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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笑了，收回手，低头看书。 林澈瞪了他几秒，然后也笑了。 书架深处光线昏暗，谁也看不见谁在笑，但那种笑意在空气里弥漫，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浮动。 过了一会儿，林澈说：“那个训练的事，你怎么想？” 周燃说：“想去。” 林澈说：“为什么？” 周燃看着他：“因为你也会去。” 林澈没说话，只是往周燃身边靠了靠，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在昏暗的书架深处静静站着。 晚上，两人在湖边坐着。 月亮出来了，圆盘一样挂在天空，把湖面照得泛着银色的光。 冬天的夜风有点凉，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周围的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凛冬趴在周燃脚边，眯着眼睛打盹，银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尾巴偶尔甩一下，扫过地面的枯草。 潮音从林澈肩上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它在水面上游动，偶尔跃出水面，发出轻轻的鸣叫，像是在玩，小家伙长得挺快，原先还有点冰蓝的身躯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一片珍珠白，和湖面的银色波光融在一起。 林澈靠在周燃肩上，看着潮音在月光下游弋，他的头发蹭着周燃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周燃揽着他的腰，也看着。 过了很久，林澈开口：“周燃。” “嗯？” “精神抗性训练，我有点担心。” 周燃低头看他，月光落在林澈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上。 “担心什么？” 林澈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湖面上的潮音，小家伙正在追自己的尾巴，一圈一圈地转。 “我回去又想了想，前世我见过参加过那个训练的人。”林澈说，“他们身上有种……我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周燃想了想，说：“有问题就更要去。不去怎么知道问题在哪？” 林澈没说话。 周燃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 “林澈，”他说，“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 林澈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明艳得惊人。 “说好了。”他说。 周燃点头：“说好了。” 潮音从湖面飞回来，落在林澈肩上，用鳍拍了拍他的脸，凛冬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风吹过来，有点凉，林澈往周燃怀里缩了缩。 远处传来熄灯的哨声，隔着湖面飘过来，隐隐约约的，两人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岔路口，林澈忽然转身，看着周燃。 周燃也看着他。 林澈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周燃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好几秒。 等他回过神来，林澈已经走远了，潮音跟着他，在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光痕，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周燃笑了，然后转身往宿舍走。 凛冬站起来，跟在他脚边，看着不争气的主人一脸的傻笑。
第60章 特训·前夕 第二天傍晚，周燃回到宿舍，陆骁指了指周燃桌上的信：“燃哥，刚刚教导处那边给你了一封信，你人不在就给你放桌上了。” 周燃打开桌上的信，银色的纸上印着几个大字——“精神抗性训练通知”，里头的措辞很官方，通知他和林澈入选了高匹配度组合精神抗性特训，为期两周，地点是塔直属的疗养型训练基地，通知下面附了一份注意事项，列着需要携带的物品和报到时间。 陆骁凑过来看他的信，酸溜溜地说：“燃哥你这是公费蜜月啊。” 周燃踢了他一脚。 陈星从上铺探出头：“听说那个基地有温泉！真的假的？” “不知道。”周燃把信放下，拿起手机来，点开和林澈的聊天界面，他想发消息问林澈收到没有，又觉得这样显得太主动，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陆骁看穿他：“想发就发呗，反正你俩的事全校都知道。” 周燃抬头看他：“知道什么？” “95%的匹配还能跑？”陆骁把手机放到一边，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俩那点事，谁看不出来。平时在食堂坐那么近，下课还老往人家那边瞟，上周实践课你护他跟护什么似的。” 周燃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发了：“收到通知了？” 发送。 林澈在宿舍收到消息的时候，徐于朗刚从卫生间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林澈拿起来看，是周燃的消息，他正要回复，徐于朗忽然开口：“林澈，你入选了？” 林澈抬起头，徐于朗站在自己床边，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嗯。”林澈应了一声，声音很淡。 徐于朗笑着说：“恭喜啊，这个训练含金量很高，听说往年只有颇具潜力特的组合才能去。”他坐到床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床头的一本书低头翻看。 林澈没接话，他低头看手机，回复周燃：“嗯。”然后点开表情包，发了一个海豚摆尾的表情。 周燃秒回：“今天晚上老地方？” 林澈看着这行字，刚刚徐于朗带来的不舒服被压了下去，他回复：“嗯。” 晚上八点，器材室。 周燃到器材室的时候，林澈已经在了。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白衬衫照得发亮,他靠在架子边上，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看过来，月光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平静，但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周燃看着那件白衬衫，脚步顿了一下。 白衬衫，又是白衬衫。