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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诸位稍候,两日后我们启程。”顾以期沉声道,目光扫过门外三人。 护卫们闻言面露犹豫,原定计划是尽快动身,免得夜长梦多,可转念想起李老板临行前的叮嘱。 “凡事听他的安排,不可擅自做主。” 便将异议咽了回去,拱手应道:“全凭公子吩咐。” 顾以期颔首,暗七睁着眼望他,指尖攥着他的袖口没松,喉间低哑:“不必迁就我。” “两日足够养些力气,赶路会更快。” 护卫们退到屋外候着,私下里难免嘀咕,却不敢违逆,只守在谷口警戒。 他们老板直说要来干大活,可没说是要给这个红毛干活,但他们老板的话不得不听。 顾以期指尖攥着令牌,眸底还是藏着几分警惕。 这李老板向来奸猾,做生意向来见利忘义,当年合作虽算顺利,此番肯倾力相助,未必全是念及旧恩,多半另有图谋。 只是眼下追兵未散,暗七重伤难行,这趟接应已是唯一的出路,纵有疑虑,也只能暂且借力。 “劳烦诸位在此等候,容我们收拾妥当便动身。” 顾以期将令牌收起。 华老头拎着药箱进来,瞥了眼门外护卫,冷哼道:“算那老李还有点良心,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盯紧他们的动静。” 说着将药粉塞给顾以期,“每日服一次,压蛊毒阴寒。” 顾以期点头收下。 几人便在黑石谷暂歇,没急着动身。 护卫们守在木屋外,不敢随意靠近,却也没走远,目光时不时往屋内瞟,透着几分探究。 两个外族人带着个老头照顾一个瞎子,这个奇怪的搭配他们实在是看不懂。 这两日,顾以期帮着换药喂药、擦身喂饭。 华老头也乐的清闲,每日熬好汤药,翘着脚喝小酒。 护卫们白日守在屋外警戒,瞧着顾以期的举动,心里愈发别扭。 这公子看着冷冽疏离,对谁都带着防备,可对重伤的暗七,活脱脱像个金牌护工。 护卫们私下议论,实在摸不透二人关系。 说是主仆,顾以期的在意远超本分。 说是兄弟,又多了些亲昵。 他们见惯江湖尔虞我诈,这般不计代价的付出,让他们费解,更猜不透顾以期为何对一个重伤之人如此上心。 屋外护卫面面相觑,愈发觉得二人关系不简单,却也不敢多问,只守好各自岗位,心里暗忖李老板让他们来接应,怕是不止报恩这么简单。 暗七麻药劲渐退,伤口疼得厉害,也不和别人说,就自己那么硬受着,像是在惩罚自己。 冷汗顺着额角滚进衣领,后背早被浸透,他却死死咬着唇,喉间压着细碎闷哼。 那日顾以期遮遮掩掩的模样总在眼前晃,心口堵着股闷气,混着伤口的疼,更觉熬人。 他知道顾以期是为了保护他,却忍不住钻牛角尖,连带着这份疼也成了自虐的滋味。 顾以期端着汤药进来,见他肩头紧绷发颤,额角冷汗直淌,眸色沉了沉,搁碗时动作放轻,伸手探向他额头,掌心触到一片冰凉湿意。 “这么疼,我去找华老头要些止痛药。” 暗七肩头瑟缩,偏头避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说着就自己拿起药碗喝起药。 顾以期指尖顿在半空,收回手垂在身侧。 他瞧着暗七仰头灌药的模样,喉间滚动牵扯伤口,肩头绷得发紧,只觉哪里不对,却猜不透缘由,只沉声道:“慢些喝。” 暗七将空碗搁在床头,瓷碗轻磕木桌,声响发闷。 他侧过身背对着人,后背绷得笔直,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淌,混着心口那股说不清的滞涩,压得喘不过气。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平得没起伏,却藏着细碎的茫然:“那日我听见了,你替我担了蛊毒,没告诉我。” 顾以期眸色微沉,沉默片刻,道:“只是痛些,不伤根本,告诉你反倒分心。” 暗七没回头。 “我知道是为我好。只是心里……不舒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堵了东西,闷得慌。”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不是怪你,就是……” 顾以期静立在床侧,烛火映着他冷硬的侧脸,眸底暗了暗。 喉间动了动,到了唇边的话竟被一股无形的滞涩堵回,是系统预警。 他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只是叹气。 他没再追问,胸口那股闷堵却愈沉,混着伤口的钝痛,漫得四肢百骸都发沉。 顾以期沉默片刻,声音放得低缓:“还难受么?” “再过一日便动身去中原。” 暗七过了许久才轻声问:“为何非要去中原?” 顾以期眸色沉了沉,望向窗外夜色,声音冷而沉定:“我有必须做的事,非去不可。” 这话半真半假,他没说出口的是,唯有到中原找到洛少游,以命相偿,才能解开系统束缚,回到原本的世界。 喉间又泛起细微的刺痛,系统的警示如影随形,他攥紧拳,将余下的话尽数咽回。 暗七没再问,只静静躺着,后背依旧绷得笔直,心口那股闷意稍散,却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空落。 “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第99章 情难自已 顾以期指尖微蜷,喉间刺痛未消,烛火晃得他眸底光影沉暗。 暗七作为一个杀手,那可是万分称职,作为一个手下也是尽心竭力。只有在他的面前,他才会露出那么一丝丝春情,除他以外的人都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不由自主的吻上他的唇,暗七也像往常那般回应他。