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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陆骁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我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陈星说：“全班五十多个人，他就点你一个？” 陆骁瞪他：“你什么意思？” 陈星低头吃饭，不说了。 周燃没参与话题，他低头扒饭，筷子在餐盘里拨动，动作很慢。 匹配日过去一周了，虽说他俩先前低调，没掀起太多波澜，但是匹配度第一的数据摆在那儿，免不了引来各种关注。 不过数据公布之后，他俩依旧保持着正常距离，爱看八卦的也就没有心思盯着了。 余光里，一个人影端着餐盘走过来。 他没在意，继续吃饭，食堂每天这么多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更是不计其数。 直到那人走到桌边，停住，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同学，这里有人吗？” 周燃抬起头。 林澈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餐盘，表情淡淡的，正看着他。 周燃愣了一秒。 旁边陆骁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张着，饭还没咽下去，陈星也愣住了，看看林澈，又看看周燃，连张铭浩都默默的抬起头来。 整张桌子安静了两秒。 陆骁先反应过来，干笑一声：“那个……林澈同学？你……你坐这儿？” 林澈点点头，目光还在周燃脸上：“方便吗？” 周燃看着他，嘴角死了命的往下压：“方便。” 林澈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陆骁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星，陈星瞪他一眼，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但那种安静里，总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周燃低头吃饭，余光却看见林澈的脚在桌下伸过来，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悄无声息。 周燃心里一痒，面上不动声色，脚却往那边移了一点，把林澈的脚轻轻碰了回去。 林澈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周燃低头吃饭，表情无辜。 他想起几个月以前，圣所开学前夕，林澈也是这样。 那时林渊坐在对面，一条一条地讲那些规矩，林澈就在桌下用脚勾他。 只不过那时候林渊盯着，他紧张得差点出丑，现在陆骁、陈星、张铭浩坐在对面，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见。 周燃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旁边陆骁什么也没看见，但莫名觉得这顿饭吃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看看周燃，又看看林澈，两个人都在低头吃饭，表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吃完饭，林澈端着餐盘站起来，路过周燃身边时，他声音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下午图书馆。” 然后走了。 声音不响，但足够周围的人听清了。 陆骁盯着他的背影，等人走远了才转头看周燃：“燃哥，他……他刚才是故意的吧？” 周燃看他一眼：“什么故意的？” 陆骁说：“就是……他明明可以直接坐，非要问一句‘这里有人吗’。” 陈星也补充道：“刚刚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发邀请哎。” 周燃站起来，也端着餐盘走了。 陆骁在后面喊：“燃哥你去哪？” 周燃没理他，他知道，林澈就是故意的。 --- 下午的训练课是大课，好几个班一起上。 训练馆中央被划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进行不同的感官调控项目。 周燃他们班被安排在视觉干扰区，对面是向导学院的一个班。 教官念名单分组的时候，周燃眼睛一直往旁边瞟。 林澈被分到另一组，搭档是一个周燃不认识的哨兵，那人个子挺高，肩宽腿长，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到林澈面前时笑着说了什么，林澈点了点头，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周燃盯着那人看了几秒。 陈星在旁边小声说：“燃哥，你眼睛要冒火了。” 周燃说：“没有。” 陆骁说：“有。” 周燃看他们一眼，陆骁立刻缩回去：“没有没有。” 训练开始了，视觉干扰区的灯光开始频闪，频率从十赫兹逐渐上升。 周燃盯着前方移动的光点，手指按在反应键上，他做着动作，眼睛却时不时往旁边飘。 林澈和那个哨兵配合得还行，视觉干扰训练需要搭档互相提醒光点变化，那个哨兵每次配合完都要凑近说几句话，林澈偶尔点个头，那人就笑得更灿烂了。 周燃手里的反应键捏得咯吱响。 旁边的人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陆骁在旁边完成了自己的那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燃哥，你真不看那边了？那个哨兵又笑了。” 周燃说：“闭嘴。” 陆骁憋着笑，闭嘴了。 训练结束，周燃在门口等林澈，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林澈走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周燃说：“那个是谁？” 林澈看着他，眼睛慢慢弯起来：“不认识。” 周燃说：“他笑那么开心干什么？” 林澈说：“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我配合得好。” 周燃不说话。 林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啊？” 周燃看他，还是不说话。 林澈笑了，幅度不大，但周燃看得清清楚楚，他伸手，在周燃手心里挠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周燃愣了一秒，追上去。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肩膀碰着肩膀，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光影。 周燃侧头看林澈，林澈看着前方，嘴角轻轻上扬。 走出训练馆，阳光很好，林澈忽然说：“周燃，你刚才那个表情，挺有意思的。” 周燃愣住，林澈已经快步往前走远了。 周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笑了，然后追了上去。