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段画面，前世刚进塔那会儿，林澈当着所有人的面否了他的决议，周燃当时气得不行，晚上就把人堵在小巷里。 那条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林澈靠在墙上，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的就是白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林澈。”周燃走过去，“你今天什么意思？” 林澈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什么意思？决议有问题，我否了，有问题吗？” “有问题？”周燃冷笑，“我熬了三个晚上写的方案，你看都没看完就否了。” “我看完了。”林澈说，“写得挺漂亮，执行不了。” 周燃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盯着林澈看了几秒，忽然一拳挥过去。 林澈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拳风扫到，踉跄了一步，他站稳后看着周燃，嘴角动了一下：“周燃，你就这点本事？” 周燃没说话，又是一拳。 这次林澈没躲，他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反手一拳砸在周燃小腹上，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月光照下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打着打着，林澈感觉到有些热，顺手解开了领口那颗扣子。 周燃愣了一下，林澈又是一拳。 周燃躲开，回了一拳，林澈侧身，但还是被打中了肩膀，他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月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那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亮，锁骨下方有一小块淤青，是刚才被打的。 周燃看着他，忽然忘了下一拳该怎么挥。 林澈靠在墙上喘气，胸口起伏着，那颗解开的扣子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抬眼看周燃，月光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嘲弄，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周燃别开眼。 “把你那颗扣子扣上。”他说。 林澈有点懵，随即明白了周燃在说什么，又好气又好笑。 于是他靠在墙上，慢慢抬起手，没有扣上，反而又解开了两颗。 周燃看着他，林澈看回去：“你管我？” 周燃没说话，他盯着林澈，盯着那件白衬衫，盯着那几颗解开的扣子，盯着那片月光下白得刺眼的皮肤，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什么。 林澈趁他愣神，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那一拳又快又狠，周燃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他捂着下巴，感觉有热流从鼻腔涌出来。低头一看，手心里全是血。 鼻血。 周燃抬头看林澈。 林澈站在月光下，白衬衫敞着，露出大片皮肤，他正看着周燃，嘴角那点嘲弄的笑意还在，但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周燃说：“你他妈……” 林澈说：“你输了。” 周燃没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林澈，看着那件白衬衫，看着月光落在他身上。鼻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一滴，两滴。 林澈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两人离得很近，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把那片灰蓝色照得很浅很透，他说：“周燃。” 周燃说：“干嘛。” 林澈没说话，他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周燃脸上的血，拇指擦过皮肤的温度烫得周燃心口发麻。 然后林澈退后一步，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从第三颗扣到第二颗，从第二颗扣到第一颗，全部扣好后，他转身走了。 周燃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鼻血还在流，他没管，脑子里只有那件白衬衫，还有月光下那片白得刺眼的皮肤。 从那之后，林澈总喜欢穿白衬衫。 周燃收回思绪。 林澈还靠在架子边上，月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他正看着周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周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地上有点凉，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地板的温度，凛冬从他影子里冒出来，抖了抖银灰色的皮毛，迈着步子走到门口趴下，潮音也从林澈肩头浮现，在空中转了一圈，轻盈地落在凛冬旁边。 两只精神体自动放哨。 周燃侧头看他：“那个徐于朗又盯着你了？” 林澈说：“老样子。”他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周燃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澈没回答。 他侧过头看周燃，月光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周燃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林澈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周燃脸颊，然后林澈微微偏头，轻轻吹掉他肩上的一片落叶。 退开后，林澈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周燃盯着他看了两秒。 月光下那张脸好看得过分，嘴角那点弧度带着得逞的笑意，眼睛亮亮的。 “林澈，你故意的。”周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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