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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那头的赫连语气散漫又不负责任，轻飘飘一句：“老格雷已经回去帮你了，能者多劳，我信你。” 话音落，通讯直接挂断。赫连当然不会告诉他塞拉斯醒来的事情，否则这个“毒唯”肯定会不顾一切赶过来。 莱雅气得把终端往桌上一砸，低声骂了一句：“兽东西，虫屎，混蛋。” 骂完又安静下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眼底渐渐亮起锋芒。 气归气，怨归怨，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赫连不回来，是守着哥哥用命护下来的孩子。 而他留在主星扛下这一切，也是为了他们。 莱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盒，唇角勾起一抹冷而稳的笑。 也好。 等他把这件事做成，就是给赫连，给塞拉斯，给所有虫，最好的交代。 明天一早，他就入宫，正式上奏——重审十八年前塞拉斯旧案，为沉冤者，翻案。
第70章 曾经守护，如今守护 幻月星系 塞拉斯苏醒休养多日后，精神已然稳固平和，唯独记忆仍有大片残缺断层。 但他对此并不纠结，也无心刻意深究：真正在意的虫、刻入灵魂的羁绊，潜意识自会牢牢铭记，不会被岁月与沉睡抹去；那些记不起、想不起的虫和事，大抵本就无关紧要，不值得费心回望。 只是躯体沉眠了十八年，长久未曾舒展行动，筋骨僵硬，身子虚弱乏力，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循序渐进做复健，慢慢找回往日的气力与行动力。 陆羲和自打寻到他身边，便彻底成了甩不掉的小尾巴，时时刻刻黏着塞拉斯，走一步跟一步，半步都不肯落下。不仅自己寸步不离，还执拗地不肯让泽菲尔走远半步。 就这样，塞拉斯行至何处，身后便永远跟着两道身影。像静静粘在船尾的两盏小浮灯，一黑一蓝，牢牢依附，从不离散。 塞拉斯安然享受着这份相伴，眉眼间总是漾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 可一旁的赫连，却满心郁结，半点也快活不起来。 身为先锋营的老格雷早已先行离开，莱雅也被主星军务牵绊，分身乏术。这本该是难得清静的空档，偌大的居所再无旁虫打扰，他本可以好好陪着阔别十八年的挚友，好好叙旧闲谈，补上这些年错失的时光。 偏偏半路杀出个陆羲和。 自从那一日小家伙循着血脉本能闯进密室，便彻底缠上了塞拉斯，成了形影不离的小跟屁虫。日日黏在身侧，撒娇依偎，依赖相伴，一刻都不肯远离。 往后日复一日，有懵懂软糯的小虫崽牢牢占着塞拉斯所有注意力，又有泽菲尔寸步不离的相随，赫连竟寻不到一丝半点空闲，始终没机会单独留下来。 终于，某个午后，陆羲和像是终于确定了塞拉斯不会离开，蜷在塞拉斯旁边沉沉睡去，因精神海退化而无意识伸出的小触角还轻轻翕动。泽菲尔轻手轻脚将他抱起，送回寝居安置，临走前向塞拉斯和赫连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合上门退了出去。 居所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幻月星系特有的柔紫色星云缓缓流转。 塞拉斯靠在软榻上，偏过头来看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藏着笑意：“看你憋了这么多天，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吧。过来坐，赫连。” 赫连喉结滚动了一下，迈步走过去坐下。十八年的等待太重，重到他此刻终于坐到了塞拉斯身边，却不知该从哪里开口。他看着塞拉斯含笑的眉眼，看着那双眼睛里映着的柔紫星光，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底的话都不重要了——虫在这里，醒着，活着，就够了。 “塞拉斯，我现在是帝国的元帅了，第七军团没有被贵族渗透，它是平民军雌干净的晋升地。” 赫连看着那个含笑的眉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告诉塞拉斯他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还想问“塞拉斯，你还记得……” 话刚出口，手腕上的军用通讯终端骤然震响，尖锐急促的紧急频道提示音划破了满室的宁静。 赫连眉头一皱，低头看向光屏。屏幕上闪烁的是主星军部最高级别的加密标识，是莱雅的通讯信号，“塞拉斯，抱歉，那边有紧急情况，我需要处理一下。”说完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只留塞拉斯一虫，疑惑的歪了歪头，不由得笑了笑，“赫连，还是像以前一样，冲动。” —— 角落里，赫连指尖一划点开，莱雅的面容出现在光屏上，身后是舰桥冷厉的金属壁，他的神情是赫连从未见过的凝重。 “赫连。”莱雅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压得很低，带着少有的郑重。他身后的背景是虫皇殿偏殿冷灰色的石壁，而非平日里舰桥的金属舱壁。 “主星出什么事了？” 莱雅没有绕弯子，语速极快：“几天前，我和虫皇陛下在元老院联席会议上正式递交了塞拉斯叛国案的重审动议。陛下当庭动用了特赦调查权限，临时调查组已经成立。三日前，军部内部与当年案件相关的十七名在职军官被停职隔离，其中包括两名现役少将。洛兰瑟家族在主星军部的势力网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正在一层层往里深挖。” 他顿了顿，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更沉了几分：“但消息走漏了。” 赫连的脊背骤然绷紧。 “深渊十三层关押的虫后，今晨在押解转移途中遭遇伏击。负责押送的护卫队全军覆没，虫后被劫走，目前已不知所踪。”莱雅的声音冷得像刀刃，“押送路线和时间是高度机密，知道详细安排的虫不超过六个。消息能这么快传到对方手里，说明他们早就在等着这个时机。” 赫连攥紧终端，指节攥得关节发白：“虫后是当年定罪的关键证虫。