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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老实回答。 那人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看着湖面，仿佛黎景意不存在。 黎景意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小心打量着那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这人很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努力回想，忽然想起拜师礼那天，在主殿里，外面有一个雕刻的宗门老祖石像，他没注意，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位前辈。 是师祖？江上霄？ 黎景意心里一惊。他听叶凌霄提过，青云宗有位隐世师祖，常年闭关，修为通天，是修真界的定海神针。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这人的气质，这身修为，还有柳封清徒弟的身份，都指向一个答案。 黎景意腿有点软。他偷偷溜到后山，还撞见了师祖，这要是被柳封清知道，不得罚死他？ 他正想着怎么开溜，那人忽然又转过身来，浅灰色的眼眸看着他。 “过来。” 黎景意一愣，乖乖走过去，在那人面前站定。 那人没说话，抬手，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一点冰凉的气息渗入眉心，黎景意浑身一颤，感觉一股温和但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最后停在丹田。 那人收回手，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 “五行杂灵根。”他淡淡道，“资质下等，修为低微。” 黎景意脸一红，低下头。这话他听得多了，可被师祖这么说，还是有点难受。 “但……”那人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心性尚可。” 黎景意抬头，有点意外。心性尚可？这是在夸他？ 那人没再说话，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丢给他。 “拿着。” 黎景意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玉简是白色的，很普通，上面没有任何纹路。 “这是……”他看向那人。 那人已经走出几步，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好好修炼。” 说完，他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黎景意愣愣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湖边，又看看手里的玉简，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师祖给了他一个玉简？什么意思？ 他试着把神识探入玉简。玉简里是一段影像，是一个人在练剑，动作很慢，很清晰，一招一式，清清楚楚。 是基础剑法。 黎景意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师祖是嫌他太废，来送教材的？ 他收起玉简，心里有点复杂。师祖看起来冷冰冰的，话也少，可居然会给他送剑法玉简。 虽然可能是看他太废，实在看不下去，才随手给的。但至少，是善意的。 黎景意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玉简触手温温的，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他握紧玉简，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些。 他穿好鞋袜，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 刚才师祖消失的方式……好像不是御剑，也不是用身法，就是那么一晃，就不见了。 这是什么修为？ 黎景意摇摇头，不再想。他快步往回走，得赶在柳封清发现之前回去。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了。黎景意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柳封清好像不在。 他松了口气，点起油灯，坐在桌前，拿出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 影像里的人练得很认真，每一招都很标准，力道、角度、步伐，都恰到好处。黎景意看得入神，忍不住站起来，学着影像里的动作，比划了一下。 可他动作笨拙，力道不对，脚步也乱，看起来像跳舞。 他练了几遍，累得满头大汗，可还是不得要领。他叹口气，收起玉简，决定明天再练。 洗漱完，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师祖的出现，那枚玉简，还有师祖那句“好好修炼”。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忽然有点暖。 虽然柳封清很霸道，上官师兄很神秘，师祖很冷淡，但至少，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对他好的。 哪怕只是随手给的玉简，哪怕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 黎景意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练剑，动作很标准，很流畅，剑光闪烁，像模像样。 柳封清在旁边看着，冰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虽然很淡，但确实在笑。 黎景意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第19章 明日补你更好的 第二天一早，黎景意被敲门声叫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还没亮透。敲门声不重，但很坚持，一下，两下，三下。 “谁啊……”他揉着眼睛坐起来。 “是我。”柳封清的声音。 黎景意瞬间清醒，赶紧下床开门。柳封清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早饭。 “师尊早。”黎景意接过托盘。 