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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瑶捧着食盒站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将食盒递上前,眉眼弯弯:“我特意让厨房炖的鸽子汤,补气血最好了,你快趁热喝。” 暗七接过食盒,指尖碰到温热的木盒,心头微动,淡淡道:“多谢。” “客气什么!” 赵思瑶摆摆手,又踮脚往屋里望了望,声音压得更低 “乌拉尔大哥还没醒吗?我还特意给他带了些蜜饯,吃药很苦的,虽然没有意识也是能感受到的。” 暗七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榻,点了点头:“多谢。”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赵思瑶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我跟我爹说过要跟你们一起去凌霄峰的事了,我爹答应了!还说要给我们备些马匹和盘缠,保证路上顺顺利利的!” 暗七颔首,没再多言。 赵思瑶见他这副模样,也知他性子冷淡,只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暗七关上门,将食盒放在案上,却没有动。他走回床榻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顾以期沉睡的脸上,眼底的冷意,又一点点被温柔取代。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顾以期的眉眼,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等你醒了,我们就走。” 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赵府正厅内,檀香袅袅,赵鸿儒端坐于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眉头微蹙。他身着藏青色锦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赵思瑶蹦蹦跳跳地进了门,手里还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笑嘻嘻地凑到父亲跟前:“爹,您看我今日新选的骑装,好看吗?” 赵鸿儒抬眸瞥了一眼,淡淡道:“女儿家穿什么骑装,成何体统,我给你交代的功课做好了吗?” 赵思瑶撇撇嘴,顺势坐到他身旁的圆凳上,晃着腿说道:“爹,我不是早就跟您说了嘛,我要跟着暗七哥他们去凌霄峰呢,去看看少游。” 一听少游两个字,赵鸿儒猛地合上书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惊得案上的茶杯嗡嗡作响,怒声道:“胡闹!你可知洛家如今是什么境地?” 赵思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不就是……被人诬陷通敌嘛,我相信洛家是清白的。” “清白?” 赵鸿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凝重,“朝堂之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洛家上下如今都被盯得死死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巴巴地凑上去寻洛少游,是嫌赵家的门楣太安稳,想引火烧身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洛少游躲在凌霄峰不出,本就是避祸。你去找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瞧见,不仅会害了洛少游,连带着我们赵家,都要被拖进这浑水里!” 赵思瑶咬着唇,心里委屈得厉害,眼眶微微泛红:“可少游对我那么好,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可能不管他。从清虚道长救我们回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女儿怎么会不担心啊。” “知恩图报分时候!” 赵鸿儒沉声道,“等这风波过去,你想怎么谢他都无妨。但现在,你一步都不能踏出赵府!此事没得商量,你若敢胡来,我便将你禁足在闺房,半步不得出!” 赵思瑶被他吼得不敢再吭声,只得悻悻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闺房,她气鼓鼓地将骑装摔在榻上,趴在梳妆台前,腮帮子鼓像小球。 爹爹的话她不是不懂,只是少游于她不同于一般人,如今他身陷困境,她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 她托着腮帮子,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爹爹铁了心不让她去,府里的侍卫又看得紧。 可明日暗七哥他们就要动身去凌霄峰了,这是她唯一能跟着去的机会。 她猛地坐起身,拍了拍桌子,计上心来。 爹爹只说不让她去找洛少游,却没说不让她送暗七哥他们出城。 明日一早,她可以借口去给暗七哥送伤药和干粮,跟着他们出了城,到时候再软磨硬泡,暗七哥,定会带上她。 等出了城,爹爹就算知道了,也鞭长莫及。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连忙翻出自己的小包袱,开始偷偷收拾路上要用的东西,眼底满是狡黠的光芒。
第138章 宁王 天刚蒙蒙亮,暗七居住的那间房子院门外,一辆不算宽敞的马车静静停着,车厢用厚实的青布遮得严严实实。这是赵鸿儒连夜让人备下的,不算奢华,却胜在轻便迅捷,还能缩短大半山路的行程。 暗七先一步掀开车帘,回身将顾以期打横抱起。顾以期眉头微蹙着,呼吸浅淡。 暗七用一件深色的斗篷将他裹得密不透风,连那一头惹眼的红发,也被牢牢收进帽檐里,半点不露。踩着车辕将人放进车厢内侧。 做完这一切,暗七才回身,将备好的药囊、干粮和水袋一一递上车,最后看了一眼安静的赵府别院,转身钻进车厢。 车帘落下的瞬间,车夫扬起鞭子,清脆的鞭声划破晨雾,马车缓缓驶动起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 暗七坐在顾以期身侧,伸手替他拢了拢斗篷的边角,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脸颊,依旧是微凉的温度。他微微俯身,侧耳听着顾以期清浅的呼吸,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 他低声说:“很快,就能到凌霄峰了。” 马车渐渐驶离了城镇,踏上蜿蜒的山路。路面颠簸起来,为了减少麻烦,他们直接走的山间偏僻的小路,可以减少很多被搜查的风险。 