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渊。” “嗯。” “你觉得,这两束花哪束好看?” 沈渊看了看那束开败的,又看了看那束新鲜的。 “都好看。” “为什么?” “因为都是用心包的。” 顾砚洲转过头,看着沈渊。 “你留下来,是因为那个人,还是因为我?” 沈渊沉默了很久。时钟的秒针在墙上走着,嗒嗒嗒的,一下一下的,像在丈量什么的长短。 “一开始是因为他,”沈渊说,“后来是因为你。” “什么时候变的?” 沈渊想了想,说:“你说‘明天搬过来’的时候。” 顾砚洲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知道,你是真的想让我留下来。”沈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所以我就留下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束花和一整个秋天的夜晚。 顾砚洲伸出手,握住了沈渊的手。沈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舒展开来,让顾砚洲的指节嵌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沈渊。” “嗯。” “留下来。” “好。”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一直。” 沈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色的、认真的、不会说谎的眼睛,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克制的、小幅度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泛起来的、带着一点释然和很多很多温柔的笑。 “顾砚洲。” “嗯。” “不会说情话就别说了。说‘一直’就够了。” 顾砚洲嘴角弯了一下,拉着沈渊的手,上了楼。 楼梯上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不急不慢,像两条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汇合在了一起。 二楼走廊的灯亮着,照着两个人并排的背影。 阿姨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倒水,看到那两个背影,笑了笑,又关上了门。 今晚老宅不空了。
第90章 两封信 沈渊决定给那个人写一封信。 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他坐在书桌前,顾砚洲去公司了,老宅很安静,只有窗外梧桐树的沙沙声。 他铺开信纸,拿起笔,写了扔,扔了写,废了好几张纸。 最后留下的只有这些—— “你在海边,我在北城。我们都到了各自想去的地方。 那件蓝色卫衣在我这。你不用惦记我,也不用等我了。 你从前总说我心里有个人放不下,现在那个人不在了,不是消失了,是住进来了。住进日常生活里了。 每天早上他出门前会跟我说一声,晚上回来会带一份我喜欢的点心。他不太会说话,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我想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不需要你等,不需要你猜,不需要你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他就在那里,跟你并肩站着。你值得这样的日子。 谢谢你陪我的那八年。我不说对不起,因为你不爱听。” 沈渊写完,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没有封口,因为他知道阿鬼会看——不是不信任,是阿鬼跟了他八年,有权利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把信封递给阿鬼。“帮我带给他。” 阿鬼接过去,没有看,直接放进口袋。“还有别的话吗?” 沈渊想了想。“没有了。都在信里。” 阿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渊站在窗前,看着阿鬼的车驶出老宅的院子,消失在街角。梧桐树的叶子落在车窗上,又被风吹走。 阿鬼到海边小城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那个人住在海边的民宿里,白色的小楼,蓝色的窗框,阳台上挂着风铃,海风吹过叮叮当当地响。 阿鬼把信封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没有敲门,转身走了。走到楼下,手机震了,那个人发来一条消息。 “信看了。帮我跟他说,收到了。” 阿鬼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点了一根烟,站在海边抽完。 海风很大,烟燃得很快。他看着那片灰蓝色的大海,想起沈渊说起这个人的样子——不是爱情,是愧疚。 愧疚自己拖了他八年,愧疚自己不能再陪他了。 但愧疚不是爱。 爱是顾砚洲那样的。不说,但做。做很多年,做到你终于相信。 阿鬼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上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小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点,消失在暮色里。 —— 许翊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沈渊写的那封,是另一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信封上只写了“许翊收”三个字。他拆开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因为他认出了字迹。 是赵哥的。 “许翊,那批货的事算了,我说到做到。但你记住,这个圈子,没有人能真正退出去。你不找事,事也会找你。你自己小心。你那个小男朋友,挺可爱的。别弄丢了。” 许翊把信看完,折好,放进了抽屉里。不是怕被人看到,是想留着。留着提醒自己,有些路不能回头。不是因为回头会迷路,是因为回头会弄丢现在牵着的那个人。 晚上顾清徐来他家吃饭。 许翊做了顾清徐爱吃的菜——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顾清徐吃得很开心,吃完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 “许翊,你再这样喂我,我要胖了。” “胖了也好看。” “你嘴怎么这么甜?” “因为吃了你做的早餐。” 