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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沉默，气氛有些凝滞。 回到独院，黎景意正想溜回自己房间，柳封清却叫住了他。 “过来。” 黎景意心里咯噔一下，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柳封清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也坐。 黎景意忐忑地坐在他对面。 “储物袋，打开看看。”柳封清道。 黎景意依言打开那只颁奖得来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东西不多：一百块下品灵石，一瓶“回气丹”，一瓶“疗伤散”，还有一枚记载着低阶法术“清风术”的玉简。 很标准的、安慰性质的奖励。 柳封清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更精致些的储物袋，推到黎景意面前。 “给你的。”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黎景意一愣，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这次里面的东西就丰富多了：五百块中品灵石，数瓶不同功效的丹药，几套质地明显更好的弟子服，还有一柄通体泛着淡淡银光、造型流畅优雅的长剑。 剑未出鞘，已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锋锐灵气，远非之前那柄普通铁剑可比。 “这是……”黎景意惊讶地抬头。 “奖励。” 柳封清淡淡道，“大比表现尚可，未曾丢脸。这柄‘流云剑’是早年所得，品阶不高，但适合你现阶段使用。灵石丹药，自行取用。衣服，换了。” 黎景意捧着储物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奖励，也太丰厚了吧？ 而且，师尊说他“表现尚可，未曾丢脸”？是在肯定他吗？ 虽然过程奇葩，但师尊好像，并不觉得他给凌绝峰丢人了？ 一股微妙的、带着点雀跃的情绪涌上来，冲淡了之前的忐忑。 他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问：“师尊，你不觉得我……赢得有点……那什么吗？” 柳封清看了他一眼，冰青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过程不重要，结果是你进了前一百五十名。修真界本就只看结果。你能用你的方式获胜，是你的本事。” 黎景意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从一向严苛古板的师尊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这算是，认可了他的“野路子”？ 他看着柳封清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心里那点雀跃慢慢发酵，变成了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师尊！” 柳封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张因笑容而瞬间鲜活耀眼、仿佛驱散了所有阴霾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别处。 “伤势既已无大碍，明日恢复修炼。”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今日……随我下山。” “下山？”黎景意眨眨眼。 “嗯。” 柳封清站起身，“换身衣服，即刻出发。” 黎景意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回房，换上了储物袋里那套崭新的、料子柔软顺滑的月白色弟子服，又将那柄“流云剑”佩在腰间。 揽镜自照，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倒是人模狗样，挺像那么回事。 等他收拾好出来，柳封清已等在院中。 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新衣和腰间佩剑上扫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御剑而起。 黎景意赶紧爬上飞剑，这次他学乖了，只是轻轻抓着柳封清的衣袖。 柳封清御剑速度比平日慢了许多，很是平稳。 飞剑并未飞向宗门深处，而是径直出了青云宗山门，朝着山脚下的凡人城镇方向而去。 黎景意更疑惑了。 师尊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不多时，飞剑在青梧镇外僻静处落下。 柳封清收了剑，带着黎景意步行进入镇中。 此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 青梧镇比黎景意刚穿来时记忆中的更加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饭菜香气混合着各种小吃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柳封清径直带着黎景意来到镇上最气派的一家酒楼“醉仙楼”前。 酒楼掌柜似乎认得柳封清，一见他们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到二楼一个临街的雅间。 雅间布置清雅，推开窗便能看见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柳封清在窗边坐下，对跟进来的掌柜淡声道：“照旧，再加几个清淡的招牌菜。” 掌柜连连应声，退下去准备。 黎景意坐在柳封清对面，看着窗外热闹的街景，又看看对面正襟危坐、与这烟火气格格不入的师尊，心里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这是，带他出来吃饭？ 算是，奖励的一部分？ 不一会儿，菜肴陆续上桌。 并非什么山珍海味、灵兽珍馐，大多是些寻常的鸡鸭鱼肉、时令蔬菜，但做得精致，香气扑鼻。 还有一壶烫好的、香气醇厚的桂花酿。 柳封清给自己倒了杯酒，浅酌一口，便不再动筷，只是静静看着黎景意。 黎景意早就饿了。 这几日在峰上养伤，吃得清淡，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此刻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食指大动。 他偷偷瞄了柳封清一眼，见师尊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嗯！这个烧鸡好吃！” “鱼也鲜！” “笋子脆！” 