第59章 精神抗性训练 下午四点，周燃被叫去办公室。 通知是临时下的，他也不知道什么事，走在走廊里时他还在想，是不是训练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匹配日之后有什么手续要补。 推开门，孟教官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见周燃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 周燃坐下。 孟教官是接手秦烈的教官，秦烈走时和他讲过，这个人五感很好，眼睛特别毒，让他和林澈搞小动作的时候避开着一点。 不过和他相处下来，周燃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之前和赵霖锐的事还帮他说了些话。 孟教官放下文件，看着他，那目光不锐利，但让人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周燃，”孟教官开口，“匹配度公布后感觉怎么样？” 周燃说：“还好。” 孟教官笑了一下，那笑容意味不明，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们这个匹配度，塔里已经备案了。以后有些事，会比别人先知道。” 周燃听着，没插话。 孟教官继续说：“过两周会有针对高匹配度学生的特殊训练，精神抗性方向的，具体内容到时候会公布，但我提前告诉你一声。” 周燃眉头动了一下：“什么类型的训练？” 孟教官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深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只能说，那个训练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能进去的，都是被选中的人，基本也是匹配度极高的哨向组合。” 周燃沉默了几秒。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孟教官靠在椅背上，忽然吸了吸鼻子。 周燃心里一紧。 孟教官看着他，似笑非笑。 “年轻人挺讲究。” 周燃没说话。 他知道孟教官在说什么，是林澈送的香水的味道。 这几天训练多，晚上回来他觉得手腕上的气味基本都消散干净了，于是今天早上多抹了一些香水，普通哨兵闻不出来，但孟教官这种资深的，一闻就知道。 孟教官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 周燃站起来，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孟教官的声音：“对了，那个训练的事，别到处说。” 周燃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周燃站了几秒，先抬起了手腕闻了闻，又把手插进口袋，往回走。 精神抗性训练，被选中的人。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孟教官特意提前告诉他，肯定不只是随口一提。 --- 下午五点，图书馆哲学区。 书架最深处，光线昏暗，周燃到的时候，林澈已经靠在书架上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眼神落在书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燃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林澈抬眼看他，第一句话是：“教官说什么了？” 周燃把话复述了一遍，精神抗性训练，被选中的人，；过两周开始，不能到处说。 林澈听完，沉默了几秒。 “精神抗性训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沉重。 周燃看着他：“你知道？” 林澈摇头：“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把书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慢慢划过。 “前世我进塔之后，听人提过，说是给特殊哨向组合准备的，训练精神图景的抗干扰能力，能参加的人不多，具体训练内容对外不公开。” 周燃皱了皱眉：“不公开？” 林澈点头：“据说强度很大，有人中途退出过。”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书架那头传来脚步声，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拿起一本书，周燃随手抽了一本，封面是《精神力学进阶》，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林澈靠在旁边的书架上，低头翻着另一本。 脚步声近了，又远了，是个找书的学生，从这排书架经过，往深处走了。 等人走远，两人又靠回来。 林澈忽然说：“周燃。” “嗯？” “你今天训练的时候，真的吃醋了？” 周燃看着他，没说话。 林澈的眼睛带着一点笑。 他想起下午林澈在训练馆门口挠他手心的那个动作，想起林澈说“你那个表情挺有意思的”时的语气。 周燃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不重，只是轻轻捏了一下。 林澈愣住，然后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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