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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休息。” 门轻轻合拢。 黎景意在屋里站了会儿，低头看看手里的木剑，又看看桌上那枚玉简。他走过去拿起玉简，贴在额头，影像重新浮现。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每一式都努力记住。看完后，他握着木剑，在屋里比划起来。动作依然笨拙，但比刚才好多了。 练到第二十遍时，他实在累得不行，把木剑往桌上一放，瘫倒在床上。 “练剑……比打坐还累……” 他嘟囔着，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柳封清握着他手腕，带着他练剑的画面。那只手冰凉，但很有力，指腹的薄茧擦过他手腕的皮肤…… 黎景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完了。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第30章 魔尊的“入梦” 夜里，黎景意睡得很沉。 练了一下午剑，浑身肌肉酸痛，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但睡到半夜，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冻得他牙齿打颤。他想拉被子，但手脚动不了，像被什么压住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不是屋里的黑，是那种浓稠的、化不开的墨色，什么也看不见。他试着喊，发不出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谁……谁在那儿……” 他声音发颤，在黑暗中回荡。 前方忽然亮起一点红光。 那光很暗，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着红光靠近，黎景意看清了那是什么——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血红长袍，墨发披散，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有一双深红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黎景意，眼里翻涌着某种狂热的光。 “找到你了。” 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他朝黎景意走来，每一步都踏在黎景意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黎景意想后退，但动不了。他看着那人越来越近，深红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像两团鬼火。 “你是谁……” 黎景意声音发抖，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清醒了些，他意识到这是梦。 可这梦太真实了。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距离近到黎景意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还有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拂过黎景意的脸颊。 “真美。” 那人低语，深红眼眸里闪过痴迷的光。他指尖顺着黎景意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 “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待你。” “不……” 黎景意摇头，想挣脱，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他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放开我！” 他用尽力气喊出来，声音在黑暗中炸开。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黎景意趁机往后退，但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啊——” 他尖叫着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屋里烛火还亮着，窗外月光皎洁，一切如常。 是梦。 黎景意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他仰头灌下凉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微冷静些。可梦里那种寒意还残留在骨子里，冻得他直哆嗦。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他深吸几口气，感觉好多了。 可一闭上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就浮现在脑海里，还有那句“找到你了”。 黎景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睡。他重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盯着跳动的烛火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黎景意听见了。他猛地抬头，盯着门的方向，心跳加速。 门被推开，柳封清站在门口。他穿着寝衣，外面披了件外袍，显然是从床上起来的。冰青色眼眸扫过黎景意苍白的脸，眉头微蹙。 “做噩梦了？” 黎景意愣愣点头，声音发哑：“嗯。” 柳封清走进来，关上门，走到床边。他伸手探了探黎景意的额头，触手冰凉，全是冷汗。 “梦见什么了？” “一个人……”黎景意声音发颤，“穿红衣服，眼睛是红色的，说要带我走……” 柳封清眼神一冷，握住黎景意的手腕。冰灵力探入，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没发现异常，但确实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魔气残留。 是梦魇之术。 柳封清松开手，看着黎景意惊魂未定的脸，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黎景意浑身一僵。 柳封清的怀抱很凉，带着淡淡的冷香。但此刻，这凉意反而让黎景意安心。他犹豫了下，慢慢放松身体，靠进那个怀抱。 “没事了。” 柳封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低，很轻。他一只手按在黎景意背上，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头发，动作有些生涩，但很温柔。 黎景意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是个梦，可就是觉得委屈，觉得害怕。 “师尊……” “嗯。” “我能不能……不睡了？” “不行。” 柳封清松开他，让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他在床边坐下，看着黎景意。 “睡吧，我在这儿。” 黎景意睁大眼睛：“师尊不回去？” “嗯。” 黎景意不说话了，他重新闭上眼睛，但眼皮一直跳，根本睡不着。他能感觉到柳封清坐在床边，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小声开口。 “师尊，你还在吗？” “在。” “那个人……是谁？” 柳封沉默片刻，淡声道：“无关紧要的人。睡吧。” 黎景意“哦”了一声，不再问。他翻了个身，面朝柳封清的方向，悄悄睁开一条缝。 柳封清靠在床头，闭着眼，但没睡。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黎景意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他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很快睡着了。 柳封清睁开眼，看着床上熟睡的人。黎景意睡着后很安静，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唇瓣微张，呼吸均匀。 他伸手，指尖拂过黎景意额前碎发，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梦魇之术……是魔界的手段。 柳封清眼神沉下去，冰青色眸子里闪过冷意。 他收回手，重新闭上眼，但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在屋里布下数道防护结界。 这一夜，他守在这儿。
第31章 又同床？ 黎景意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手臂下压着什么，软中带硬，温热的，还在微微起伏。 他眨眨眼，缓缓抬头。 入目是一片白色寝衣，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下巴，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双闭着的冰青色眼眸。 柳封清。 黎景意僵住，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慢慢低头，看向自己手臂抱着的地方——是柳封清的腰。 他整个人侧躺着，脸贴在柳封清胸口，一只手臂横在对方腰上，另一只手……不知道在哪儿。 黎景意缓缓抽回手臂，动作很轻，生怕吵醒柳封清。但他一动，柳封清就睁开了眼。 冰青色眼眸看过来，没什么情绪，但黎景意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他干笑两声，想往后退，但背后是床板，退无可退。 “师、师尊早……” 柳封清“嗯”了一声，坐起身。他动作很自然，好像一晚上被人抱着睡是件很正常的事。黎景意也跟着坐起来，偷偷瞄他。 柳封清穿着昨晚那身寝衣，外袍已经滑到腰际，衣襟有些散乱，露出小片锁骨。黎景意目光扫过那里，又迅速移开，脸有点热。 “那个……师尊，你昨晚……” “你睡着了，我怕你再做噩梦，就在这儿守着。”柳封清语气平静，起身下床，将滑落的外袍重新披好，“后来你也看见了，我也睡着了。” 黎景意“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就是睡得有点皱。 等等。 他目光定在自己嘴角，那里好像……湿湿的？ 黎景意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上一点透明液体。他表情僵住，缓缓转头，看向柳封清胸口。 白色寝衣上，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形状……很可疑。 黎景意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瞬间红到耳根。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指着那片水渍，结结巴巴解释。 “师尊，这个、这个不是我……” 柳封清低头看了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嗯”了一声。 “我知道，是口水。” 黎景意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和师尊同床共枕就算了，还流口水在人家衣服上，这简直……简直是社死现场！ “我、我去打水给师尊洗衣服！”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但被柳封清拉住手腕。 “不用。” 柳封清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衣服，当着黎景意的面开始换。黎景意“啊”了一声，赶紧转身，面朝墙壁，耳根红得滴血。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黎景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他甩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但越甩越清晰。 “好了。” 柳封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景意慢吞吞转身，看见他已经换好衣服，是一身月白色常服，衬得人清冷出尘。 “那个……师尊，衣服我帮你洗吧。”黎景意小声说，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不用。”柳封清将换下的寝衣收好，看向黎景意，“去洗漱，今日带你出去。” 黎景意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尴尬了，连忙点头：“好！” 他冲去洗漱，动作飞快。柳封清看着他的背影，冰青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等黎景意收拾好出来，柳封清已经在院里等他了。今天守门的弟子换成了另外两个人，看见黎景意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师尊，我们去哪儿？”黎景意兴冲冲地问。 “后山。” 柳封清说着，朝院外走去。黎景意赶紧跟上，终于踏出关了半个月的院子，他深吸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格外清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竹林小径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黎景意心情很好，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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