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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靠过去。 林澈感觉到了周燃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气息一点点笼罩过来,他抬起眼，看见周燃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很近，近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能看见瞳孔里细小的光点。 林澈闭上眼睛。 意料中的吻没有落下,他感觉到周燃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那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指尖擦过皮肤，带起细微的电流。 林澈睁开眼。 周燃已经退开了些，表情很无辜，可嘴角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没办法。”他说，声音里也藏着笑，“我答应你哥了,公开场合，保持距离。” 林澈盯着他看了两秒,一股热气从心底涌上来，迅速蔓延到脸颊,分不清是羞耻还是气恼，或者两者都有——他居然真的以为周燃会吻他，居然真的闭上了眼睛。 他扭过头，把注意力放回凛冬身上，手指故意用力揉了揉小雪豹的脑袋，揉得凛冬发出抗议的哼声。 “生气了？”周燃凑过来问，气息拂过林澈耳畔。 林澈不理他，专心逗弄怀里的凛冬,潮音也游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雪豹的爪子，凛冬伸出舌头舔了舔海豚的额头，潮音发出悦耳的鸣叫，两只精神体玩在一起，完全不顾主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周燃看着林澈微微鼓起的侧脸，看着那人故意不看他而抿紧的嘴唇，心里那点懊悔又冒了出来。 他伸手把林澈连人带豹一起揽过来，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手臂环过肩膀，掌心贴在后背，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错了。”周燃说，下巴搁在林澈肩上，声音闷闷的，“别生气。” 林澈还是没说话，但身体放松了些。 周燃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僵硬，那点紧绷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掉了。 他继续顺着林澈的背，一下一下，像在给猫顺毛，动作很轻，很慢。 风从树梢掠过，带下几片早枯的叶子，黄绿色的叶片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有一片掉在周燃肩头，凛冬从林澈怀里钻出来，跳下去和潮音一起追那片叶子玩。 安静了很久，风也渐渐小了。 周燃忽然开口，声音不响，却带着颤抖。 “你怎么也重生了？” 林澈抚摸凛冬的手慢了下来，他垂着眼睛，看着怀里银灰色的皮毛，看着小雪豹舒服得眯起的眼睛，过了好几秒，他才说，语气故作轻松： “你知道的……绑定的哨兵死了，向导活不久的。”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周燃没有接话，他深深看了林澈一眼，眼神复杂。 林澈避开了那个目光，他重新低下头，指尖陷入凛冬柔软的皮毛里，小雪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完全不知道主人之间正在进行的对话。 周燃收紧手臂，把林澈抱得更紧了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那人颈窝，呼吸着熟悉的气息。
第24章 看什么 凛冬在周燃脚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银灰色的脑袋一点一点，蓝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显得有些困倦，它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请示能不能回去休息。 周燃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小雪豹毛茸茸的额头。 “再待会儿。”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让你主人多摸摸。” 凛冬委屈地呜了一声，耳朵耷拉下来。 林澈看在眼里，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小雪豹的背：“去吧，去休息。” 凛冬如释重负，立刻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林澈的小腿，柔软的皮毛擦过布料，然后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空气里，潮音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发出一声空灵的轻鸣，也化作珍珠白的光点，融回了林澈的精神图景。 林澈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别这么压榨你的精神体。”他看着周燃，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以前凛冬成年后，你就天天让它干苦力，巡逻警戒追踪，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它，现在好不容易变小了，你还这样。” 周燃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林澈打断他，“凛冬刚才的眼神我看见了，它累了。” 周燃不说话了，他确实有点过分，前世凛冬陪他出生入死，这一世刚重生，他就又想利用小家伙多争取一点和林澈相处的时间。 林澈往前走了几步，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的梧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他回过头，栗色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 “陪我逛逛圣所吧。”他说，“你早来几天，应该比我熟。” 周燃立刻跟上，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其实也没多熟。”周燃老实说，“这几天就在宿舍区附近转了转，训练场去过一次，食堂踩过点，这地方太大了，跟咱们以前那学校完全不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前世他们都在普通中学就读，圣所这种专门的能力者学院，无论是规模还是设施，都和他们记忆中的校园截然不同。 