柳封清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枚玉简上。他走过去，拿起玉简，看了看，又放下。 “谁给的？”柳封清问，声音很冷。 黎景意心里一紧，老实回答：“昨天在后山，遇到一个人，他给我的。” “什么人？” “不知道。”黎景意摇头，“穿着白衣，长得很好看，眼睛是浅灰色的，很冷，话很少。” 柳封清眼神一沉：“他说了什么？” “就问了我叫什么，是谁的徒弟，然后说了一句‘好好修炼’，就走了。”黎景意小心地看着柳封清的脸色，“师尊，那是师祖吗？” 柳封清没回答，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看了片刻，收回神识，脸色更冷了。 “是他。”柳封清冷声道，把玉简放回桌上，“他给你这个做什么？” “可能是……看我太废，送我教材？”黎景意猜测。 柳封清看了他一眼，冰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没说什么。他转身往外走。 “吃饭，修炼。” “是。”黎景意应道，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柳封清没生气。 他吃完饭，洗漱完，去院子里修炼。柳封清也在，站在槐树下，看着他打坐。 黎景意静不下心。他脑子里还在想那枚玉简，和师祖那张冷淡的脸。他想练剑，想试试玉简里的剑法。 好不容易熬到修炼结束，他回屋，拿起玉简，又看了一遍。然后他走到院子里，拿出木剑，照着影像里的动作，开始练。 可他动作还是笨拙，力道不对，脚步也乱。练了几遍，累得满头大汗，可还是不得要领。 柳封清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练。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错了。” 黎景意停下，转头看他。 “手要稳，力要沉，脚步跟上。”柳封清走过来，握住他拿剑的手，调整他的姿势，“这样。” 他的手很凉，贴着黎景意的手背。黎景意身体一僵，动都不敢动。 柳封清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一刺。这一次，木剑刺出，带起风声。 “记住这种感觉。”柳封清松开手，“自己练，一百次。” 黎景意点头，开始一遍遍地练。柳封清站在旁边看，偶尔出声纠正。 练到第五十次，黎景意实在撑不住了，停下来喘气。 “继续。”柳封清道。 黎景意咬咬牙，继续练。又练了二十次，他手抖得握不住剑，木剑掉在地上。 柳封清弯腰捡起木剑，递给他：“继续。” 黎景意接过剑，手还在抖。他看着柳封清，小声说：“师尊，我手又酸了。” 柳封清看着他苍白的脸，汗湿的额头，冰青色的眼眸闪了闪。 “休息一刻钟。”他转身走开，在石凳上坐下。 黎景意如蒙大赦，放下木剑，坐到地上，揉着发酸的手臂。 他看着柳封清，柳封清也在看他，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柳封清开口：“还差三十次，继续。” 黎景意苦着脸站起来，拿起木剑，继续练。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但更认真，每一剑都尽力做到标准。 终于，一百次练完了。他放下木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柳封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日到此为止。”柳封清淡声道，“明日继续。” 黎景意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柳封清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住，回头。 “玉简给我。” 黎景意一愣，爬起来，回屋拿了玉简，交给柳封清。柳封清接过，看都没看，随手扔到一边的石桌上。 “以后练剑，我教你。”他冷声道，“别的东西，少看。” 黎景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柳封清冷冰冰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他低声道。 柳封清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黎景意看着他走远，走到石桌边，拿起那枚玉简。玉简还是温温的，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握紧玉简，心里有点不舍。这是师祖给的，虽然柳封清不让他看，但他还是想留着。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回屋休息。 下午，柳封清有事出去，黎景意一个人在院子里看书。看了一会儿，他想起怀里的玉简，又拿出来看。 影像里的人练得很认真，每一招都很标准。黎景意看得入神，忍不住又站起来，学着练。 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招一式，慢慢来。虽然还是笨拙，但比之前好了些。 他练了几遍，累了，坐下休息。正休息着，忽然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 他以为是柳封清回来了，赶紧收起玉简，坐好，假装看书。 可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没进来。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黎景意松了口气，不是柳封清。 他继续看书，看到傍晚，柳封清还没回来。他有点饿，去厨房找了点吃的，吃完继续看。 天快黑时，柳封清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吃饭。”他把食盒递给他。 黎景意接过，打开，里面是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米饭。他坐在石桌边吃，柳封清也在他对面坐下。 “今日看书了？”柳封清问。 “看了。”黎景意点头。 “练剑了？” “练了。” 柳封清没再问，看着他吃饭。黎景意被他看得不自在，加快速度吃完，把碗筷收进食盒。 “师尊，我吃完了。” “去温书。”柳封清起身，拿起食盒，“亥时就寝，莫要熬夜。” “是。”黎景意应道，看着柳封清离开，才回屋。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还在想那枚玉简，和师祖那张冷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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