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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望着鲜嫩多汁的生蚝肉被嘉乐轻轻松松挖出来他也想试试，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有说有笑的，气氛愉悦欢欣旁人根本融入不进去。 拿着抄网的杨子玉落后一截，漆黑眼眸静静凝在他们俩身上。 他今天难得不用去工作抽出时间和陈南出来玩，然后遇到了当地一个黑小子，黑小子很热情要带他们赶海。 于是乎，杨子玉觉得自己成了多余那个。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许自觉点走开不碍事才是对的。 他想到这里眼神逐渐变化，愈发的冷。 嘉乐后背跟被针扎似的，无声的寒意刺向他，他回头偷偷看了好几次，杨子玉确实在瞪他。 好恐怖啊，这个哥哥为什么很讨厌他的样子，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嘉乐朝杨子玉挤出个友好的微笑，对方脸色更冷了。 嘉乐：“……” 陈南感觉到了嘉乐走神，还是好几次，悄悄摸摸往后面看谁呢。 他也扭过头去，正好撞见杨子玉直勾勾盯着嘉乐看，目光直白且专注。 心头一震，陈南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匹马跑过，乱糟糟的。 他没出声，默默观察着，果然嘉乐走哪杨子玉的视线就紧跟着到哪。 终于在嘉乐没注意时陈南找到机会把杨子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他。 “哥，你觉得嘉乐这个人怎么样？” 杨子玉望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臂，漫不经心回答，“还行。” 陈南一听更是倍感警觉，意有所指地说，“嘉乐年纪还小，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就算对他有什么想法也不可以……是不对的！” 手臂被重重掐住，杨子玉回过神琢磨陈南这话是什么意思，喔，以为他对那个黑小子有想法？ 杨子玉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重重闭上睁开，满是无语。 “你想多了。” 他说得肯定，导致陈南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反正后来没让嘉乐和他单独待一块，陈南左边是杨子玉，右边嘉乐，他站中间把两人分开。 在礁石区捡了小半桶生蚝，岸上吹吹打打、敲锣打鼓的声音远去。 陈南揉着酸乏的脖颈抬头时，望见杨子玉站得挺远，面对着大海，齿间含着支烟，烟雾飘散升起又散去，略显孤寂。 他什么时候有的习惯？陈南记得杨子玉从来不抽烟的。 赶海好玩但也挺累，太阳升起后温度随之升高，暴晒得口渴起来。 陈南要去买雪糕吃，问椰子树下站着乘凉的杨子玉要什么口味的。 “都行。” 陈南心想他就随便挑了，嘉乐跟着他一起去。 返回到海边。 陈南小腿忽地一热，低头看见一团湿乎乎的沙子被抛在他小腿处，往下滑落在了袜子上，鞋袜都弄脏了。 他皱眉望向肇事者，原本谴责的话愣是一句没说出口，只因为对方是个一岁多戴口水兜的小孩。 陈南无奈气消了。 他故作凶巴巴地喊，“赵时安。” 举着小铲子的小孩刨沙子玩得不亦乐乎，听见陈南喊他，眼眸一亮嘴角扬起个大大的笑，“鸽鸽，过来和窝铲沙沙——” 第127章 有人落水了 他说到一半就停下，乌黑明亮的眼珠盯着陈南手里拿的雪糕，嘴巴一动，透明的口水往下哗啦啦淌沾湿了蓝色口水兜。 “鸽鸽，能不能给窝吃一小口呀？” 陈南小腿被抱住，软热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裤缝，脸巴巴往上仰起盯着雪糕看。 “安安，你又调皮！” 赵静拎着赵时安跑丢的鞋子还有遮阳帽走过来。 把树袋熊赵时安从陈南腿上撕吧下来，望向陈南旁边的黑皮男孩，她笑着说，“嘉乐，你也在。” 陈南微微诧异他们居然认识。 嘉乐嘿嘿一笑，又急忙问，“赵静阿姨，时安弟弟是不是尿裤子了？” 赵静低头看着赵时安开裆裤里露出沉甸甸的纸尿裤。 她“哎呦”一声，手忙脚乱地把包打开找新的纸尿裤，应该是用完了，她把脏的纸尿裤扯下来而后抱着光屁股的赵时安回去。 他趴在赵静肩膀上恋恋不舍朝陈南，以及他手里的雪糕看，“呜呜，没、没吃到。” 陈南忍着笑背过身去，免得小孩一路上还惦记。 朝杨子玉那边走，今天海边玩的人挺多，陈南看见个推车卖饮料的大叔，和他擦肩而过，走路踉踉跄跄。 他手里推的四轮小推车贴了个牌子。 [新鲜现开的椰子水，四元/杯，十元三杯。] 陈南蹙眉望着他的背影，好像是那天和杨子玉在车上看见的人。 恰好有一对母女要买，车停下，那人转过身来，陈南看见他右边裤管下的腿弯曲，左眼的眼球只剩下个空洞的窟窿，脸上还有丑陋的黑色胎记。 心跳停止，陈南吸了口冷气。 在意识到吓到人后，他迅速把帽子往下压遮住脸上胎记并且戴上了墨镜和口罩。 嘉乐吃完雪糕开开心心凑过去，熟稔地和那人说话。 “福林叔，你今晚还去打鱼吗？” 他摇摇头，弯腰捶腿，裤管随着飘动。 “唉痛风厉害这腿也不中用，得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过两天再出海，闲着也是闲着今天海边人挺多我过来卖椰子水。” 福林要送嘉乐一杯喝，他连忙拒绝。 而后福林递给他一包草药，“这是我上次从外地带回来的，治咳嗽很管用，你煮给你爸喝了试试。” 嘉乐顿时感激得难以形容，他眼眶红红地说“谢谢福林叔。” 