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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军装染着星际尘埃,眉眼冷戾,杀伐果断。主星之上风声鹤唳,但凡与伊索尔德沾边的势力虫虫自危。执法队彻夜行动,抓捕名单一长串,审讯室灯火通明,连夜录供、固定证据。 可即便赫连动作再快、抓得再狠、证据链再清晰,也挡不住已经炸开的舆论。 民众只信他们愿意信的。 保守派只想要他们想要的结果。 雄保会只在乎借势夺权。 压力层层加码,不断涌向皇宫,涌向军部。 要求隔离、彻查、定罪、处决的呼声,愈演愈烈,几乎要掀翻整个星域。 赫连坐在军部临时指挥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虫证供词、伪造证据溯源报告,可他很清楚—— 这些东西,在朝堂定调之前,在最高皇权开口之前,一文不值。 就在局势彻底失控、千夫所指、无路可退的绝境时刻。 皇宫全域信号,强行切入所有星网频道、所有公共屏幕、所有军部终端。 虫皇塞壬,亲临直播。 而他身侧,静静站立的,正是此刻被全世界污蔑的—— 塞拉斯。
第73章 你不用见他 全域直播信号毫无预兆地覆盖全星域,星网上还在疯狂刷屏的谩骂与造谣,瞬间被强制切走。 亿万虫族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帝国正殿的直播画面里。 高座之上,虫皇塞壬一身帝王冕服,面容冷峻,周身威压沉如深海,不怒自威。他没有半句多余铺垫,目光扫过镜头,声音透过全域信号,字字清晰、威严镇场: “今日全域直播,只为一桩事——澄清塞拉斯元帅与光耀公爵,被恶意构陷、伪造舆论一案。” 守在光幕前的民众像是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这可是虫皇亲自辟谣,星网弹幕短暂停滞,随即疯狂刷屏。 不等舆论反弹,虫皇抬手示意,军部机要署官员立刻上前,将全套铁证同步投射在全域大屏之上,一帧一帧、一条一条,当众拆解、当众质证。 而且有瓦伦丁家族当庭呈上完整罪证,公开切割、划清界限,态度诚恳果断。 “第一,所谓陆羲和精神力测试表,全系伪造。文书格式、编号规则、印章编码、备案记录,与军部正规档案完全不符,数据库零匹配,属于非法仿造。” 画面切出对比图,真假文书的差异一目了然,连精神力波动波形都与陆羲和本虫的本源特征完全对不上,漏洞粗粝到经不起细查。 “第二,所有星网通稿、匿名账号、投放节点、资金流向,已全部溯源锁定,均来自伊索尔德越狱前提前部署,定时触发、批量投放,目的就是借自爆制造‘被灭口’假象,煽动全星域仇恨。” 赫连出现在直播的一个镜头,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一身军装笔挺,面色冷厉,当众呈上抓捕记录与审讯供词: “主星方面,已抓获全部伪造文书虫员、星网操盘手、伊索尔德残余党羽,共计三十七虫,虫证物证俱全,供词完整闭环,足以证明,整场舆论风暴,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构陷。” 铁证如山,逻辑闭环。 在皇权佐证、家族作证、铁证齐全的三重压制下,席卷整个虫族的恶意谣言瞬间平息,全网舆论迅速反转,所有虫都认定这场风波,只是伊索尔德临死前疯狂的报复阴谋。 虫皇的目光,缓缓落向身侧。 一直沉默而立的塞拉斯,缓步上前。 银发垂落,身姿清挺,目光平和。 他望着镜头,声音清润坚定,传遍每一颗星球: “十八年前,我被构陷叛国,本源受损,被迫沉眠。十八年后,我刚要洗清旧冤,再遭栽赃。有虫要我死,要我身败名裂,要我的孩子,背负‘怪物’的罪名,被天下唾弃。” 他微微顿住,语气轻却字字戳心: “我在此,以蝶族先祖、以帝国军魂、以我全部本源起誓:我塞拉斯一生,从未触碰禁术,从未进行虫体实验,更从未伤害过羲和分毫。他是我血脉相连的幼子,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是兵器,更不是实验产物。” 坦荡赤诚,毫无躲闪。 军部将士倍感振奋,朝堂重归安稳,星网满是致歉与赞颂,虫虫都以为十八年沉冤终得昭雪,英雄平安归来,一切苦难就此结束。普天同庆,上下欢悦,没有一丝阴霾。 可这片盛大喜悦里,唯有赫连、老格雷寥寥几虫,面色沉重,毫无半分笑意。 他们心底清清楚楚。 真正鲜活、正在幻月星系慢慢复健、陪伴着陆羲和安稳度日的塞拉斯,从来没有踏出过那片星系半步。 大殿之上受万虫敬仰的那个虫,根本不是他们等待了十八年的元帅。 而远在公爵府的莱雅,自从直播开始看到塞拉斯就一直在发愣,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塞拉斯,直到直播黑屏的那一秒。 巨大的惊喜与开心瞬间淹没了他。莱雅再也顾不上礼仪和规矩,一把推开围上来的侍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整理,径直冲出公爵府,以最高权限一路直奔皇宫。 他要见塞拉斯。 皇宫正殿里,庆贺的虫声还没散尽,虫皇淡淡挥了挥手,左右侍从立刻躬身退下,连守在殿外的近卫都撤得远远的。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虫皇一虫,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莱雅不顾内侍阻拦,大步闯到殿中,对着高位躬身行礼,声音绷得很紧,带着压不住的急切:“陛下,臣求见塞拉斯元帅。” 虫皇坐在椅上,静静看了他片刻,没有动怒,也没有回避。 等殿门彻底合上、再无第三虫在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莱雅心上。 “你不用见他。” 莱雅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陛下?” “真正的塞拉斯,在十八年前本源崩碎、陷入沉眠的那天,就已经不在了。” 