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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明停了一下，空洞的眼眶对着他。 太监的喉结剧烈滚动，攥着拂尘的不停的乱挥。 “皇上——”他声音发颤，尖细的嗓音在空荡的殿里抖出回音，“您放过娘娘吧！您放过她吧！” 褚明又动了。 他僵硬地往前迈了一步，灰白的手朝卫安伸过来。 太监吓得浑身一抖，拂尘差点脱手。他还是没退，反而闭上眼，把牙一咬，扬起拂尘朝那张脸抽去。 “走开！走开！” 褚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他对你还真是情深啊，母后。” “你到底要干什么！”杨涟恨恨道。 “放着好好皇后不当，爱上一个太监。” 拂尘还在半空挥着，剑光一闪。 卫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脖子——一道细长的血痕慢慢洇开，然后鲜血喷涌而出，从指缝间拼命往外冒。他抬手去捂，手掌按上去，血就从指缝里挤出来，染红了袖子，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他腿一软，倒了下去。 “卫安！” 杨涟疯了一样扑上去接住，把他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脸上，砸在他拼命按着脖子的那只手上。 “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发抖，发颤，完全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像个无助的小姑娘，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泪水洇湿了他的衣领。 卫安靠在杨涟怀里，嘴唇动了动，血从嘴角溢出来。他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满脸的泪。 “奴才的命……”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里就涌出一口血，“是娘娘救的……名字……是娘娘给的……” 他抬起那只染满血的手，想摸一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太脏了，太脏了，全是血，会弄脏娘娘的脸。 “奴才……就是娘娘的人……”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若有来世，定娶你为妻。 他说不出口。他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若有来世，奴才还为你当牛做马……” 血越流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拼尽最后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褚濂。 “太子殿下……”他声音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求你……放过娘娘吧……” 他的手从杨涟怀里滑落，垂在地上，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看着杨涟。 杨涟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渐渐失温的脸上。 褚濂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他拍了拍掌。 “啧啧啧，真是感人啊！” “母后别忘记自己的身份，”说罢褚濂手指一动褚明的尸体便再扑向杨涟。 “不——”
第136章 做好人 萧玉衍晚上睡着睡着感觉心越来越不安，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翻来覆去睡不着，再转身与死活都要进来打地铺的盛景澜四目相对。 萧玉衍尴尬的眨了眨眼，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盛景澜。 “大师兄在想什么?” 月光没有照到他脸上，没看出盛景澜的表情。 萧玉衍听到盛景澜的问话，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青悦城的事。”他盯着帐顶，声音闷闷的，“想不通魔族为什么会突然屠了那个城。” 身后安静了几息。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盛景澜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只有一双眼眸微微反着光。 “魔族行事，需要理由吗？”盛景澜开口，声音很淡。 萧玉衍翻了个身，面朝他：“总觉得不对劲。那城没什么战略价值，又不是什么要地，魔族大费周章跑过去——” “大师兄，你会讨厌我吗？” 盛景澜打断他，声音还是那样淡，却莫名让人不想再问下去。 萧玉衍愣了一下，看着他。 月光始终没有照到盛景澜的脸上。他就那么躺在暗处，轮廓模糊，只有那双眸子隐隐约约泛着一点光，像是深潭里沉着的什么东西 “你顶多算个混血儿，”萧玉衍答。 “你是我带大的，只要你不滥杀无辜，我永远不会恨你。” “但是……”萧玉衍顿了顿，想到原著里盛景澜毁天灭地的样子， “如果……你滥杀无辜，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盛景澜安静了许久，萧玉衍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话说重了，于是光着脚丫子走到躺在地铺的人旁边。 埋进盛景澜怀里，盛景澜呼吸一窒。 殊不知萧玉衍在听他的心跳，又摸了摸他的脖子。 他的心不是冷的，血也不是冷的，说明盛景澜没有被冻住，还是可以做好人的。 等他抬头，发现盛景澜的眼神很暗，呼吸声似乎也变粗了。 “师兄在想什么？”盛景澜温热的呼吸洒在萧玉衍耳边，热气总是弄的他耳朵痒痒的。 “在想怎么让你做好人。”萧玉衍回过神来，淡淡道。 盛景澜勾了勾唇，抱起萧玉衍轻轻的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子撑在床边:“大师兄不就是好人吗？” 萧玉衍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的一脚过去，盛景澜不慌不忙的接住萧玉衍的脚，将人卷进自己怀里。 “谁教你这些的!？” “大师兄言传身教的。” “滚去你的地铺去 !” “地上凉，我和师兄凑合一晚吧，反正我们是道侣。” “谁和你是道侣了？”萧玉衍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盛景澜力气那么大，他都怀疑这小子偷偷背着他吃猪饲料了。 “我心悦大师兄，大师兄也答应了。”少年的脸埋下来蹭了蹭他。 “我只是说试试 ，”萧玉衍不服道。 “师兄肯定爱我才跟我试的。” “你死缠烂打还爱哭，”萧玉衍无奈道。 “那师兄爱我才舍不得我哭，不是吗？而且师兄很早以前就舍不得我哭了，明明是师兄先喜欢我。” 萧玉衍不知道盛景澜哪里那么多歪理，但是他也不敢再说把盛景澜当弟弟或者儿子什么的，这人说一次疯一次。 为了挽回自己直男的尊严，萧玉衍十分不服气的将盛景澜搂进自己怀里，“我年纪比你大，要搂也是我搂你。” 结果盛景澜将整个头都埋进他怀里了，湿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衫灼着萧玉衍的肌肤。 “你也不怕被闷死，”萧玉衍无奈的捧起盛景澜的脸。 “在大师兄怀里闷死算喜丧了。”盛景澜闷笑一声。 萧玉衍不懂盛景澜神奇的脑回路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腰上的玉牌亮了。
第137章 .灵珠就在附近 他摸出玉牌，牌面泛着淡淡的荧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锁魂塔封印裂痕加剧，在外寻找七星灵珠者，速归。” 他眉头皱起来，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怎么了？” 盛景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萧玉衍把玉牌递过去，玉牌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紧抿的唇角：“锁魂塔那边封印出事了。” 他攥着玉牌，指腹摩挲着那些字：“仙盟让咱们抓紧时间。” 盛景澜低头看他一张一合的嘴巴。 “我们要得加快速度了。”萧玉衍无奈，为什么穿个书，掰弯了男主，还要拯救世界? 萧玉衍正要把玉牌收回怀里，玉牌忽然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道光从牌面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巴掌大的罗盘虚影。罗盘通体莹白，盘面上刻着七道不同颜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萧玉衍愣了一下：“这是……” 虚影里浮现出一行小字：灵枢盘。早年注入七星灵珠之力，可感应其所在。遇灵珠则亮，指针所指，即为方向。 他伸手去接，那虚影竟然真的落进掌心，化作一枚实体的罗盘。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光。 “仙盟这是急了啊。”萧玉衍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递给盛景澜，“连这东西都送来了。” 盛景澜接过来，垂眸看着盘面上那七道纹路。有几道暗着，有两道微微泛着光——那是他们已经找到那两颗。 他指腹摩挲过盘面，没说话。 萧玉衍凑过来，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你说这玩意儿准不准？” 盛景澜偏头，目光落在他凑过来的侧脸上，落在他因为凑近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试试就知道了。”他说。 萧玉衍点点头，把罗盘拿回去，往枕头边一放，重新躺下。 “那明天开始，就靠它指路了。”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盛景澜还躺在那儿，目光从罗盘移到萧玉衍的脸上，又移回来。 月光照进来，那灵枢盘静静地躺在枕边，七道纹路里，有一道还亮着微弱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指尖隔着寸许的距离，虚虚描过萧玉衍侧脸的轮廓。 没有碰到。 只是那么悬着，描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收回手，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几人聚在一起。 萧玉衍把灵枢盘往桌上一放，盘面上那道纹路还亮着微弱的光。他把仙盟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末了看向褚濂。 “锁魂塔那边催得紧，我们得尽快动身。” 褚濂坐在主位上，一身素白衣袍，眼眶还带着淡淡的青黑。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应该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皇位我不继承了。” 几人同时看向他。 褚濂垂着眼，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指腹蹭过杯沿，蹭了一遍又一遍。 “让给我叔父。”他说，“他比我合适。” “你母后呢？”萧玉衍问。 褚濂的手指顿了顿。 “把自己关在寝室里。”他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却微微泛红，“父皇走得突然，她……伤心过度。”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上某处，没有看任何人。 盛景澜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萧玉衍打破沉默：“那我们……下午就出发？” 褚濂点点头，站起身来。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保重。” 说完，他迈出门槛，身影消失在日光里。 “大师兄你罗盘亮了!”风铃铃兴奋的看着萧玉衍手上的罗盘。 “对诶，难道有灵珠就在附近?”几人不由兴奋起来。 几人跟着灵枢盘一路寻去。 盘越往前走越亮，盘面上那道纹路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泛着莹莹的光。指针稳稳指着前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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