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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饱饭有点撑，陈南边走边揉了揉肚皮。 天热，薄t恤的纯棉布料黏在后背上，没一会就出汗，肚子也是黏糊糊的。 他很想像其他当地人一样打算把衣服撩起来露出个肚子乘凉。 手刚放在衣服下摆往上捞，卷了两折，吃得圆圆的肚皮微露出一点，很凉快，就被拍了下手背。 好痛！ “哥？” 他手一松，衣服又重新坠下来遮住肚子，那股闷热的气息在衣服和身体之间让人难以忍受。 “不像话。” 第125章 魔鬼，你该去死！ 杨子玉声线低沉冰冷，毫无商量余地，直到陈南把衣服规规矩矩拉好他才收回视线。 陈南瞅向路旁打牌歇凉的本地人，他们不都是这样的吗？一个个的把衣服卷到腋下露出肥胖的肚皮看起来凉爽极了。 他上车时，车内空调已经开了，温度很低。 陈南惬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是回酒店的方向，杨子玉一向开车很稳陈南没有丝毫不适感。 远处一辆三轮车和他们逆向而过，陈南没太在意，他继续托腮望着风景。 忽然一个猝不及防的急刹，陈南额头磕到窗户上，“嘶，怎么了？！” 就看见杨子玉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发着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表情管理失控。 就算被陆琛差点活埋也仍旧淡定的人，此刻流露出一丝慌乱无措，他降下车窗看向后视镜，那辆三轮车消失在视野里。 开车男人的身影也随之不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难道撞鬼了不成？ 杨子玉摇摇头，重重掐了下眉心，面露疲惫地和陈南说了句“抱歉。” 等回去后，他打算请年假该放松休息一段时间了。 “头疼不疼？” 陈南撩起额前头发露出给杨子玉看，白皙皮肤上红了一片，但不太严重。 陈南更疑惑的是他刚才看见谁了突然紧急刹车。 杨子玉的性格稳定到陈南从未见他露出这副表情，愈发觉得不安。 回到酒店，陈南和杨子玉分开返回自己的房间。 脱掉鞋子他洗完澡，赤脚踩在地毯上，心不在焉地对着海景拍照，发给周新册。 很快对方拨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映入眼帘的是周新册跑得汗涔涔的脸，眼眸明亮五官硬朗愈发褪去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偏向成熟。 “在海边好玩不？” 陈南看见他摄像头颠簸几下才放平，正想着他在哪做什么呢，下一秒就看见黄色小狗爬到了他的膝盖上。 “我在小区楼下跑步，小狗长大了点，你看会听指令，来，伸手……” 周新册穿的简单一件纯黑色t恤，刚运动完呼吸不稳，陈南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棱角轮廓分明。 小狗乖乖伸起来的爪子搭在他手上，它的嘴筒子比之前更圆了，和普通田园犬不太一样。 “海边应该有很多新鲜海鲜你可以尝尝看，对了你下水游一圈了没？” 陈南摇头，如实相告他根本不会游泳。 “没事，我们下学期体育课倒是会教——” 周新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眼眸直愣愣望着屏幕。 陈南纳闷海边信号差该不会是卡了吧，他从趴着的姿势换成了盘腿而坐，把移动网络关掉换成酒店WiFi。 果然信号恢复，“周新册，现在不卡了吗？” 对方慢半拍眼神飘忽地凝向旁边，轻声咳嗽了声，“嗯。” 陈南把手机支在小桌上对着窗外的夜景，边擦头发和他说这里的居民生活节奏很慢，让他想起了自己家乡。 另一边，陈南没看见视频里的周新册拧开瓶冰镇矿泉水，先是贴了贴脸然后全部喝完，绯红的耳垂，随之面庞热度一点点降下去。 闭上眼，陈南刚才趴在地毯上接电话，穿的是酒店里的浴袍，尺码过于宽松，一晃而过的粉。 粉…… 不行，一瓶水解不了渴。 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旁边的妹妹，“给我买瓶水去，剩下的钱你买辣条吃，我不告诉妈。” 陈南巴拉巴拉一堆，周新册耐心听着，眼睛却是不敢再朝屏幕上看。 直到陈南听见外面响起敲门声，应该是杨子玉找他。 “挂了，改天再聊。” 挂断电话，他拉开门，杨子玉站在门口，和他一样洗过澡。 浴袍是相同的白色，款式也一样，只不过杨子玉穿着还有点嫌短，手臂露出浴袍外，陈南看见他被晒出色差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哦豁，也差不多被晒黑了一圈，除了衣服遮挡住的地方以外都黑了一度。 他居然没发现，周新册也没看出来吗？ 陈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黑就黑点吧，好歹健康就行。 “明天我不用过去，工作差不多已经敲定，等合同拟定好甲方再签字就行。” 杨子玉说明天可以陪他去玩，顺便放松放松。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出门，他们要去赶海。 陈南带好了装备，酒店租的帽子和塑料桶以及一个渔网和钳子，总的押金五十块钱。 