顾清徐笑了,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许翊腿上。许翊低头看着他,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慢慢地梳着。 “许翊。” “嗯。” “那批货的事,真的结束了吗?” 许翊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结束了。” “赵哥不会再来找你了?” “不会。” 顾清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骗我。” 许翊看着他。 “你在骗我。”顾清徐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你说结束了,但你的手停了一下。你说不会,但你的眼睛没看我。” 许翊看着顾清徐那双亮晶晶的、什么都看得见的眼睛,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因为顾清徐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无处可藏。 “顾清徐。” “嗯。”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笨一点。” “笨一点的话,你就不喜欢我了。” 许翊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笨一点也喜欢。多少都喜欢。” 顾清徐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不会说谎的眼睛,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许翊,我跟你说过的,不许一个人扛。赵哥的事没结束就没结束,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许翊低下头,把脸埋在顾清徐的掌心里。 “好。不一个人扛。”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顾清徐的手指在许翊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许翊闭着眼睛,听着顾清徐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平稳有力。 他在心里想,不管赵哥以后还会不会来找他,不管那些过去的阴影还要追他多久,只要顾清徐在,他就能撑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个把脑袋搁在他腿上、用手指梳他头发的人。
第91章 新的开始 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谭已尘从学徒变成了正式的花艺师,虽然还是最基础的那个,但能独立接单了。 包的花从雏菊变成了玫瑰、百合、绣球、洋桔梗,从单一种类变成了混搭。 他在本子上记了每一种花的花语,每一种叶子的搭配技巧,每一种包装纸适合的风格。 顾习肆送他的那本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 晚上回家,他会在灯下翻看白天的记录,用不同颜色的笔做标记。 蓝色的笔写“客人反馈”,红色的笔写“需要改进”,绿色的笔写“下次尝试”。顾习肆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谭谭。” “嗯。” “你好像在读大学。” 谭已尘抬起头,愣了一下。“什么?” “你认真的样子,像大学生在备考。” 谭已尘笑了。“比大学备考还努力。” “你现在学的东西,比大学里学的实用。” 谭已尘低下头,继续写笔记。但他嘴角的笑,一直没消。 顾习肆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手背上落下的小片阴影,忽然想到一个念头。 “谭谭。”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开一家花店?” 谭已尘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顾习肆。 “开……花店?” “嗯。你现在学得这么好,以后攒够经验和客源,可以自己开一家。” 谭已尘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不那么轻易说“我不行”了,因为顾习肆每次都会告诉他——你可以。 他只是淡淡地说:“以后再说吧。先把现在的工作做好。” 顾习肆没有追问,翻过一页书。“好。以后再说。”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个“以后”不是一个模糊的、不确定的以后,是一个具体的、可以触摸的以后。 以后,他们会有一家花店。花店不大,门口种着顾习肆喜欢的三角梅,柜台上摆着谭已尘包的花。 店里有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是百合和尤加利叶混在一起的气息。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那些花上,花瓣上的露水在光里闪烁。 —— 秋天快要过去了。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还挂在枝头,在风里瑟瑟发抖。 顾砚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棵快要光秃的树,站了很久。沈渊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大衣披在他肩上。 “进屋吧,外面冷。” 顾砚洲没有动。“你知道我为什么种这两棵梧桐树吗?” 沈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两棵树。“知道。” “你知道?” “嗯。梧桐树,象征忠贞的爱情。你种的时候,就在等一个人。” 顾砚洲转过头看着沈渊。沈渊的侧脸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嘴角微微弯着。 “你等到了吗?”沈渊问。 顾砚洲看着他,看了很久。 “等到了。” 沈渊笑了,伸出手,握住顾砚洲的手。顾砚洲的手指很凉,沈渊的手很暖,两种温度交握在一起,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 明年春天,梧桐树会重新发芽。长出新的叶子,开出新的花。 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老宅的厨房里,阿姨在准备晚饭。顾清徐发来消息说今晚要来吃饭,带许翊。顾习肆也说会来,带谭已尘。陈乐和谢昭也要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