息。” 顾以期没法推脱,只好盘膝坐下,闭目调整气息。
第97章 远道而来之人 气息运转间,胸口闷痛愈烈,气血翻涌难平,喉间腥甜又涌上来,他咬着唇,将血沫咽回腹中,五指攥成拳,指节泛白。 暗七趴在榻上,目光凝在他脸上,见他额角冷汗复又渗出,唇色愈发苍白,眉峰拧得更紧,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顾以期像被主人召唤的小狗一样凑过去,暗七的手也摸上他的脸。 “你怎么了?” 指腹按在他苍白的唇上,触到一丝隐秘的血腥味,眉峰拧得更死。 顾以期偏头蹭了蹭他掌心,扯出浅淡笑意,语气轻缓却藏着虚浮:“无碍,先前染的疫病没好全,见你取蛊受苦,心里急了些,气血翻涌罢了。” 指尖顺着他下颌线滑到颈侧,能清晰摸到脉搏跳得乱而急,暗七眸色沉凝,显然没信,却没戳破,只指尖加重力道按住他后颈穴位,缓渡内力稳他气息:“让华老头帮你看看。” 暗七掌心贴着他后颈,能察觉他肌理紧绷,气息虽渐稳,脉相依旧虚浮。 屋内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静得只闻彼此轻重不一的呼吸,暗七望着他苍白侧脸,眸底深不见底,心里早已明了,他又在骗自己。 “无碍了。” 顾以期抬手偷偷拭去唇角血渍,声音轻哑却强装平稳。 暗七喉间滚出低哑字句:“有事你要告诉我。” 他虽重伤无力,眸光却锐得惊人,早看穿他方才耗损过甚,只是没点破。 顾以期喉间一哽,对上他清明的眼,竟寻不到辩解的话,只好垂眸应了。 屋外药香渐浓,华老头端着汤药进来,见二人神色,眸底掠过了然,将药碗递到暗七面前:“这碗你先喝,蛊毒还有残留,得先清淤养气。” 暗七想要拿起药碗,被顾以期拦住,他拿起汤匙,一点一点喂给他。 暗七眼神讳莫如深,顾以期这般贴心,他都不好意思责问他了。 汤匙抵到唇边,药汁苦涩漫开,暗七喉结滚动咽下,目光落在顾以期泛红的眼尾,指尖悄悄勾住他袖口。 顾以期喂得极慢,怕烫着他,只专注盯着他唇角。 喂完大半碗,暗七忽然偏头避开,喉间低哑道:“你先让华老头给你看病。” 顾以期一愣,刚要推辞,见他眸色沉定,没半分商量余地。 顾以期喂完最后一勺药,刚放下碗。 华老头便沉声道:“小子,你倒说说,怎么把换命蛊移到自己身上的?” 顾以期脸色骤变,忙抬手拦他:“别说了!” 暗七面色一沉,眸底寒光乍起,死死盯着华老头:“什么意思?” 顾以期急着使眼色,想让华老头闭嘴,可华老头根本不理会,拨开他的手道:“上次在白棘我就察觉不对,你身上蛊虫的力道弱了不少,反倒是他,脉象里带着蛊毒的阴寒,当时没点破,原来是他偷偷把蛊移到自己身上了。” 暗七周身气息瞬间冷下来,目光像刀一样落在顾以期身上。 华老头哼了一声:“换命蛊本就共生同死,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蛊虫一移植出来,而且你也没移植成功,蛊虫还在这小子的脖子里。”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以期喉间发紧,指尖攥得泛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有个功能落后的系统吧?只能垂着头,喉结反复滚动,眼底满是难掩的窘迫与隐忍。 暗七盯着他紧绷的侧脸,周身寒气更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怎么回事啊?” 顾以期喉间发堵,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就是……寻了些偏门法子,替你扛了些蛊毒的凶性,没别的。” “偏门法子?” 华老头追问,眼神锐利。 “什么法子能硬生生分走换命蛊的戾气?这蛊虫认主缠脉,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当我老糊涂好糊弄?” 顾以期张了张嘴,偏偏半句实情都不能露,只能咬着牙沉默,脸色愈发苍白。 暗七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底寒光渐敛,翻涌着怒火与疼惜,却没再逼问。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顾以期苍白的脸颊,力道沉而缓,将他垂着的头轻轻扳正,逼他对上自己的眼。 “你不会有事吧?” 顾以期喉间一哽,眼眶发热,偏过头想躲开,却被暗七指尖扣住下颌。 华老头瞧着两人这般模样,只觉眼酸,猛地捂住眼睛,怪叫一声:“晦气!腻歪死老子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知道你有难言之隐,可这副作用可不是小事,当心短命啊。” 暗七指尖顺着他下颌滑到颈侧,轻轻按着他紊乱的脉搏。 “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我会保护你。” 话音刚落,木门被猛地推开,巴图神色慌张闯进来,粗声急道:“外面来了三个陌生人,被华老头设的障碍堵在外头,看着来者不善!” 顾以期心头一紧,按向腰间佩刀,起身便要往外冲。 暗七也想去,但他华老头给他上的麻药还在生效,他根本动不了。 两人刚摸到门边,便闻屋外脚步声逼近,顾以期眼神一厉,猛地推门挥刀,寒光直逼来人面门。对方猝然后退,急声喝止:“公子,手下留情!是我!” 顾以期刀势骤停,刃尖离对方咽喉寸许,看清来人眉眼,眸中冷厉稍敛,收刀入鞘。 “是李老板的人?” 领头者忙拱手应声:“正是,在下是李老板麾下护卫,奉老板之命前来接应公子。” 他递上一枚青铜令牌。 “公子此前传信求助,老板感念旧恩,即刻命我等备妥车马,专程来送公子一行前往中原。” 顾以期接过令牌摩挲片刻,确认是当年交易时的信物,紧绷的肩线略松,却仍沉声道:“路上可有异动?” “已避开数波追查,车马藏在山下密林中,皆是稳妥人手。 护卫低声回话,目光扫过屋内,闻见他满身的血腥味,识趣地未多问。 “老板吩咐,务必护公子周全,眼下此处不宜久留,还请公子尽快动身。” “李老板怎会这般及时?” “公子传信后,老板便命人沿途探查,提前清出安全路线。” 护卫如实回应,语气恭谨。 “车上备了伤药与干粮,还有通关路引,可畅行无阻。”
第98章 不得不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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