暗七凝望着顾以期沉睡的脸,指尖缓缓划过他的眉眼,记忆里那些鲜活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暗七闭上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再睁眼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平息,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温柔。 暗七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是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心是淬了冰的,血是冷的,世间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筹码,是踏在脚下的石阶。 他不懂什么叫牵挂,什么叫心软,更不知晓,为一个人辗转反侧、忧心忡忡是何种滋味。 直到遇见顾以期。 遇见那个顶着一头惹眼红发,笑起来像山间最烈的酒,能将他所有的冷硬都融化的人。 原来,心是会疼的。疼他受苦,疼他沉睡不醒,疼他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 人是会变的。从前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如今却有了想要护一生的人,有了不敢触碰的软肋,有了名为“顾以期”的,毕生的执念。 “我等你醒。” “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 荒郊野岭,正常应该只有他们一行人才正常,对面却过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两车在窄窄的山道上错身,几乎擦着车轮而过。 暗七听见外面的人给那辆车的人行礼的声音。 马车本已准备驶离,却听见身后那辆华丽马车里,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这不是赵家的仆从吗?你是叫什么来着?赵森毅吗?” 暗七的精神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这个声音,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 宁王,他曾经的主人,是将他从泥泞里捞出来,又亲手将他推入无间地狱的人。 若是被他起疑,小小的马车,他们根本无处可逃瞧见。 他下意识地将顾以期往车厢深处带了带,又拉过斗篷的边角把脸也盖住了。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过于急促的气息,会透过那层薄薄的青布车帘,被车外的人察觉。 赶车的赵森毅闻声,连忙翻身下车,对着那辆华丽马车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奴才见过宁王殿下。” 宁王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赵森毅:“你这是去干什么?不在赵府待着,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赵森毅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恭谨却无半分慌乱:“回殿下,是老爷交代奴才,送几位故人去凌霄峰寻医。” “寻医?” 宁王似笑非笑地捻了捻指尖,目光却像钩子似的,死死锁在那片青布车帘上。 “赵大人的故人,怎的躲在车里,连面都不肯露?本王倒要瞧瞧,是何方贵客,值得赵府这般小心翼翼。” 赵森毅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强撑着笑意,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殿下说笑了,这位故人实在体弱,经不得风,更怕见生人,还望殿下体恤。” “体恤?” 宁王嗤笑一声,压根不接他的话茬,反而抬步朝着马车走了过来。他的靴子踩在布满碎石的山道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本王瞧着,不是体弱,是见不得人吧?” 宁王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伸手便要去掀那车帘。 “殿下!” 赵森毅脸色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阻拦,声音都破了音,“万万不可!” 他这一声喊得太过急切,反倒更惹了宁王的疑心。 宁王的脚步顿住,眉峰高高挑起,眼底的审视愈发浓重:“怎么?本王连看一眼都不行?赵森毅,你们赵家该不会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人吧?”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宁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马车。 赵森毅只觉得头皮发麻,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只能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车厢内的暗七,指尖已经死死扣住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能清晰地听见车外的动静,宁王的气息越来越近,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冷冽,几乎要透过车帘渗进来。 宁王凑近,却听见车厢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在外面试探了许久,里面的人都未曾有任何动静,想必是不敢露面啊,难道是洛家人?听说洛家那小公子许久未露面了,难道一直藏在赵家? 与此同时,宁王已经走到了马车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朝着车帘的一角伸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刹那,车帘“哗啦”一声,竟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了。
第139章 真是碰巧 赵思瑶冷着脸站在车辕上,一身利落的劲装衬得她眉眼凌厉,全然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温婉。 她抬手拍开宁王悬在半空的手,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跋扈:“宁王殿下好大的兴致,大清早堵在山道上,是嫌这荒山野岭的风不够冷,非要寻些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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