而后他不顾福林阻拦硬是买了三杯椰子水，把十块钱塞手推车上拉着陈南就跑。 一路狂奔直到停下，陈南气喘吁吁地问他那个人是谁。 他好奇为什么杨子玉看见那人会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是福林叔啊，也就是桂香阿姨的丈夫。” 嘉乐告诉陈南。 澜洲市以前是个小小的渔村，只有五十多户人家，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有点亲戚关系也互相认识。 只是他叹息，福林和桂香姐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嘉乐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老天爷给他们个机会，生个孩子吧。” 陈南望着他单纯的模样，心想他自己过得都很苦还关心别人，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 杨子玉接过雪糕，至于椰子水他没喝，两杯都进了陈南的肚子。 嘉乐望着他，刚准备提醒已经来不及陈南喝完了。 一次性喝太多冰镇椰子水肠胃脆弱的会适应不了。 果不其然，在他们收好准备离开海边时，陈南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说难受。 嘉乐给他指厕所的方向，连忙把陈南手里的桶接过来。 十分钟后，陈南走出来，面色苍白乏力地扶着墙。 只有嘉乐在门口等他。 杨子玉呢？ 嘉乐说他刚才和朋友聊天转过头来杨子玉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 陈南打电话给他，“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没人接。 陈南决定在原地等等，沙滩上越来越多的人穿泳衣泳裤带着小孩来玩，一眼扫去都是光溜溜的肉压根看不见杨子玉。 直到听见游客惊呼。 “有人落水了，是个外地来的小伙子，他不会游泳，长得还挺帅，可怜喔，没人敢下去捞。” 和嘉乐说着话的陈南陡然竖起耳朵，越听他心凉了半截。 快步追上说话的人，问她，“你好，请问落水的人在哪？他穿的什么衣服？” 陈南神情慌张，本来还有点恼怒对方贸然拦住自己的女人顿时一惊，“我们哪知道啊，反正他年纪轻个子挺高，还戴了副眼镜。” 她指着码头，“喏，就在那里，落水的位置太深了，听说已经沉下去了。” “对了。他穿的白衬衫。” 白衬衫…… 陈南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杨子玉今天穿的也是。 他耳膜嗡鸣，忽然什么话也听不见了，迅速朝码头奔跑过去，嘉乐也跟着一起。 围观的游客挺多，嘴里嘟囔着，“今天风浪挺大而且那么深，估计悬了。” 碧蓝的海面上看不见人影。 陈南从人群外围艰难挤进去，趴在木板上往下看。 “他好像是在抽烟呢，一个没留神就踩空摔下去了。” 杨子玉不会游泳，陈南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眼眶迅速泛红，心脏一抽一抽地痛，刚往海里伸出手去，倏地身后有人拍他肩膀。 陈南木然回头，看清后被吓到，鼻腔闻见孜然烧烤的香味。 一旁站着的嘉乐也面露震惊，难以置信看看人又看看海，心想不是说掉下去了吗？ 陈南睁大眼：“你还活着？” 不然呢…… 杨子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见陈南红着眼睛，他面色微严肃了些，“怎么了？” 嘉乐把前因后果说给他听。 杨子玉缓声道，“我还没那么笨，伸手，接着。” 陈南手里被塞了个纸盒，纸盒打开里面是烤好的铁板鱿鱼，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我刚才排队买这个去了。” 陈南不争气地咽口水，还尚存理智，回头望着海面担忧地想。 杨子玉还活着，那水里的人是谁？ 忽然，水面动荡“扑腾”一声，看见有人影从水里浮起，紧接着岸边的人都伸手去拉。 嘉乐：“是福林叔！他把人救上来了。” 第128章 福林，是杨子玉死去的父亲 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生被拖拽到岸上，拼命咳嗽吐出口鼻里呛的水，狼狈至极，他的眼镜摔碎了，身材和杨子玉很像，而且今天也穿的一样的白衬衫。 男生经过急救后缓过来，岸上的人惊呼，“好了好了。” 是个很完美的结局，没有人出事，所有人都沉浸在欣喜的氛围中。 唯独杨子玉的表情不对劲，眼眸失焦地望着救人上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福林。 落水的男生缓过劲后痛哭流涕，直接跪地给福林磕了个头。 福林摆摆手说没事，他起身颤颤巍巍就要走。 此时手腕却突然被拽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伴随着克制难忍的低吼声。 “杨、志、勇！” 福林懵然仰头便和比他高许多的杨子玉对视上，他注视中对方那双眼睛顷刻间爬上血丝，用一种极度复杂又满是恨意的眼神盯着他。 福林一时间没挣开手。 陈南疑惑。 “哥？他叫福林，嘉乐还认识他呢，他是桂香阿姨的丈夫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杨子玉铁钳般禁锢着福林的手腕，目光毫不动摇直直看着他，没了平时的淡然从容只剩下阴鸷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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