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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行。” “嗯。”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该拿什么回报你？” 沈谨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画好你的画。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苏洛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好。”他的声音有些抖。 电话那头传来沈谨行的轻笑。“别哭。” “我没哭。”苏洛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 “嗯，你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苏洛破涕为笑。他总是拿沈谨行没办法。 晚上，苏洛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画布。他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不是因为没有灵感，而是因为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心情。但今天，他想画。 他拿起画笔，蘸了颜料，在画布上落下了第一笔。不是深思熟虑后的落笔，而是下意识的、本能的第一笔。笔触粗犷，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情绪。苏洛看着那道笔触，想起了第一次画画的时候。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身边是陌生的人。他拿起画笔，不是为了创作，而是为了活下去。如果不把那些情绪画出来，他觉得自己会疯掉。 画画是他的出口。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不能展示给别人的脆弱，都被他一笔一笔地画进了画布里。 苏洛深吸一口气，继续画。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每一笔都带着情绪，每一笔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画布上的画面渐渐成形——不是风景，不是人物，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系统。” 【在。】 “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宿主，我只是一个系统。我不能评价艺术。但我可以告诉您——您画画的时候，心率比平时低了百分之十。这说明您在画画时很放松。】 苏洛的嘴角弯了弯。放松。是的，画画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装。他只需要做自己。这大概就是沈谨行为什么想让他办画展的原因——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他的才华，而是为了让他看到“做自己”的价值。 深夜，苏洛收到了沈谨行发来的一条消息。 “策展人想见你。” 苏洛的手指顿了一下。“见我？见我做什么？” “他想和你聊聊展览的主题和作品的布置。当然，如果你不想见，我可以安排其他人。” 苏洛犹豫了。见策展人意味着要当面讨论他的画，意味着要听别人对他的画的评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谨行，我怕。” “怕什么？” “怕别人不喜欢我的画。” 沈谨行沉默了几秒。“苏洛，你不是在取悦别人。你是在展示自己。别人喜欢不喜欢，不重要。” 苏洛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沈谨行总是能说到点子上。他不是在取悦别人，他是在展示自己。别人的评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让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 “好。我见他。” “我来安排。” 苏洛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看着窗外的夜空，今晚的星星很多，一颗一颗，像是被人撒在天幕上的碎钻。他忽然想起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夜晚，也是这样满天星光。那时候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心里想的是——我还能回去吗？现在他坐在苏家老宅的房间里，看着同一片星空，心里想的是——我不想回去了。因为他在这里找到了家，找到了家人，找到了沈谨行。 “系统。” 【在。】 “我不想回去了。” 【宿主，您是指回到原来的世界？】 “嗯。” 【宿主，根据我的分析，您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不可逆的。您回不去了。】 苏洛笑了。“系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洛摇了摇头，拿起画笔，继续画画。画笔在画布上游走，留下一道道色彩的痕迹。他不知道这幅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这幅画里有他的情绪、他的故事、他的灵魂。他想把这一切都画进画布里，然后给沈谨行看。
第37章 二哥追查匿名医生 苏凌云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苏洛是第三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他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苏正渊正端着咖啡杯，对陈叔说：“凌云那边送点换洗衣服过去，他这几天都住在研究院。”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粥碗，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二哥在忙什么？这么几天都不回来。” 苏正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秒。“他那个病例，找到了一个新的治疗方案。据说是一个匿名医生提供的思路，这几天研究院都在验证那个方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苏洛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某种情绪——不是怀疑，更像是感慨。 苏洛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系统，”他在心里说，“苏凌云这几天在做什么？” 【苏凌云和他的团队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验证您提出的治疗方案。目前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动物实验，结果非常理想。他们今天开始准备临床试验的申请材料。】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七十二小时。苏凌云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他在拼命验证苏洛提出的方案，而苏洛这个方案的提出者，却在苏家老宅里喝着粥、上着学、谈着恋爱。 “系统，二哥的身体能扛得住吗？” 【苏凌云的身体指标目前处于正常范围的临界值。如果他继续这样高强度工作，不排除会出现健康问题。】 苏洛放下粥碗。“大哥，我去给二哥送衣服吧。” 苏正渊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下午没课。我可以去研究院送完衣服再回来。” 苏正渊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让司机送你。” 京都大学医学研究院坐落在城北的大学城，建筑风格简洁而现代，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苏洛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将整栋楼照得通透。 他手里提着陈叔打包好的换洗衣服和保温饭盒，站在研究院的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以“苏洛”的身份来到这里。以前他用匿名邮件和苏凌云沟通，用的是虚拟的身份、虚拟的地址、虚拟的面孔。现在他要走进去，用自己的脸，面对自己的二哥。 “系统，苏凌云在几楼？” 【五楼，神经科学实验室。从大门进去，坐电梯到五楼，左转第三间。】 苏洛走进大厅，前台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您好，请问您找谁？” “苏凌云教授。我是他弟弟，来给他送东西。”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是苏教授那个刚找回来的弟弟？网上说你特别好看，果然是真的。” 苏洛笑了笑，没有接话。工作人员给他指了路，他道了谢，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苏洛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桃花眼微微弯着，嘴角挂着一丝乖巧的笑，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来给哥哥送东西的普通弟弟。但在他的口袋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远程监控界面，显示着五楼实验室的实时画面——苏凌云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和旁边的同事说着什么。他的眼睛下面青黑浓重，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苏洛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二哥在拼命验证他提出的方案，而他只能站在这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电梯门打开，苏洛走出来，左转，第三间。实验室的门半开着，他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低低的讨论声、仪器的嗡鸣声、还有苏凌云清冷的嗓音。 苏洛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苏凌云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苏洛的那一刻，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小洛？你怎么来了？” 苏洛举起手里的袋子。“大哥让我来给你送衣服和饭。” 苏凌云放下文件，走过来，接过袋子。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全靠意志力撑着。“谢谢。”他说。 苏洛看着二哥那张疲惫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二哥，你多久没睡了？” 苏凌云沉默了一秒，没有回答。“我没事。” 苏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透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才会有的浑浊。“二哥，”苏洛的声音很轻，但语气认真，“身体比研究重要。” 苏凌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桃花眼，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知道了。”他说。 苏洛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凌云还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提着那个袋子，看着他。苏洛对他挥了挥手，苏凌云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实验室。 电梯门关上，苏洛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二哥的病例，还需要多久才能进入临床试验？” 【如果一切顺利，大约需要两周。但有一个问题——临床试验需要患者家属的知情同意。患者家庭经济条件很困难，可能无法承担试验费用。】 苏洛睁开眼睛。“费用我来出。用匿名的方式，通过慈善基金会捐给医院。” 【宿主，您确定吗？这可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确定。” 苏洛从研究院出来后没有直接回苏家老宅，而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咖啡厅。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他点了一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午后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斑驳的画。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沈谨行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去研究院了。看到二哥了。” 对面秒回：“他怎么样？” “很疲惫。三天没睡了。” 沈谨行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需要我做什么吗？” 苏洛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沈谨行总是说“需要我做什么吗”，而不是“你要不要这样做”。他从来不替苏洛做决定，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不用。我能处理。” “好。画展的事，策展人想下周见你。你有时间吗？” 苏洛想了想。“周六下午。” “我来安排。” 苏洛放下手机，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想起了苏凌云那张疲惫的脸。二哥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那个六岁的孩子。而苏洛，在用他的方式，帮助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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