唇齿相贴间,带着药味的微凉混着浅淡的暖意,暗七抬手攥住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怕牵扯伤口,只轻轻扣着,将人往近里带了带。 上一辈子的他从来没谈过恋爱,每天只想着学习学习,这种心头直跳的感觉就像染上上瘾物,明知疼痛难免、前路难测,却偏要贪这片刻温存。 刺痛感传来,顾以期却不管不顾,指尖抚过暗七汗湿的鬓发,吻更深。 暗七呼吸渐乱,伤口被牵扯得发疼,也同样不肯松口,舌尖试探过每一个细节,像要尝出他的味道。 他看不清,只凭触感寻着他的温度,将脸往他掌心蹭了蹭,眼底虽无焦距,却盛着旁人难见的软。 顾以期缓缓退开,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眸色深浓如夜,喉间滚出低哑的气音:“你难受吗?” 暗七抿了抿唇,哑声道:“不疼。” 伤口的疼从后背窜到四肢百骸,混着心口的滚烫,烧得他指尖发颤。 他是暗卫,是拿命护主的杀手,早就把疼痛与自己融为一体,这点感觉反而更像在时刻提醒着自己。 顾以期没再追问,但共享的痛感让他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他了解暗七的性子,疼到极致也只会咬着牙硬扛,半句示弱的话都不肯说。 掌心覆上暗七的后心,隔着绷带能摸到伤口下紧绷的肌理,还有汩汩流淌的血液,如此滚烫。 上一辈子的顾以期,满脑子都是书本和学业,从清晨到深夜,更不懂情爱是什么滋味。 穿越到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他步步惊心,时时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本以为这辈子只会在追杀与逃亡中度过,却没想到会遇上暗七。 这个沉默寡言、只懂用行动表达心意的暗卫,一次次替他挡下刀箭,一次次用命护他周全,哪怕遍体鳞伤。 “明日启程,路上会颠簸些。” 顾以期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缓,怕惊扰了怀中的静谧,“华老头备了伤药,我会每隔两个时辰替你换一次,若实在受不住,便告诉我。” 暗七点头。 他抬手,指尖摸索着碰到顾以期的脸颊,指腹蹭过他微凉的肌肤,能摸到他眉峰的褶皱,还有唇角的薄茧。 油灯并不亮,他看不清顾以期的模样,却能凭触感勾勒出他的轮廓,能凭气息辨出他的情绪。 “你是不是还在分享我的疼痛。” 顾以期指尖微顿,面色不该扯谎:“蛊毒已被取出,早不共享痛感了。” 暗七指尖停在他眉峰,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质疑:“你没骗我?” 顾以期俯身,额头抵着他的手,掌心覆上他摸索的手按在自己脸颊,语气郑重:“没有。” 明明是刻意编造的谎言,却带着让人无法置疑的真诚。 他看不清顾以期眼底的隐忍,却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语气里的郑重。 他轻轻点头,指尖攥住顾以期的衣襟没松,哑声道:“好。” 从前在宁王府当差,日子只有刀光剑影,唯一的慰藉,便是院里那棵老柿树。 每年秋末柿子熟透,橙红挂枝,摘一颗掰开,甜糯的果肉裹着暖香,是难得的甜意,可这滋味不是四季都有,大多时候只能盼着,盼着时节到来。 心情不好或是杀完人时,他便悄悄攀上柿树枝桠,蜷在粗枝上坐很久。 夜里看月亮爬上天际,清辉洒在肩头,风卷着叶声沙沙响,心里空落落的,也没什么要思考的,只觉自己这辈子不过是柄染血的刀,生来便是护主,除了执刀厮杀,竟没什么可做的。 偶尔嘴馋了,就趁厨房没人顺两块糕点,也能心情好点。 可自从认识顾以期,一切都不一样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唇间相贴的暖意,还有他或温和,或动情的眸眼。 比柿子更甜,比最宁王府那些珍贵的糕点更加细腻,渗进骨血里。 哪怕眼盲重伤,哪怕前路凶险,只要能守在顾以期身边,再也不是那棵孤零零蜷在枝头、无依无靠的影子了。 念头落定,唇角竟不由自主牵起浅弧,轻浅的。和那日第一次知道顾以期的名字时,心底悄然漾开的甜意如出一辙,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欣喜。 顾以期看得微怔。他从未见过暗七这般模样,平日里要么冷得像冰,眉眼间凝着杀劲,要么沉肃隐忍,只剩一身冷硬气场,竟不知他笑起来这般俊俏。 眉骨清俊,唇线柔和,连眼睫垂落的弧度都染着暖意,烛火映在他苍白脸上,竟晃得人移不开眼。 心底骤然软得一塌糊涂,竟生出几分荒唐念头,只想停在这刻,哪也不去。 他望着暗七唇角未散的笑意,喉间刺痛竟淡了些,心底翻涌着细碎的痒 暗七也会和自己一样对对方有反应吗? 他的指尖落上腰侧,细细的抚摸。 暗七只微顿,脸转向他的方向,眉梢轻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神色平静无波,全无半分异样,只剩纯粹的不解。 顾以期整个人僵住,脸快速升温,随即涌上浓烈的窘迫与自责。 暗七才刚受重伤,伤口未愈,自己竟在此刻生出这般龌龊念头,简直是精虫上脑,混账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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