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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的表情很平静，但周燃看见他左手无意识地拽着衣角。 “塔里有人在故意放消息。”林澈说，“而且放得很精准，既不说名字，又把关键信息都透出来。” “为什么？”周燃皱眉。 “几种可能。”林澈分析道，语气像在解数学题，“第一，试探，看看我们听到这种消息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主动打听，或者表现出异常。” “第二，铺垫，提前让校园里有点风声，等正式公布的时候，大家就不会太惊讶。” “第三……”他顿了顿，“也可能是警告，让我们知道，我们一直在被注视，每一步都有人看着。” 周燃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 “都有。”林澈说，“塔的做法从来不是单一的，试探的同时也在铺垫，铺垫的同时也在警告。” 两人沿着绿荫道继续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燃问。 “按原计划。”林澈说，“低调，观察，别出头，成绩保持中上，训练按部就班。”他顿了顿，看向周燃，“不过见面的事……我们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那我们……”周燃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失落。 “该见面还是见面。”林澈打断他，语气很坚定，“但不能像今天这样随意了，得有计划，有掩护。” 周燃眼睛一亮：“你说。” “图书馆是个好地方。”林澈说，“虽然人多，但可以找到安静的角落，我们可以假装偶遇，然后坐在一起看书。就算被人看见，也可以说是恰好” “好主意。”周燃立刻赞同，“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吧。”林澈想了想，“正式开学前一天，很多人应该还在收拾东西，图书馆人不会太多，但也不会太少。” “行。”周燃说，“那带什么书？” “《精神力学基础》和《图景构建原理》。”林澈一本正经地说，“正好可以帮你预习，上辈子你进塔后任务报告写得别说有多糟糕。” 周燃表情一僵：“……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但知识点应该还在吧？”林澈挑眉，“周同学，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用不用。”周燃举手投降，“林老师说得对，我是该预习了。” 两人相视而笑，刚才那种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 他们走到向导学院宿舍楼下，周燃在台阶前停下，看着林澈。 “那……后天见？”他问。 “嗯。”林澈点头 周燃记下了。他看着林澈，忽然说：“小心点，还有那个徐于朗……如果觉得不对劲，随时告诉我。” “我知道。”林澈说，他的声音在晚风里很清晰，“你也是，你宿舍那几个人，也留意一下。” 周燃点点头，应了一声“好”，但话出口的下一秒，他像是突然被什么点醒了，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林澈。 林澈也停下来，略带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我宿舍的人……”周燃的语气有点卡壳，像是才把几件分散的事情猛地拼到一起，“陆骁，陈星，张铭浩。”他念出这三个名字，看向林澈，“你记得他们吗？我队里那三个。” 林澈想了想，眉头微蹙：“名字有印象，你提过，脸……记不太清了，好像有个特别咋呼的？” “对，陆骁，‘重锤’，火力手。”周燃的语速快了些，“陈星，‘流星’，技术通讯。张铭浩，‘铁壁’，突击手。”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后知后觉的、混杂着荒谬和了然的神色，“他们现在就在我宿舍。三个人，全在。” 林澈怔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现在的舍友，就是未来你那几个队员？这么早就遇到了？” “嗯。”周燃抓了抓头发，有点懊恼，“我之前就觉得他们看着眼熟，性格举止也像，但光想着……”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光想着重逢林澈、匹配度那些事了，没把这惊人的巧合彻底捋清楚，更没及时告诉林澈。 “这也太巧了。”林澈也感慨，他回忆着周燃以前偶尔提到的那些战友，“不过时间线全乱了，我们提前这么多进了圣所，遇到未来会认识的人，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他试着从概率上理解，“圣所每年就招这么些人，大家都来自塔的各个附属机构或推荐渠道，圈子本来就不大。你们未来能组成固定小队，说明契合度就高，现在因为某些变动，在更早的节点被分到同一个生活学习的小环境里……几率是小，但也不是零。” 周燃听着林澈的分析，心里那点因为“巧合”而绷起的紧张感稍微松了些。 是的，重生本身已经改变了时间线，所有事情都在提前，人际关系网络自然也会随之变动、提前交织。 遇到未来注定会紧密联系的人，似乎比遇到完全陌生的人，概率反而可能更高一些？只是这“一些”恰好发生在他宿舍，显得格外集中罢了。 “他们现在肯定不认识你，”林澈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平稳，“就是普通同学。你打算怎么办？” “正常相处。”周燃也定了神，“就是舍友，顶多……以后组队训练什么的，可能更方便。”他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陆骁还是老样子，嗓门大，精力旺，陈星爱鼓捣小玩意，张铭浩……话少，有点独。”都是他熟悉的、未来战友年轻时的样子，只是此刻彼此尚无交集。 “那就行。”林澈点头，“不过既然碰到了，多留意一下也没坏处，毕竟知根知底。”他指的是未来那些周燃想要避免的悲剧。 “我明白。”周燃应下，知道未来，本身就意味着责任和改变的可能，现在人就在眼前，他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但方式必须自然。 “那我上去了。”林澈转身。 “嗯。” 看着林澈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周燃独自往回走。 夜风清凉，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因为“过度巧合”而产生的疑云，是了，重生带来的最大变数就是时间。 重要的是，人都在，林澈在，未来的兄弟们也在，都活生生地、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这一世，他有机会把很多事情变得不同。 --- 推开207室的门，陆骁刚做完俯卧撑，正坐在地上喘气，看见周燃进来，咧开嘴：“燃哥，回来啦！食堂夜宵有烤肠，去晚了就没了！” 陈星已经收拾妥当，靠在床头玩那个合金魔方，闻言抬头笑道：“他肯定吃过了，你以为都像你，跟个无底洞似的。” 张铭浩依旧在他靠窗的位置，就着台灯光看一本硬壳手册，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反应，侧脸沉静。 “吃过了。”周燃回答，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离约定联系的时间还早。 陆骁擦着汗，又开始念叨明天的课表，张铭浩合上手册，忽然平淡地插了一句：“高年级在传，这届有匹配度特别高的新生。” “又是匹配度？”陈星把魔方一转，“这几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有多高啊？” “没说具体，只讲很高。”张铭浩语气没什么起伏。 陆骁啧了一声：“羡慕不来。咱们还是先操心实操课别垫底吧。” 九点整，手机震动。 林澈的消息：“在，室友出去了。” 周燃回复后，直接说道：“我想明白了，宿舍那三人就是碰巧，时间线乱了，什么都可能提前，他们现在就是普通新生，我会正常相处，以后……再看。” 林澈很快回复：“嗯，这样想就对了，先专注我们眼前的事。图书馆后天，细节再确认一遍？” 两人快速核对了一遍安排，确保无误。 最后，林澈发来：“周燃。” “嗯？” “这一世，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周燃看着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打下两个字，发送过去。 “一定。” --第一卷·完--
第26章 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的操场被五月上午的阳光晒得发白。 周燃站在哨兵学院的方阵里，黑色镶边的深蓝色制服穿在身上还有些陌生。 台上领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但他没怎么听进去，目光一直在对面白色制服的向导方阵里扫来扫去。 隔着小半个操场，人又多，其实看不太清脸。 但周燃就是能一眼认出林澈，那人站在队伍中段，微微侧着头，浅栗色的头发在阳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 隔这么远，周燃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影，但足够了。 那个站姿他太熟悉，肩背挺直却不僵硬，脖颈的弧度干净利落。 “……希望各位新生珍惜在圣所的学习机会！”台上的演讲终于到了尾声，掌声响起，周燃跟着拍了两下手，眼睛却没离开那个方向。 解散的哨声一响，向导学院的队伍先动了起来。 白色制服的人群像潮水般往操场外流动，林澈随着人流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周燃站在原地没动，就那样看着。 “燃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调侃，“哟，向导学院那边啊——” 他顺着周燃的视线方向望过去，虽然只能看见几个零散的白色背影，还是吹了声口哨，“眼光可以啊，隔这么远都能锁定目标？哪个哪个，指给我看看？” 周燃收回目光，懒得理他，转身往教室走。 陆骁却来了兴致，追上来勾住他肩膀：“说说嘛，长什么样？我刚好像扫到一眼，最边上那个？头发有点长的？” “不是。”周燃甩开他的手。 “那就是中间那个？个子挺高——” “走了。”周燃加快脚步。 陆骁在后面嘿嘿笑，几步跟上来，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我刚确实看见一个……啧，怎么形容呢，好精致的向导，就那种，白，瘦，侧脸线条特别干净，走路姿势也好看。是你盯的那个不？” 周燃脚步顿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耳朵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陆骁看在眼里，笑得更大声了：“行啊燃哥，开学第一天就盯上最好看的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向导少，盯着的人多，你动作得快——” “闭嘴。”周燃打断他，语气不怎么凶，反倒有点像被说中心事的不自在。 陆骁见好就收，但一路都挤眉弄眼的。周燃懒得搭理，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眼。 林澈在阳光里的侧影，白色制服衬得脖颈那段皮肤白得晃眼，还有转身时那截清瘦的腰线。 原来在别人眼里，林澈是“好精致的向导”。 这个认知让周燃心里冒出一种很微妙的满足感，像是藏了什么宝贝被人无意间夸了一句，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偷偷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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