旧案重审正在节骨眼上，他一跑——” “对。”莱雅截断了他的话，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他是最大的变数。当年用他来钉死塞拉斯叛国罪的那帮虫，最怕的就是他落到我们手里翻供。如今他逃了，要么是被灭口，要么是重新被对方握在手里。无论哪种，对重审都极为不利。” 赫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冷：“陛下怎么说？” “陛下已下令封锁主星所有星港，严查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离港舰只。我已调集亲卫部队加强军部周边布控，老格雷那边我已同步过初步情况，他的先锋营会配合外围封锁。”莱雅顿了顿，“但陛下让我转告你——虫后越狱不是最坏的消息。最坏的是他背后的家族，他背后的或许不只瓦伦丁家族。旧案重审的很多线索指向他，他这个时候失踪，推进到一定阶段必然受阻。” “我回去。”赫连道“你先稳住局面，我留奥莱副官在这里。” 赫连站在回廊尽头，通讯已切断许久，他却迟迟没有挪步。 光屏熄灭后留下的那一圈微凉触感还贴在手腕上，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将他的思绪死死拽在主星那片看不见的暗涌里。旧案重审、十七名军官停职、虫后越狱、洛兰瑟家族反扑——莱雅的每一句话都还在他耳膜里嗡嗡作响，而事件的主角塞拉斯现在就在一门之隔的软榻上，什么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一下眉心，将眼底最后一缕没压住的锋芒敛尽。然后转身，推门。 故作轻松道“塞拉斯，我得回主星一趟，莱雅闹着要放假，说我压榨他。我留下奥莱陪着你们，他是我的副官，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可以陪你对练解闷。” 塞拉斯自从他重新进来，眼睛就含着笑意眨不眨的盯着他，“我知道了，快去忙吧，替我向莱雅问个好。 让他适当放松一下，注意身体。 …… 你也是。” “好！我处理完那边就给他放假，我俩一起休假。” 话闭，郑重的向塞拉斯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 “我也要尽快恢复到原来的战力了，总不能一直被弟弟们保护着” 塞拉斯握着陆羲和给他的终端，低声呢喃着。
第71章 他的机会，来了 铜铁铸造成的囚笼坚固冰冷，警戒层层密布，气息森严压抑——虫后伊索尔德此刻被关押于此，罪名确凿：蓄意刺杀军部现役中将与现任公爵，扰乱军政秩序，妄图谋杀雄虫，触犯虫族根本法度。 往日里风光无两的帝王伴侣，如今褪去所有珠翠华服，发丝凌乱，衣袍沾着尘灰，却依旧硬撑着一身桀骜傲气，不肯在这铁牢之中折损半分风骨。 牢门被权限开启的轻响划破寂静，虫皇塞壬孤身一虫走了进来。 牢门无声开启的瞬间，一股属于至高皇权的冷冽气压，先一步漫入牢内。 伊索尔德抬眼望去，便看见虫皇塞壬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常服，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周身却带着让虫窒息的威严。往日里对着他时，哪怕虚情假意，也总挂着几分温和笑意，虚与委蛇、温柔周旋，演得滴水不漏。可今日，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唇角平直，眼底冰封，只剩下彻骨的漠然与冷淡，连一丝一毫的伪装，都懒得再做。 四目相对，伊索尔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破碎的嘲讽与彻骨的悲凉。 “塞壬，你来了。”他缓缓撑着石壁站起身，目光直直撞进他冰冷的眼底，字字带刺，“怎么，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你见了我，连装都懒得再装一下了？往日里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怎么半分都不见了？” 他往前半步，声音轻却锋利：“还是说，你如今已经彻底拿捏了朝堂局势，再也用不着我的家族，用不着我这颗弃子，便连表面功夫，都不肯施舍半分了？” 虫皇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 眼前的虫，终究是陪在他身边数十载、从潜邸到登基、一路相伴走来的旧虫。看着他如今狼狈落魄的模样，他冰封的眼底，终究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不忍，语气也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叹。 “伊索尔德，你到现在，还不肯清醒吗？”他声音低沉，“这么多年，吾对你的纵容、对你母族的退让，还不够多吗？” 若不是念及多年相伴情分，以他通敌构陷、伤害皇储、插手军政、暗派刺客的罪名，早已死过百次，根本轮不到被关入秘牢，留一条性命。 “纵容？” 伊索尔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阴冷的牢里回荡，尖利又破碎，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怨怼。 “塞壬，你口中的纵容，不过是因为你需要我的家族为你铺路，需要我为你制衡朝堂势力罢了！真当我看不懂你那点帝王心术？” 他笑声骤停，目光死死锁住他，字字句句都戳破当年的隐秘：“如果不是你暗中默许、推波助澜，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有证据证明刺客之事与我有关？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到现在，还在记恨当年，是我亲手拿出了塞拉斯‘反叛’的证据，对不对？呵，可你不也受益了，得到了四大家族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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