离得近，杨子玉没开车走路过去。 街道上敲锣打鼓震耳欲聋，非常热闹。 听着鞭炮声，陈南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人太多了，感觉所有的居民都在这里，他只能站在外围踮起脚往里瞧。 香烟太浓，看见八仙桌上摆着整着一个猪头，一盘盘艳红的发糕。 有人在烧纸钱，火苗蹿起来，纸灰飘得到处都是。 陈南被呛得咳嗽，肉眼可见都是人，可能是这里的某个节日像在祭祀。 陈南看见舞龙的队伍，孩子在缝隙里钻来钻去追着跑。 杨子玉不喜欢这种气氛，皱眉喊他走了。 忽然收到电话说合同出了一点问题，需要现在谈谈。 陈南看见杨子玉脸色一下冷了下去，他走到人比较少的空地上接听，面上半分表情也无，面容冷硬，显出几分攻击性强的陌生感。 站得近，陈南听见对方好像是说选的第三个方案现在又要换回最开始的第一套方案。 他暗自感慨杨子玉多半要气疯了。 眼看他的电话迟迟不结束，陈南跟着舞龙的队伍闲逛，诶，他走到上次遇到嘉乐的地方，后面就是他家。 低矮的篱笆当成院墙，陈南转身要走时听见重物摔在地板上的声响，以及惊呼声，被外面的鞭炮声遮住听得不太明显。 陈南走近清晰听见一道痛苦压抑的哭声，从嘉乐家里传出。 “嘉乐你在家吗？” 他急忙跑进去，入眼是陈旧的木板铺设的地面，屋里昏暗，炉子上熬煮着个砂锅，飘出浓郁到呛鼻的药味。 房内简陋但干净，传出动静的是趴在地上的老人。他身材干瘦，露在外面的骨头干瘪没什么肉，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他死死盯看着陈南。 “咳咳。”要把肺咳烂的架势。 陈南急忙把他扶起来，他触碰到的骨头有点硌人而且实在太轻，完全不像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体重。 “嗬嗬！魔鬼，是你带走了我的儿子！你该去死！” 第126章 鸽鸽，过来和窝铲沙沙 老人忽然变脸，骨瘦如柴的手指头掐向陈南的脖子，往上抓。 他眼神死死盯着陈南既怨毒又憎恨，在对视上陈南眼睛的那一刻，他奇异地顿住。 不是。 不是他梦里看见的猩红色鬼怪的眼珠子，为什么会这样？ 老人表情迷茫。 陈南惊恐地往后退开。 门外有人扑腾扑腾跑进来，把陈南护在身后，冲怔愣的老人喊道。 “爸爸，哥哥已经死了，他死在了海里，你睡吧，睡醒一切都会好的。” 嘉乐一声声重复的安抚中，暴怒狂躁的老人面色平和下来陷入迷茫状态，片刻后他闭上眼睡着了。 轻轻把门带上，嘉乐歉意地对陈南说。 “对不起，我哥他在海上出事，去世后，爸爸受了刺激从那天起精神一直不正常，看见陌生人会把他当成害死我哥的魔鬼。” 原来如此，陈南低眸看他身后拎着的东西。 “你拿的什么呀？”刚刚嘉乐匆匆跑进屋，手里还拎个大麻布袋，摇晃得滴了当啷的。 打开看里面全是踩瘪的塑料瓶。 陈南：“……” 嘉乐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可以换钱，我经常去海边捡塑料瓶子。” 说着他认认真真把塑料瓶倒在墙角的位置，那里快要堆成一座小山，不知道积攒了多久。 听陈南说他要去海边玩，嘉乐笑着说他也要一起。 原本在屋内还颓丧卑怯的少年很快振作起来，重新恢复乐观开朗。 “嘿嘿，我们走吧。” 十分钟后，陈南和杨子玉汇合。 游行的队伍已经走了地上全是燃放过的鞭炮红壳和香灰。 有嘉乐带路更方便，他走了条近道，很快就来到礁石区，陈南看见石头上被晒干的生蚝壳。 杨子玉走得偏后，黑眸静静凝视着陈南和他旁边的黑皮小男生嘉乐，两个人一黑一白，不过白的那个也快被晒黑了。 他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有说有笑。 直到许久，陈南才回头发现杨子玉没跟上来。 “哥，你买的什么？” 杨子玉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陈南猜想是什么好吃的。 下一秒听见，杨子玉说，“闭上眼。” 他手伸进塑料袋里哗啦啦响，在拿什么东西。 陈南犹豫了一会还是照做，乖乖闭着眼睛。 脸上忽然有湿润润的喷雾，清凉解暑，紧接着是他的脖子和手，全都被喷雾淋了个透。 “……我看看，是防晒喷雾。” 在杨子玉准备弯腰时，陈南及时接过去，还没喷完的地方是他的小腿。 “我自己来就好。” 他撩起裤脚，卷到膝盖上，今天穿的是宽松的蓝色牛仔裤，他喷得认真，连脚踝也没放过。 还问嘉乐，“你要来一点吗？” 杨子玉扫过对方那张黑至哑光的脸以及全身均匀的肤色，倒是没说什么。 嘉乐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他已经够黑，擦不擦防晒是一样的效果。 嘉乐带他们去码头东面的礁石区，那里只有本地人才知道，可以捡到很多海货。 嘉乐拎着桶，“生蚝壳很锋利的要小心点别被划伤了脚。” 时常有游客穿拖鞋赶海结果踩滑手掌和脚被生蚝壳划拉出血口子紧急送去医院。 现在还没退潮，贝壳和海螺在海里捡不到，但可以挖生蚝和捞点煮汤的海菜。 嘉乐给陈南示范他挖生蚝的工具，是一把木质的钩子，一头尖一头弯，尖的那边用来凿开生蚝壳，再换一面用弯钩勾起生蚝放在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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