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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言一早便黏在他身边，只是刚才李老师让小朋友帮忙拿水杯，陆泽言自告奋勇地举手，此刻正跟着老师去茶水间，走之前还反复叮嘱林越：“越越，你乖乖在这里玩，别跟陌生人说话，我很快回来，保护你。”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惹得林越无奈又好笑，却也点了点头应下。 此刻没了陆泽言的黏糊，林越倒也觉得清净，只是指尖拼积木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几分，心里隐隐记挂着那个小团子，怕他笨手笨脚地弄洒了水杯。 “哇，这个积木好漂亮！” 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林越抬眼，看到一个壮壮的小男孩站在桌前，比他和陆泽言都要高出半个头，脸上肉嘟嘟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桌上的拼插积木，正是大班的壮壮。壮壮在幼儿园里出了名的蛮横，年纪比小班中班的孩子大，力气也大，总喜欢抢其他小朋友的玩具，老师们没少批评他，可他依旧改不了这个毛病。 林越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积木往自己身边挪了挪，他不想和这个蛮不讲理的小男孩争执，只是淡淡道：“这是我的玩具。” 壮壮却根本不听，伸出胖乎乎的大手，直接朝着桌上的积木抓去：“我不管，这玩具好看，给我玩！” 他的力气极大，林越虽有成年人的心智，可终究是小孩的身体，力气远不如壮壮，只来得及抓住积木的一角，整盒积木就被壮壮狠狠扯了过去，积木块散落一地，刚拼好的小兔子也摔得七零八落。 不仅如此，壮壮推搡的力道极大，林越小小的身子被带得往后一仰，手肘磕在了桌角上，一阵轻微的疼意传来。他皱着眉揉了揉手肘，心中不悦。 可壮壮却更加得寸进尺，捡起地上几块好看的积木塞进口袋，又伸手想去抢林越手里剩下的积木，嘴里还嘟囔着：“长得像个小女娃，还敢护着玩具，给我！” 说着，又推了林越一把，林越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这一幕，恰好被从茶水间回来的陆泽言看在眼里。 陆泽言手里端着两个水杯，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壮壮推搡林越，还抢了他的积木，散落的积木块掉了一地，林越踉跄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 那一刻，他心里的着急与愤怒瞬间涌了上来，手里的水杯也顾不上了，随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小小的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林越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不许欺负他！” 陆泽言的声音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又透着极致的愤怒，他猛地扑到壮壮身前，伸出小小的胳膊，用力推了壮壮一把。只是壮壮比他高大，力气也大得多，他这一推，不仅没推动壮壮，反倒被壮壮反手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水泥地面有些粗糙，陆泽言摔下去的时候，手肘先撑在了地上，膝盖也狠狠磕在了地面，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小小的身子踉跄了一下，想立刻爬起来，可手肘和膝盖的疼意让他动作顿了顿，细密的汗珠瞬间冒上了额头，眼里也泛起了生理性的水汽。 可他看着不远处林越站在那里，看着壮壮依旧一脸蛮横的模样，心里的护意压过了疼意，咬着牙，硬是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他的手肘和膝盖处，浅粉色的短袖和短裤被磨破了一点，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渗出来的血丝，可他却像是全然不觉，依旧挺直小小的身子，挡在林越身前，像一只护崽的小豹子，对着壮壮怒目而视，大声喊着：“把积木还给越越！不许你欺负他！”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陆泽言冲过来的瞬间，心里就猛地一紧，尤其是看到他被壮壮推倒在地的那一刻，林越心中满满的紧张与心疼。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扶陆泽言，却被陆泽言挡在了身后，看着陆泽言，林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壮壮看着陆泽言摔了还敢冲上来，心里也有了一丝怯意，可依旧嘴硬：“我就不还，他长得像个小女娃，就是好欺负！” “不许你说越越！” 陆泽言怒了，再次朝着壮壮冲了过去，伸手去抢壮壮口袋里的积木，“把积木还给越越，快还回来！” 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陆泽言年纪小，力气也小，根本不是壮壮的对手，被壮壮推来搡去，身上又被蹭到了好几下，可他却死死揪着壮壮的衣角，不肯松手，嘴里还一直喊着：“还给越越！不许欺负他！” “别打了！别打了！” 林越立刻冲上去，想拉开两人，可他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开，只能急得大喊，“老师！老师快来！” 教室里的小朋友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愣住了，有的甚至吓得哭了起来，几个胆子大的小朋友立刻跑去喊李老师。 李老师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还有站在一旁着急的林越，立刻上前拉开了他们，严肃地对着壮壮说：“壮壮！你怎么又抢小朋友的玩具，还打人？” 壮壮被老师拉开，看到李老师严肃的模样，瞬间怂了，低着头，小声嘟囔：“我只是想玩他的积木……” “想玩玩具可以跟小朋友好好说，怎么能抢还打人呢？” 李老师皱着眉，又看向陆泽言，看到他手肘和膝盖上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泽言，你没事吧？快让老师看看。” 陆泽言却摇了摇头，依旧死死盯着壮壮，伸出小手，指着他的口袋：“把积木还给越越，跟越越道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伤口的疼，可眼神却依旧坚定，丝毫没有退让。 