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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很暗。 林清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陆景行站在铁栏外,浑身是伤,衣服上还有血。 “你怎么——”他猛地站起来,扑到铁栏前,“你受伤了!” “皮外伤。”陆景行伸手,隔着铁栏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你才瘦了!”林清辞抓住他的手,声音发抖,“你身上都是血……” “不是我的。”陆景行撒谎,“别人的。” 林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眶红了:“你骗人。” 陆景行笑了笑,没否认。 “陆景行。”林清辞握紧他的手,“你答应我,别死。” “不会。” “你发誓。” 陆景行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认真。 “我发誓。”他说,“为了你,我不会死。” 林清辞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陆景行隔着铁栏,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别哭了。再哭我就亲你了。” 林清辞“噗”地笑出声,又哭又笑的。 “陆景行。” “嗯?” “你找到证据了吗?” “找到了。”陆景行从怀里摸出那本账册,“你父亲的清白,就在这里面。” 林清辞看着那本泛黄的账册,鼻子又酸了。 “还有证人。”陆景行说,“陈伯,你父亲的老账房。他等了二十年,就等这一天。” 林清辞把额头抵在铁栏上,闭上眼睛。 “陆景行。”他小声说,“谢谢你。” 陆景行隔着铁栏,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等我。”他说,“三日后,扳倒赵伯庸。然后来接你。” “好。” 陆景行转身走了。林清辞靠在铁栏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手里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他把手贴在胸口,心跳很快,但不慌了。 第40章 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三日后,安王府。 安王的书房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山河舆图,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陆景行到的时候,安王正在舆图前站着,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陆大人,伤好些了?” “劳王爷挂心,已无大碍。”陆景行拱手。 安王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桌上摊着几份文书,还有那本从江南带回来的账册。 “账册我看过了。”安王翻开其中一页,“赵伯庸贪墨军饷的数目,比我想象的还大。光这一笔,就够他死十次。” “但光有账册不够。”陆景行说,“赵伯庸在朝中经营二十年,根基深厚。皇上对他信任有加,单凭一本账册,未必能动他。” 安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欣赏:“陆大人看得通透。那依你之见,还需要什么?” “人证。”陆景行说,“陈伯是一个。但还需要朝中有人站出来,指证赵伯庸这些年做的其他事。” “朝中?”安王笑了,“赵伯庸的对头不少,但敢站出来的人,不多。” “有一个。”陆景行说,“王御史。” 安王挑眉:“王大人?他不是被停职了吗?” “他被停职,是赵伯庸陷害的。”陆景行从袖子里摸出另一份文书,“这是赵伯庸私吞国库银两的证据,也是王御史被弹劾的真相。” 安王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好一个赵伯庸。”他把文书拍在桌上,“贪了军饷还不够,连国库的银子都敢动。” “还有。”陆景行又拿出一份,“林家案。二十年前,林家满门被灭,罪名是通敌。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赵伯庸。林家手里有他贪墨军饷的证据,所以他要灭口。” 安王沉默了很久。 “陆大人,”他开口,“你查这些,查了多久?” 陆景行顿了顿。多久?前世查了十年。今生……不过月余。 “很久。”他说。 安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赵伯庸必须倒。”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但我们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一击不中,后患无穷。” 陆景行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王爷有什么想法?” 安王指着舆图上的一处:“赵伯庸的根基在京城,但他的钱粮,都从江南来。他的小舅子在苏州开了十几家铺子,专门替他洗钱。如果我们能截断他的财路——” “他就断了后路。”陆景行接话,“但没有证据,动不了那些铺子。” “证据的事,我来办。”安王转身看着他,“但朝堂上,需要有人递折子。王御史一个人不够,需要更多的人。” “我可以联络。”陆景行说,“这些年被赵伯庸害过的人,不止林家和王御史。” 安王盯着他看了很久。 “陆大人,”他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只是个能打的武夫。”安王说,“没想到你还挺能说。” 陆景行也笑了:“王爷过奖。” “行了,说正事。”安王收起笑容,“赵伯庸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你从江南回来了。他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你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安王顿了顿,“天牢里的那个林清辞,你打算怎么办?” 陆景行神色一凛:“王爷什么意思?” “别紧张。”安王摆手,“我就是问问。你要扳倒赵伯庸,林清辞是突破口。赵伯庸拿他做文章,就是想逼你出手。如果你太在意他,反而会让赵伯庸得逞。” 