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眼睛满足地眯起，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完全忘记了对面还坐着自家那位冷面师尊，也忘了什么仪态规矩。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片场吃盒饭都能乐呵半天的龙套演员，简单而快乐。 柳封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吃，冰青色的眼眸映着烛光，眸底深处那常年不化的冰雪，似乎被这温暖的灯火和少年生动的吃相，融化了一角。 他自己都未察觉，那向来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黎景意风卷残云般吃了大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柳封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烛光下，师尊的侧脸依旧冷峻，但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看起来最嫩的鸡肉，小心翼翼地放到柳封清面前的碟子里。 “师尊，你也吃。这个鸡肉很嫩，不腻。”他小声道，带着点试探。 柳封清目光落在碟中那块鸡肉上，沉默了片刻。 就在黎景意以为师尊不会吃、或者又要训他没规矩时，柳封清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鸡肉，放入了口中。 他吃得很慢，动作优雅，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咽下后，他才抬眸，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黎景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嗯。”
第43章 酒后真言 就这一个简单的“嗯”字，让黎景意心里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满足感。 师尊吃了他夹的菜！没有嫌弃！ 这简直比他自己吃了十只烧鸡还让人高兴！ 他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本就绝色的容颜在烛光下愈发熠熠生辉，晃得人移不开眼。 “师尊你喜欢就好！再尝尝这个鱼，刺我都挑好了！” 黎景意立刻又殷勤地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剔掉细刺，放到柳封清碟中。 柳封清看着碟中那块白嫩的鱼肉，又抬眸看了看对面少年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眸，冰青色的眼底，那丝融化的暖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他没说什么，再次拿起筷子，将鱼肉吃了下去。 黎景意更高兴了，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开始乐此不疲地给柳封清夹菜。 这个笋尖嫩，那个豆腐滑，连汤里的香菇都不放过。 柳封清来者不拒，虽然吃得慢，但黎景意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只是偶尔会端起酒杯抿一口。 桌上的菜渐渐少了。 黎景意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靠在椅背上，感觉连日的伤痛和郁闷都被这顿美食治愈了大半。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壶还剩小半的桂花酿上。 酒香醇厚，勾得他有些心痒。 前世他酒量就一般，但偶尔也会喝点啤酒。 到了修真界，还没尝过这里的酒是什么味道呢。 看师尊喝得挺从容的，应该度数不高吧？ “师尊，这酒……好喝吗？”黎景意舔了舔嘴唇，试探地问。 柳封清放下酒杯，看向他：“想喝？” 黎景意赶紧点头，眼巴巴的。 柳封清没说话，只是拿起酒壶，给他面前的空杯斟了浅浅一杯，刚好盖住杯底。 “只此一杯。” “谢谢师尊！” 黎景意喜滋滋地端起那杯酒，学着柳封清的样子，先闻了闻。 酒香清甜，带着浓郁的桂花味，很好闻。 他小心地抿了一口。 入口绵软，带着花蜜般的甜香，几乎没什么辣味，很好喝！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干脆一仰头，把那一小杯全干了。 “嗝——” 酒液入喉，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很快扩散到四肢百骸。 黎景意觉得脸上开始发热，脑袋也有点轻飘飘的，很舒服的感觉。 他咂咂嘴，意犹未尽。 “师尊，这酒真好喝，甜甜的，一点都不辣。能再给我一杯吗？就一杯！” 他伸出食指，比了个“一”，眼神因为酒意而变得有些迷蒙，脸颊浮起两团薄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柳封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冰青色的眼眸深了深。 他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又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这次比刚才多了一点点。 黎景意嘿嘿一笑，端起来又喝了一大口。 暖意更浓了，他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胆子也莫名大了许多。 他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眉目如画的师尊，心里那些平日里只敢偷偷嘀咕的话，忽然就有点压不住了。 “师尊。” 他双手捧着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封清，声音因为酒意而带着点软糯的鼻音。 “嗯？”柳封清看着他。 “师尊，你长得真好看。” 黎景意语气特别认真，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强调自己话的真实性。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比那些大明星……呃，就是特别好看的人，还要好看一百倍！” 柳封清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说话。 黎景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带了点埋怨：“可是师尊，你干嘛天天板着脸啊？像谁欠你好多灵石不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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