林越走到陆泽言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感受到他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心里的心疼更甚，小声说：“泽泽，伤口。” 壮壮在老师的批评下，不情不愿地把口袋里的积木拿了出来，还给了林越，又对着林越和陆泽言小声说了句 “对不起”。 李老师又教育了壮壮几句，让他站在一旁罚站，这才转过身，看着陆泽言的伤口，柔声说：“泽言，伤口磨破了，我们去医务室擦点碘伏好不好？不然会发炎的。” 陆泽言却依旧看向林越，伸手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我要和越越一起去。” 他此刻心里只有林越，怕自己离开后，壮壮又会欺负林越，哪怕疼得额头冒汗，也不肯松开林越的手。 林越点了点头，扶着陆泽言的胳膊，轻声说：“我陪你去，慢点走。” 李老师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往医务室走去，一路上，陆泽言的小手都紧紧攥着林越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格外坚定。 林越能感受到他的疼，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别怕，泽泽，我陪你。”
第37章 涂药 李老师一手轻扶着陆泽言的后背，一手牵着林越的手腕，脚步放得极慢，生怕走快了扯到陆泽言的伤口，嘴里还柔声安抚着：“泽言再忍忍，校医阿姨的药膏擦上就不疼了，咱们的小男子汉最勇敢了。” 陆泽言却半点没将伤口的疼放在心上，小小的身子微微靠向林越，受伤的胳膊小心地贴在身侧，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林越的衣角，指腹反复蹭着布料上的小熊图案，像抓着唯一的安心符。他抬眼望了眼前方标着“医务室”的木门，又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越，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满是执拗，小声嘟囔：“不要校医阿姨擦，要越越，只有越越擦才不疼。” 李老师闻言愣了愣，低头看向陆泽言攥着林越衣角不肯松开的模样，又看了看林越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奈，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两个孩子的黏糊，在幼儿园里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陆泽言对林越的依赖，早已刻进了一举一动里，吃饭要挨着，睡觉要牵着手，就连摔了碰了，也只认林越的安抚。她无奈摇了摇头，揉了揉陆泽言的头发：“好好好，都听泽言的，就让小越帮你擦药，不过小越要轻轻的，可别弄疼我们泽言了。” 林越抿了抿唇，反手握住陆泽言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掌心的温热透过相触的皮肤传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吧，别磨蹭，擦完药就好了。”他嘴上说着平淡的话，扶着陆泽言的力道却又轻了几分，指尖刻意避开他受伤的手肘和膝盖，生怕稍一用力，就让这小团子疼得皱眉。 推开门，医务室里的校医阿姨早已闻声抬头，见三人进来，立刻起身从药柜里拿出碘伏、无菌棉签和透气纱布，又拉过一旁的诊疗椅，笑着招呼：“快过来让阿姨看看，这是为了保护小伙伴受伤了吧，真是个勇敢的小宝贝。” 陆泽言被林越扶着坐在诊疗椅上，却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肘和膝盖往身后藏了藏，对着校医阿姨摆了摆小手，奶声奶气却态度无比坚定：“不要阿姨擦，要越越擦。”说着，他抬眼看向林越，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还带着一丝受伤后的委屈，像只受了惊却只认主人的小奶狗，“越越擦，轻一点，就不疼了。” 校医阿姨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将手里的碘伏和棉签递到林越面前，把纱布放在一旁，打趣道：“那看来今天阿姨要失业咯，那就麻烦小越同学帮小伙伴擦药啦，碘伏轻轻擦在伤口上就好，消消毒防止发炎，别太用力，不然我们小勇士该疼啦。” 林越接过东西，指尖触到微凉的棉签杆，低头看向陆泽言乖乖伸出来的腿，轻声道：“把腿再伸直点，我轻点擦，忍一下，就一下。”他的声音放得格外柔，褪去了平日里偶尔的清冷，带着独属于陆泽言的温柔。 陆泽言立刻乖乖照做，小腿绷得笔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越的小脸。晨光透过医务室的小窗户，斜斜地洒在林越身上，给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芒，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小眉头微微皱着，神情认真又专注，连捏着棉签的手，都刻意放得极轻。 林越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一点点药液，怕浓度太高刺激到伤口，又在瓶口轻轻刮了刮，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陆泽言的膝盖旁。他先将棉签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的皮肤，试了试陆泽言的反应，见他没有皱眉，才慢慢擦拭起来。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陆泽言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了林越的胳膊，指节微微泛白，却硬是咬着唇，没哼一声，也没眨一下眼，依旧定定地看着林越，眼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反倒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膝盖上的伤口擦完，林越又拿起一根新的棉签，蘸了碘伏，抬手帮他擦手肘的伤口。这个位置靠近关节，皮肤更嫩，伤口也比膝盖上的深一点，林越的动作放得更慢了，棉签轻轻蹭过泛红渗血的地方，一点点将伤口周围的灰尘擦干净，擦完还忍不住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冲淡了碘伏的微凉和伤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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