陆景行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但我不会让他有事。” 安王看着他,目光复杂。 “行。”他拍拍陆景行的肩膀,“三日后早朝,我们一起动手。” 从天牢回来,陆景行直奔王御史府上。 王御史正在书房里写信,看到陆景行进来,放下笔。 “回来了?” “回来了。”陆景行把账册和文书放在桌上,“证据齐了。” 王御史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 “赵伯庸……”他深吸一口气,“这个畜生。” “王大人,三天后早朝,需要您递折子。” “我递。”王御史毫不犹豫,“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豁出去了。” “不止您一个。”陆景行说,“还有其他人。” 王御史抬头看他:“你联络了多少人?” “六个。”陆景行掰着手指头数,“兵部的刘大人、刑部的张大人、工部的李大人、都察院的周御史、翰林院的孙学士,还有——” 他顿了顿:“大理寺卿沈大人。” 王御史瞪大了眼:“沈大人?他可是赵伯庸的人!” “他不是。”陆景行摇头,“他只是不站队。但这一次,他站我们。” “你怎么说服他的?” “我给他看了这个。”陆景行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赵伯庸当年陷害沈大人父亲的证据。” 王御史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陆景行,”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景行笑了笑:“一个想翻案的人。” 从王御史府上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景行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天牢。 狱卒看到他,面露难色:“陆大人,您又来了?” “一盏茶。” 狱卒叹了口气,打开牢门。 林清辞靠在墙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怎么又来了?”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了。 陆景行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你了。”他说。 林清辞脸红了一下,别过头:“少贫嘴。” 陆景行笑了,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给你带了桂花糕。” 林清辞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陆景行。”他含糊不清地说,“外面怎么样了?” “快了。”陆景行看着他吃,“三天后早朝,扳倒赵伯庸。” 林清辞手一顿:“这么快?” “不快。”陆景行说,“我等了两辈子。” 林清辞放下桂花糕,看着他。昏暗的牢房里,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陆景行。”他小声说,“你说上辈子……我们也认识。那上辈子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陆景行沉默了一下。 “和你一样。”他说,“爱吃甜的,爱咬笔杆,生气的时候鼻子会皱。还有——” 他伸手,在林清辞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总想躲着我。” 林清辞打开他的手:“谁躲你了!” “你。”陆景行笑了,“上辈子躲,这辈子也躲。” “那这辈子呢?”林清辞看着他,“我躲,你还追吗?”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把林清辞拉进怀里。 “追,”他的声音闷闷的,贴在林清辞耳边,“跑一次追一次,跑一辈子,追一辈子。” 他又说:“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林清辞没挣扎。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怀抱的温度。 “陆景行。” “嗯?” “你上次说,这辈子只娶一个人。” “嗯。” “那个人……”林清辞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不是我?” 陆景行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猜。” “我不猜。” “那你求我告诉你。” “不求。” “那我就不说。” “不说算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牢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过了很久,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林清辞的耳朵。 “是你。”他说,“一直都是你。” 林清辞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知道了。”他闷声说,“别说了。” 陆景行笑出了声,收紧了怀抱。 第41章 有事,想你想的紧 凌晨,天还没亮,陆景行已经站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 风很大,吹得官袍猎猎作响。他右手按着藏在袖中的账册,左手握着一枚铜钱——林清辞昨天塞给他的,说是在牢里捡到的,让他带着保平安。 铜钱被体温捂得温热。 “紧张?”王御史从后面走过来,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得惊人。 “不紧张。”陆景行把铜钱收好,“等了很久了。” 王御史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站在文武百官的队列里,等着宫门开启。 赵伯庸的轿子到了,八抬大轿,前呼后拥。他下了轿,目光扫过陆景行,像刀刮过骨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大步流星地走进太和殿。 陆景行看着他的背影,手按在账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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