林澈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高耸的训练塔：“是啊，完全不同，上辈子我们连圣所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感慨，前世他们互相较劲了那么多年，却都倔强地拒绝了塔转入圣所的建议，坚持留在普通学校，现在想来，错过了许多本该更早开始的系统训练。 午后阳光正好，圣所园区里很安静，大部分提前入住的学生要么在宿舍整理，要么在熟悉环境，商业区的人不算多。 他们沿着主道慢慢走，经过几栋教学楼，红色的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绿意盎然。 周燃看着身侧的林澈。 十六岁的侧脸线条还有些青涩，但那种沉静的气质已经和前世重叠，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影子，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周燃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熟悉的灵魂，却装在这样年轻的身体里，明明是生死与共过的爱人，现在却要像普通情侣一样，从约会开始。 “看什么？”林澈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 “看你。”周燃说。 林澈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他转回头，目光看向前方：“无聊。” 周燃笑了，没再说什么。 两人拐进商业区，路过几家书店和文具店，最后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店面不大，装修简洁，门口挂着“哨向特供”的牌子，下面有一行小字说明：所有饮品甜度适配哨兵感官。 “进去坐坐？”周燃问。 林澈点点头。 店里人很少，只有角落坐着一对女生，正低声说着什么，周燃选了靠窗的位置，两人坐下后，服务员递来菜单。 果然如牌子所说，甜度选项只有“微甜”和“无糖”，两个人点了杯微甜的蜂蜜柚子茶。 饮料很快送上来，周燃先喝了一口，林澈接过，也浅浅尝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 “怎么了？”周燃问。 “比我想象中甜。”林澈说，又喝了一口确认，“不是说适配哨兵感官吗？我以为会淡得像水。” 周燃冲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林澈顿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压低声音：“你已经能控制五感了？” 周燃点点头，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前几天试了试，发现确实可以，估计是重生的缘故，上辈子那些技能，学起来比想象中容易。” 林澈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些：“进步太快会被塔注意到。” “我知道。”周燃说，“所以一直在控制节奏，我可不想太早被抓去当苦力。” 前世他们十九岁才正式进入塔工作，之前一直在普通学校，靠着每周一次的塔派指导老师训练，如果这一世表现得太突出，很可能会被提前征召。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也压低声音：“上辈子我就怀疑，塔内部……没那么干净。” 周燃的眼神沉了沉。 “你的死，可能不只是意外。”林澈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任务情报泄露得太精准，伏击地点选得巧妙，我当时申请调查，但报告被压下来了。” 周燃记得，前世他牺牲的那次任务，原本只是常规巡逻，却遭遇了早有准备的伏击，对方对他的战斗习惯、能力弱点一清二楚，就像是有人提前递了刀子。 “这一世我们得小心。”周燃说，“至少在进塔之前，多了解点东西。” 林澈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达成了共识。 就在这时，隔壁桌来了几个高年级的哨兵学长，大大咧咧地坐下，开始点单，他们的谈话声不高，但对感官敏锐的哨兵来说，听得一清二楚。 “我叔叔昨天跟我说了个事儿。”一个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点显摆的意味，“他在塔里高层有点关系，听说这一届新生里，刚测出一对匹配度95%的。” “95%？！”另一个人惊呼，“真的假的？匹配度检测不是第二学期才统一做吗？” “所以才说是内部消息啊。”第一个人压低了些声音，但周燃依然听得清楚，“好像是两个新生前后脚觉醒，正好在医院碰上了，塔的人当场就给测了，结果一出来，数据直接报上去了。” 周燃的手停在半空，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视线，用余光瞥见林澈也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柚子茶，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么高匹配度……”第三个人咂咂嘴，“那不得被塔当宝贝供着？以后训练资源、导师配置，肯定都是最好的。” “废话。”第一个人说，“95%啊，我听说塔成立以来就没出过几对，这俩人算是绑死了，以后肯定得一起进塔。” “啧，向导本来就少，好家伙，这一下又少一个名额。”第二个人抱怨道，“我们这些普通哨兵怎么办……” 谈话声渐渐低下去，转成了关于课程和训练的日常闲聊。
第25章 一定 周燃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看向林澈，用口型无声地说：“走？” 林澈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奶茶店，午后的阳光依然明亮，但周燃感觉空气里多了层看不见的张力。 走出十几米，拐进一条人少的岔路，周燃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到了？” “嗯。”林澈说，“你听到了，就等于我听到了。” 周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澈是看他表情和反应判断的，向导的观察力本就敏锐，更何况他们之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周燃说，“而且有具体细节了——‘前后脚觉醒’‘在医院测的’。这已经不是泛泛的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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