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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从那一点接触的地方传过来，像细小的电流，顺着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臂，爬到心口。 周燃屏住呼吸，怕动一下，那个接触就会断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只手立刻分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学生从旁边的小路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远了。 等那人走远，林澈站起来。 “走了。”他说。 周燃也站起来，看着他。 林澈没回头，但说了一句：“明天老时间。” 周燃看着他的背影，说：“好。” 长椅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周燃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快结束了。 考试一过，就是假期，假期一过，就是第二学期，第二学期还有新的挑战等着他们。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 考试前一晚，图书馆闭馆前半小时。 林澈在翻笔记，厚厚的几页纸，从头到尾过一遍，周燃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 闭馆铃响的时候，两人同时抬起头。 收拾东西，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外面下着小雨，不大，毛毛雨那种，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路灯把雨丝照成发亮的线，在空中织成一层薄薄的雾。 路上没什么人。 周燃快走几步，追上林澈。 两个人并排走，谁都没说话。 雨落在他们之间，细细的，密密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在地上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 走到岔路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林澈停下来，转身看他。 周燃也停下来，雨落在他肩上，头发上，在灯光下发着细碎的光，他看着林澈，等着他说话。 林澈看着他，顿了一下。 “明天好好考。”他说。 周燃愣了一秒，笑了。 “就这？”他问。 林澈看着他：“不然呢？” 周燃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澈的眼睛，看着那张被雨丝打湿的脸，看着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雨还在下。 “林澈。”他叫他的名字。 “嗯？” “考完见。” 林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 周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雨落在身上，凉凉的，但他没动。 走到拐角处，林澈回头看了一眼，周燃还站在那儿，站在雨里，冲他挥了挥手。 林澈没挥，他转身消失在拐角。 雨还在下，细细的，凉凉的，落在脸上很舒服，周燃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还在弯着。 他转身往自己宿舍走，脚步比平时轻。 雨丝落在肩上，落在发间，凉意从皮肤透进来，却浇不灭心里那点温热的跳动。他想，考试考完就好了。 考完试，假期开始，林澈说不回去了，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有一整个假期的时间。 他走过一盏路灯，又走过一盏，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又从身前转到身后。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窗户。 不知道林澈回去了没有，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在想同样的事。 周燃推开门，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
第50章 假期（一） 假期第一天，校园空了大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暖黄，周燃缓缓睁开眼，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接下来三周不用训练，不用上课，不用在食堂假装不认识，不用隔着座位偷偷看那个人。 他可以在林澈身边待整整三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直接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约好在食堂碰头，他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和平时人满为患的样子完全不同。 林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粥，正低头慢慢喝着。 周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澈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喝粥，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让周燃心里痒痒的。 “等很久了？”周燃问。 林澈咽下嘴里的粥，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也没有，刚到一会儿。”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食堂里，光明正大地面对面吃饭，不用避着谁的目光，不用假装只是拼桌坐在一起，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周燃有点恍惚。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周燃的手往旁边伸了一下，想去握林澈的手。 林澈的手一偏，没让他握。 周燃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林澈也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弧度，眼睛里有一点熟悉的光，那是上辈子针锋相对时才会出现的眼神，但现在那眼神里带着笑。 “急什么？”林澈说。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上辈子和他抬杠的样子，周燃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 林澈故意不看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周燃几步跑到他前面，挡住去路。 “手。”周燃说。 林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一脸无辜：“在啊，怎么了？” 周燃被他那装傻的样子逗笑了，“给我。”周燃说。 林澈挑眉：“凭什么？” 周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上辈子欠我的。” 林澈眼睛亮了一下，那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偏着头，看着周燃，慢悠悠地说：“上辈子谁欠谁？” 周燃被他问得噎住了。 上辈子确实是他追了好久才追到，追到了也没少被折腾，这人嘴硬心软，明明喜欢却偏要装不在意，每次让他主动都得使出浑身解数。 林澈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了一下，从他旁边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走？”那眼神，那语气，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周燃站在那里，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得一塌糊涂，他追上去，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公交车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林澈靠窗，周燃坐他旁边。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往后掠，周燃往林澈那边靠了靠，林澈没动，他又靠了靠，还是没动，他伸手想去搭林澈的肩膀—— 林澈转过头看他，眼神似笑非笑。 “周燃，你上辈子也这么黏人吗？” 周燃被他问得一愣：“我上辈子不黏吗？” 林澈想了想，那目光像是在回忆什么：“黏，但那时候你还会装一下。” 周燃笑了，是啊，上辈子还知道端着点，还知道装酷，可这辈子，从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再装了。 “现在不装了。”他说。 林澈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在他肩上。 周燃的心跳漏了一拍。 重量很轻，却让他的呼吸都放轻了。他伸手揽住林澈的腰，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澈没睁眼，声音懒懒的，从肩头传过来：“周燃，你心跳好快。” 周燃：“……” “你听得见？” 林澈“嗯”了一声，嘴角弯着：“贴着听，当然听得见。” 顿了顿，他又说：“上辈子也这样，每次我靠近你，你心跳就快。” 周燃愣住了，“你知道？” 林澈睁开眼，抬起头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当然知道。” 周燃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上辈子那些事。 林澈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又把头靠回他肩上。 “周燃，咱俩上辈子挺笨的。” 周燃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有点涩：“现在呢？” 林澈没回答。 但他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周燃的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周燃收紧手指，把那只手握住。 --- 市区很热闹。 假期第一天，街上人来人往，商场门口挂着促销的横幅，小吃摊前排着长队，两个人先去书店，林澈说要买几本书假期看。 书店里人不多，林澈在书架前慢慢走，手指从书脊上划过，偶尔拿起一本翻两页，又放回去，周燃跟在他后面，什么都不干，就那么看着。 林澈拿起一本，翻了两页，放回去，又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周燃忍不住问：“你到底买不买？” 林澈回头看他，眼神挑衅：“你管我？” 那目光让周燃心里一颤，他连忙摆手：“不管，不管，你想怎么看都行。” 林澈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里的书递给他。 “拿着。” 周燃乖乖接过来。 林澈转身又拿了一本，递给他：“这本也拿着。” 周燃继续接，林澈又拿一本，又递给他，没过多久，周燃怀里就抱了一摞书，高得快挡住视线。 林澈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乖乖跟着的小狗。 最后挑了五本，全在周燃怀里。 结账的时候，周燃腾出一只手掏钱包，林澈按住他的手。 “干嘛？” 周燃说：“我付。” 林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买的书，你付什么？” 周燃想了想，说：“我想付。” 林澈凑过来，凑得很近，近到周燃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这么想给我花钱？” 周燃整个人僵住。 林澈退开，眼睛弯弯的，全是笑意。 “上辈子也这样，我给你买点什么，你就非要还回来。”他顿了顿，“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想还，你是想给我买。” 周燃愣愣地看着他。 林澈看着他那个呆样，轻轻说了一句“笨死了”，然后从他手里把书拿走，自己付了钱。 走出书店，林澈的手伸过来，在周燃手心里挠了一下。 周燃的心跳快压不住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面对面坐着，林澈托着下巴看他，目光直直的，一点都不躲。 周燃受不住林澈的眼神：“看什么？” 林澈说：“看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周燃愣住：“反应什么？” 林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里藏着的全是周燃读不懂的东西。 吃完饭去看电影，周燃挑了一部爱情片，把票递给林澈的时候，林澈看了一眼片名，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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