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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封清起身，走到床边。 他伸手，将那只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塞回被子里。指尖碰到手腕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动作顿了一瞬。 这张脸，这个人。 明明修为低微，言行跳脱，与修真界格格不入。 可自那日在青梧镇惊鸿一瞥，就再难从心头抹去。 今夜魔物来袭，他感知到魔气波动时，竟有一瞬心悸。 不该如此。 修无情道数百载，道心当如冰雪，不染尘埃。 可裂痕已生，再难修补。 柳封清垂眸，凝视黎景意熟睡的侧脸。 许久，他转身坐回椅中，重新闭目打坐。 只是剑意结界，又悄然加固了三层。
第21章 柳封清的占有欲初显 禁制落下时，淡蓝色灵光在院门处流转一瞬，旋即隐没。 黎景意扒在窗户边，眼睁睁看着那道禁制成型，整张脸垮下来。他推开窗，冲着院中柳封清的背影喊。 “师尊！你这是非法拘禁！” 柳封清转身，一步步走回屋前。他身高比黎景意高出不少，此时站在窗外，垂眸看过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说什么？” 黎景意缩了缩脖子，气势弱下去。 “我说……师尊你这样不合适。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关着我？” “魔物来历不明，在查清前，你不得离开此院。”柳封清语气冷淡，“若有需要，自有弟子送来。” “那上官师兄明天还来给我送话本呢！” “他不许再来。” 黎景意瞪大眼睛：“为什么？！” 柳封清不答，只冷冷看着他。那眼神像淬了冰，黎景意被看得心底发毛，却又不甘心，梗着脖子反驳。 “上官师兄人那么好，还给我带灵果，陪我说话。师尊你整天不是让我打坐就是练剑，现在连门都不让出，还不许别人来看我——” “黎景意。” 柳封清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黎景意下意识闭了嘴。 “你是我徒。” “所以呢？” “所以，”柳封清伸手，隔着窗户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你只能听我的。” 黎景意被迫仰脸，浅墨色眼瞳里映出柳封清冰冷的脸。那只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院外忽然传来弟子恭敬的声音。 “师尊，掌门请您去主殿议事，说是昨夜魔物之事有线索了。” 柳封清松开手，最后看了眼黎景意。 “老实待着。” 他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禁制灵光微微一闪，将他放行，又重新闭合。 黎景意摸着下巴，那里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他盯着空荡荡的院门，半晌，低声骂了句。 “独裁者。” 一整天，黎景意都没出屋。 他盘腿坐在床上，试图修炼引气诀，却怎么也静不下心。脑子里一会儿是昨夜那团蠕动的黑影，一会儿是柳封清冰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上官含星温润的笑。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有弟子送来饭菜。是个面生的小弟子，放下食盒就匆匆要走。 黎景意叫住他：“这位师兄，外面怎么样了？” 小弟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回、回黎师兄，师尊和掌门还在议事，具体我不清楚。师尊吩咐了，让您好好用饭，早些休息。” “那上官师兄……就是上官星，他还在宗内吗？” “上官前辈午后便离开了。” 黎景意“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小弟子趁机溜走，院门重新合拢。 饭菜味道不错，黎景意却吃得没滋没味。 饭后他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几圈，又趴到窗边往外看。 夕阳西下，天边染了橘红，竹影被拉得老长。 忽然，他看见院墙角落的竹丛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被风吹的。 但黎景意莫名觉得不对。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丛竹子。过了几息，竹叶又晃了晃，这次他看清了——有片竹叶凭空消失了半截，断面整齐，像被什么利刃切断。 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黎景意寒毛倒竖，猛地后退，差点撞翻椅子。他死死盯着那处，手摸向腰间——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连把防身的匕首都没。 竹丛安静下来。 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黎景意心跳如鼓，在屋里站了半晌，才小心翼翼挪到门边，将门栓插上。他又检查了所有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才抱着膝盖坐到床上。 夜色渐深，烛火跳动。 黎景意不敢睡，睁着眼盯着窗户。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浑身绷紧。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接着是轻微的叩门声。 “黎景意。” 是柳封清的声音。 黎景意松了口气，跳下床跑去开门。门栓刚拉开，柳封清便推门而入，带进一身夜风凉意。 “师尊，你回来了——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柳封清扣住手腕，一把按在墙上。后背撞上墙面，不疼，却让他懵了。 柳封清靠得极近，冰青色眼眸在昏暗中沉得吓人。他另一只手撑在黎景意耳侧的墙上，将人困在方寸之间，周身气息又冷又沉。 “师、师尊？” 黎景意声音发颤。 