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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点头。 “有些话，我一直想问你，但怕你觉得我在查你。” 苏洛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大哥想问什么就问，没关系的。” 苏正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但锐利。 “你在外面那十八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他不能说实话——实话太离谱，苏正渊不会信。 也不能说得太假——苏正渊不是苏凌风，他没有那么好糊弄。 苏洛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大哥，我之前说过的，我被一对老夫妇收养，在小城市长大。养父是退休教师，养母是家庭主妇。他们对我不错，但在我十岁的时候，养母生病去世了，养父一个人拉扯我到十五岁，也走了。” “之后三年，我一个人过的。” 这些话都是真的——只是不是全部。 苏正渊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一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哑，“十五岁，一个人怎么过？” “上学，打工，”苏洛笑了笑，“能活下来就行。” 苏正渊沉默了。 他想象不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人生活的样子。苏凌风十五岁的时候，还在为粉丝送的手写信而兴奋；苏凌云十五岁的时候，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但回家总有热饭热菜等着他。 而苏洛，十五岁，一个人。 没有家人，没有依靠，什么都没有。 “小洛，”苏正渊的声音有些沉，“你恨我们吗？” 苏洛愣了一下：“恨？为什么？” “因为我们弄丢了你，”苏正渊说，“因为你本不该一个人。” 苏洛看着大哥那张写满愧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他当然不恨苏家。 因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苏洛——那个走失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苏洛穿越过来的时候，那具身体已经在人贩子手里辗转了多年。 他没有资格替真正的苏洛恨或者不恨。 但看着苏正渊的眼睛，苏洛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大哥，”苏洛轻声说，“我不恨你们。从来没有。” 苏正渊看着他，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有欣慰。 但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苏洛注意到了——那是怀疑。 不是对苏洛人品的怀疑，而是对苏洛所说内容的怀疑。 苏正渊不认为他在说谎，但他觉得苏洛有所保留。 苏洛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一 “小洛，”苏正渊换了一个话题，“你之前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你想学金融？” 苏洛点头：“嗯，我想帮大哥。” 这是苏洛早就想好的——要名正言顺地接触苏氏集团的核心业务，最好的切入点就是“想帮大哥”。 苏正渊看着苏洛，目光里的温度高了一些。 “你想帮大哥，大哥很高兴，”他说，“但金融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高考，等考上大学，再慢慢学。” 苏洛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不过，”苏正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苏洛，“这里面有一些基础的金融入门资料，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苏洛接过平板，道了谢。 他正要起身离开，苏正渊又叫住了他。 “小洛。” 苏洛转过身。 苏正渊看着他，表情严肃。 “沈谨行那个人，你离他远一点。”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哥，沈先生他……” “我知道他对你好，”苏正渊打断了他，“但他那个人，太危险。他对你的好，未必没有目的。” 苏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大哥，什么目的？” 苏正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苏洛意外的话。 “你知道五年前沈谨行为什么会受重伤吗？”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让他死，”苏正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那些人，到现在还没有放弃。” 苏洛看着苏正渊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大哥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沈谨行对苏洛不好。 而是担心——沈谨行的敌人，会因为沈谨行对苏洛的态度，而对苏洛下手。 “大哥，”苏洛的声音很轻，“您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沈谨行？” 苏正渊愣了一下。 “我当然是担心你。” “那您应该相信我的判断，”苏洛说，“沈先生对我没有恶意。” 苏正渊看着苏洛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我确定。” 苏正渊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苏洛走出书房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害怕。 而是他发现，苏正渊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大哥不只是怀疑沈谨行，也在怀疑苏洛。 不是怀疑他的身份，而是怀疑——苏洛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宿主，苏正渊的观察力很强。建议您以后在他面前更加小心。】 “我知道。” 苏洛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一一 第二天早上，苏洛在餐桌上看到了苏凌云。 这很不寻常。 苏凌云平时这个时间要么在医院，要么在补觉，很少出现在早餐桌上。 他坐在餐桌的一端，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叠医学期刊。看到苏洛下楼，他抬起头，目光在苏洛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二哥早。”苏洛坐下，端起陈叔送来的粥。 “嗯。”苏凌云应了一声，继续看他的期刊。 苏洛喝了一口粥，余光注意到苏凌云手里的期刊翻到了某一页，停了下来。 那一页的标题是——《关于罕见基因突变对神经系统的影响》。 苏洛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医学期刊，而是业内最顶尖的《柳叶刀》子刊。能在这个期刊上发表论文的，都是全球医学界的顶尖人物。 苏洛之所以注意到这一篇，是因为——这篇论文的作者，是他在医学界的一个马甲。 他前世匿名发表的。 “二哥，”苏洛装作好奇地问，“这篇论文讲的什么？” 苏凌云抬起头，看了苏洛一眼。 那目光很冷，但苏洛注意到了——在冷意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一种罕见的基因突变，”苏凌云说，语气依旧清冷，“会导致神经系统退化。患者在成年后会逐渐丧失行动能力，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好可怜。”苏洛说，表情恰到好处地惋惜。 苏凌云看着苏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这篇论文的作者，”苏凌云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治疗思路。如果能证实，可能会改变这种病的治疗格局。” 苏洛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心跳已经加快了不少。 苏凌云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篇论文。 他在试探。 试探苏洛对医学的了解程度。 【宿主，苏凌云比苏正渊更难对付。苏正渊查的是您的经历，苏凌云查的是您的脑子。】 “我知道。” 苏洛放下粥碗，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二哥，您认识这篇论文的作者吗？”他问，语气天真无邪。 苏凌云沉默了一秒。 “不认识。但我想认识。” 苏洛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天才，”苏凌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苏洛从未听过的欣赏，“如果能和他合作，很多疑难杂症都有希望解决。” 苏洛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对系统说：“帮我查一下，苏凌云最近在做什么研究。” 【已经查过了。苏凌云最近在攻关一个神经系统的疑难病例，患者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目前全球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想起自己前世为什么要发表那篇论文——不是为了出名，而是因为他在一次任务中遇到了一个患这种病的孩子，那个孩子的眼睛很亮，亮到让他不忍心看着那个孩子死去。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研究，提出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治疗方案，然后以匿名的方式发表了出去。 他以为没有人会在意。 但现在，苏凌云在意了。 苏洛抬起头，看着二哥那张清冷的脸，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也许……他可以帮苏凌云。 不是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用那个匿名马甲。 【宿主，您确定吗？这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我知道，”苏洛在心里说，“但那个孩子……值得冒这个险。” 一一 当天晚上，苏洛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邮箱。 这个邮箱是他作为“医学天才”时使用的，收件箱里躺着几百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各大医学期刊的约稿函和学术会议的邀请函。 苏洛忽略掉这些，开始撰写一封新的邮件。 收件人：苏凌云。 内容很简单： 「苏教授，拜读了您最近发表的几篇论文，对您在神经系统领域的研究深表钦佩。关于您正在攻关的那个病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附件是我的初步分析，供您参考。如果您觉得有价值，我们可以进一步交流。」 「署名：一位读者。」 苏洛写完之后，反复读了三遍，确认没有暴露任何个人信息，然后点击了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苏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宿主，您是在帮苏凌云。这不算冲动。】 “但这样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风险确实存在，但您说过，那个孩子值得冒险。】 苏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系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很会说话。只是您以前不让我说。】 苏洛摇了摇头，关掉了电脑。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远处的沈氏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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