虫皇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可说出的话,却直接打碎了莱雅所有的念想。 “今天和我一同出现在直播里、替自己翻案昭雪的,不是死而复生的塞拉斯本虫。他是吾用塞拉斯当年留下的完整基因,复制出来的躯体。有一位虫族强者出手,以禁忌手段,把塞拉斯生前完整的记忆、性格、习惯、甚至本源气息,一丝不差地全部植入进去。” 虫皇顿了顿,目光落在莱雅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 “吾本来,从来没打算让他出现在任何虫面前。”虫皇闭上眼,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疲惫和无奈,“不到万不得已,吾绝不会把他摆到台面上。可伊索尔德用命布了局,谣言铺天盖地,全指着塞拉斯和羲和往死里踩。军部施压,舆论失控,朝局随时会崩,吾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莱雅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发僵,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刚才一路狂奔而来,心里翻涌的全是震惊、是忐忑、是终于等到兄长归来的酸涩。他以为十八年的等待到头了,以为所有苦难都结束了,以为这场风波终于有了最圆满的结局。 可到头来,这场全星域欢呼的圆满,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到天衣无缝的骗局。 莱雅站在空旷冰冷的大殿里,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谢虫皇为哥哥洗刷冤屈,可是一个复制体...... 窗外是主星举国欢庆的喧嚣,万民都在为塞拉斯昭雪而欢喜,都在为这场圆满的结局喝彩。 只有这座寂静无声的宫殿里,他才终于明白。 最圆满的翻盘背后,藏着最沉默的真相。 全天下都以为英雄归来,只有极少数虫知道,真正的塞拉斯,还在遥远安静的幻月星系,对主星这场以他之名上演的大戏,一无所知。 万众敬仰的,从来不是归来的故虫。 只是一尊,承载着十八年记忆与执念的镜中虚影。
第74章 去黑市 莱雅从皇宫出来时,脚步几乎是踉跄的。 宫道两侧的仪仗队还没来得及撤去,庆典的花瓣仍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无声无息,像踩在一场盛大而虚假的梦里。 全星域都在欢庆——替身在全域直播中亮相的那一刻,无数虫众欢呼雀跃,泪流满面,庆贺沉冤十八年的英雄终于归来。 讽刺。太讽刺了。 他没有回府邸,乘坐的军用悬浮车径直驶入军部地下通道,沿途避开所有公开廊道,将满城喧嚣与节庆灯火一并隔绝在外。 最高密闭议事厅。舱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沉闷的锁闩声响,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喧哗彻底切断。 厅内灯光冷白,照得每一张面孔都像淬了霜。门窗紧锁,空气里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压抑到极致的沉默。赫连静立于星图前,一身军装冷峻挺拔,眉间那道蹙痕深得像刀刻,周身气压低到连站在三米外的虫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老格雷等虫沉默伫立,没有虫开口,也不需要开口——莱雅的神色就是最大的警报。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拖沓,将从虫皇那里听到的一切全盘道出。 一字未漏。 话落,议事厅陷入一片死寂。 循环系统的嗡鸣忽然变得异常刺耳。 赫连缓缓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肩线拧转的每一寸角度都带着被强行压制的钝痛。眼底翻涌着两重截然不同的光——一重是压抑到快要炸裂的怒意,另一重,是深藏多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温柔执念。 如今,虫皇为了稳住朝局、安抚星域、堵住伊索尔德死后留下的政治真空,擅自复刻塞拉斯的躯体,打造一具拥有完整记忆的替身推上高台。 这是对一个独一无二的灵魂莫大的亵渎与轻慢。他的故虫,不该被做成一尊影子,披着和他一样的皮囊,用着和他一样的记忆,站在世虫面前接受不属于真正塞拉斯的朝拜。 然而,不能拆穿。绝不能拆穿。 赫连的手在身侧攥紧,又缓缓松开。 “……我们拦不住陛下,更不能公然忤逆皇权。”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压出来的,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公开拆穿,等于亲手把塞拉斯刚刚洗清的声誉重新推进深渊。我们绝不能让他跨入军部的门槛。” 老格雷抬起眼,沉声问:“怎么拦?” 赫连转过身,目光落在星图上那个代表幻月星系的柔紫色光点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精确,像是在部署一场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战役。 “舆论护城河。莱雅,你安排。不否定替身的身份,反复强调‘英雄创伤’‘英雄需要休养’‘真正的尊重是不打扰’。 这样能一定程度上,阻止虫皇安排替身公开露面,向媒体放风,就说元帅身体状况尚未恢复。让公众期待自然落空,也给虫皇一个体面的台阶——是他身体不好,不是谁在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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