柳封清盯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今日有人试图破禁制。” 黎景意一愣：“谁？” “未抓到。”柳封清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意味，“黎景意，你听着。从今日起，不得再见上官含星，不得擅自离院，不得与任何陌生人来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柳封清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几分，“你只需记住，你是我的弟子，你的安危、你的行止，皆由我说了算。” 黎景意挣扎起来。 “凭什么！我是你徒弟，又不是你养的宠物！” “就凭我能护你。”柳封清逼近，两人呼吸几乎交缠，“昨夜魔物，今日暗探，你真以为这些是巧合？ 黎景意，这修真界比你想象的危险，而你——” 他顿了顿，冰青色眼眸深处翻涌着黎景意看不懂的情绪。 “而你，太容易相信人。”
第22章 骂人还能升级 ？ 柳封清松开抵着黎景意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墙壁的凉意透过薄薄衣料渗进来，黎景意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柳封清那双冰青色眼眸，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深潭里投入石子，搅乱一池静水。 “听清楚了？” 柳封清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黎景意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普通布鞋，鞋尖已经有点磨损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穿着当初那身粗布衣裳，柳封清倒是给过他几套弟子服，但他嫌束腰太紧，没怎么穿。 “听清楚了。” 黎景意闷闷应声，声音小得像蚊子。 柳封清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走向门口。白衣衣角在门边划过弧度，他停了步，没有回头。 “明日起，我会派两名弟子守在院外。你需要什么，告诉他们。” “这是监视吧？” “是保护。” “有区别吗？” 柳封清终于回过头，冰青色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 “有。监视是防你，保护是防他人。” 黎景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柳封清不再多言，推门离去。 门合拢时发出轻响，屋内烛火晃了晃，映得黎景意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墙，长长吐了口气。 “独裁者……”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接下来的几天，黎景意真被关在了院子里。 柳封清说到做到，院外二十四小时守着两个内门弟子，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穿着青云宗标准弟子服，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黎景意试着和他们搭话，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饭食有人送，衣物有人洗，连他想在院子里多走两圈，都会被委婉提醒“黎师兄，师尊吩咐，您最好在屋内静修”。 静修个鬼。 黎景意盘腿坐在床上，第一百零八次尝试引气入体。 按照《引气诀》的说法，要心无杂念，感受天地灵气，引入丹田。 可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柳封清那张冷脸，还有上官含星温润的笑，还有昨晚窗外那诡异的竹叶响动。 越想越烦。 他干脆睁开眼，抓过枕头捶了两下。 “柳封清你个暴君！独裁！法西斯！把我关在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枕头软绵绵的，打不出气势。黎景意捶累了，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盯着窗外发呆。 院子里的竹子长得很好，翠绿翠绿的，风一吹就沙沙响。 “还派两个人看着我，我是犯人吗？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长得好看点，招谁惹谁了？” 他越想越气，翻身坐起来，对着空气继续输出。 “修真界了不起啊？修为高了不起啊？仗着自己是师尊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柳封清，你这是非法拘禁，放在我们那儿要判刑的！” “还有那个上官师兄，多好一个人，给我送果子送话本，你凭什么不让他来？你这就是嫉妒，嫉妒人家温柔体贴，嫉妒人家会做人！” “自己整天板着脸，还不许别人笑。修无情道修傻了吧？断情绝欲，那你收什么徒弟？收个木头桩子回去天天对着看不就得了？” 黎景意越说越起劲，从柳封清吐槽到青云宗的伙食，从青云宗吐槽到整个修真界的不合理。什么御剑飞行不系安全带，什么修炼打坐一坐好几天不怕得痔疮，什么妖兽长得奇形怪状影响市容。 他骂得口干舌燥，抓起桌上凉掉的茶水灌了一口。 茶水入喉，凉意顺着食道往下滑。忽然，他感觉小腹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有只小虫子在肚子里挠了挠。 黎景意一愣，低头看向自己肚子。他穿着宽松的白色中衣，衣摆散在床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热流在经脉里乱窜，撞得他浑身发痒。 “什么情况……” 他试着按照《引气诀》里说的，静心感受。 那热流起初只是涓涓细流，在他骂柳封清的时候突然汹涌起来，像开了闸的洪水，沿着四肢百骸横冲直撞。 黎景意吓了一跳，想控制，却根本控制不住。热流越冲越快，最后汇聚到小腹丹田的位置，狠狠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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