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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接话,只是道:“既已醒,便回凌绝峰静养。医阁丹药不及峰上齐全。” 黎景意乖乖点头。 他现在这状态,确实需要个安静地方躺着。 柳封清不再多言,俯身,伸手穿过他颈后和膝弯,将他小心地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僵硬,但避开了他所有伤处。 黎景意身体一僵,脸腾地红了。 被、被师尊公主抱?这、这太羞耻了吧! 他下意识地挣扎:“师、师尊,我自己能走……” “别动。” 柳封清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惯有的冷意,手臂却稳稳地箍着他,“你想伤上加伤?” 黎景意立刻不敢动了。 他感觉到柳封清胸膛传来的微凉温度和沉稳心跳,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的、如雪松般的淡淡气息,脸颊更烫了。 他只好把脸埋低一点,假装自己是个鹌鹑。 柳封清抱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出医阁,踏上飞剑,朝着凌绝峰而去。 一路上自然引来不少弟子侧目,惊讶、好奇、羡慕、嫉妒的目光交织。 黎景意干脆闭眼装死,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这下更出名了。 被师尊抱回去,这像什么话! 明天青云宗头条会不会是“惊!柳师叔祖公主抱爱徒,疑似伤重不治”? 回到凌绝峰独院,柳封清将他安置在床上,盖好薄被,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床头。 “红色内服,一日三次,疗内伤。白色外敷,一日两次,治外伤。绿色打坐时含服,有助灵气恢复。” 柳封清一一说明,语气简洁,“好好休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下床。” “是,师尊。” 黎景意有气无力地应道。 柳封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黎景意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熟悉的床帐,总算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吃了颗疗伤丹药,又累又痛,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接下来两日,黎景意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柳封清每日会来看他一次,检查他伤势恢复情况,留下丹药和灵食,话依旧不多。 黎景意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发呆,无聊时只能运转那点可怜的灵气,配合药力疗伤。 第三日,大比终于全部结束。 最终的排名和奖励名单也公布出来,张贴在主峰公告栏。 虽然黎景意早就被淘汰,但作为柳封清唯一的亲传,又因奇葩的获胜方式和重伤昏迷而备受关注,他的名字和最终排名,第一百零三名,依旧引起了不少议论。 “看,黎景意,第一百零三名。他居然真的进前一百五十了?” “可不是,赢了前两场呢,虽然赢得有点……特别。” “靠脸赢一场,靠嘴赢一场,最后对陈锋师兄虽然输了,但陈锋师兄之后也突发急症退赛了,他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不过他能接陈师兄一剑不死,也确实有点东西。那张脸也是真绝,难怪柳师叔祖破例收徒。” “唉,我要有那张脸,我也……” 类似的议论在宗门各处流传。 黎景意虽然没出门,但从偶尔来送东西的杂役弟子口中,还有柳封清那偶尔更冷几分的脸色中,也能猜到几分。 他心里有点郁闷,但又有点莫名的好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小透明,怎么就成话题人物了? 又过了几日,黎景意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慢慢走动。 这日,有执事弟子前来传话,让所有获得名次的弟子,于明日巳时前往主峰大殿广场,参加颁奖典礼。 黎景意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毕竟他一百零三名,奖励估计就是点安慰性的灵石或者丹药,让杂役弟子送来就行。 没想到那执事弟子特意补充道:“掌门有令,前一百五十名弟子皆需到场。黎师弟,你也在列。” 得,还得去露个脸。 黎景意认命地应下。 次日巳时,主峰大殿广场上,人头攒动。 高台上,掌门玄诚子、各位长老、以及几位前来观礼的友宗代表已然就座。 台下,按照名次排列着百余名弟子,个个精神抖擞,面带喜色。 像黎景意这种排在末尾的,就站在队伍最后面。 颁奖仪式由掌门亲自主持。 从第一百五十名开始,依次上前,领取相应的奖励,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玉简等等。 名次越靠前,奖励越丰厚,引起的羡慕惊叹声也越多。 黎景意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那些师兄师姐们兴高采烈地上台领奖,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他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能混个名次已经撞大运了,对奖励没啥期待。 终于,轮到他了。 “第一百零三名,凌绝峰,黎景意。” 唱名弟子高声喊道。 一时间,广场上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队伍最后方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好奇的、探究的、善意的、恶意的、纯粹看热闹的…… 黎景意硬着头皮,顶着无数视线,一步步走上前,走到高台之下。 掌门玄诚子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从身旁弟子托着的玉盘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他。 “黎师侄,此次大比,你表现……不俗。望日后勤加修炼,莫负你师尊期望。” 玄诚子温声道。 “谢掌门师伯。” 黎景意双手接过储物袋,躬身行礼。 他捏了捏袋子,手感轻飘飘的,里面东西应该不多。 就在他准备转身退下时,台下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压得极低、但在一片安静中仍能隐约听见的嘀咕。 “啧,靠脸和嘴混进来的,也能领奖……”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附近不少弟子都听见了,表情各异。 高台上,柳封清冰青色的眼眸瞬间扫向声音来源处,目光冰冷如刀。 玄诚子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黎景意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扯了扯嘴角,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人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原来修真界也看脸。我悟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下高台,回到了队伍末尾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更热烈的议论。 “噗——他还真敢说!” “不过好像也没说错?他前两场赢的确实……” “哈哈哈,这黎师弟有点意思,脸皮够厚。” “这话说的,让那些靠实力打上来的人情何以堪?”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嘛……” 高台上,玄诚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为下一位弟子颁奖。 柳封清收回目光,冰青色的眼眸落在台下那个低着头、似乎在研究储物袋的少年身上,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一闪而逝。 颁奖典礼继续,但关于黎景意那句“吐槽”的议论,却悄悄在弟子中流传开来,为他本就颇具话题性的形象,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典礼结束后,黎景意随着人流散去。 他捏着那只轻飘飘的储物袋,正准备回凌绝峰,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景意师弟,留步。” 黎景意回头,只见一身月白长衫、笑容温润的上官含星,正摇着玉骨扇,从人群中向他走来。
第42章 柳封清的“奖励” 黎景意脚步顿住,看着朝他走来的上官含星,有些意外:“上官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按理说,颁奖典礼是青云宗内部事务,上官含星作为“散修”,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上官含星走到他面前,浅粉色的桃花眼里漾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关切地扫过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微跛的脚步。 “听闻师弟前几日受伤,含星心中挂念。今日典礼,特向贵宗掌门讨了个观礼的名额,前来看看。师弟伤势可好些了?” 原来是特意来看他的。 黎景意心里一暖,点点头:“好多了,多谢师兄关心。就是还有点疼,得养几天。” “那就好。” 上官含星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他,“这是‘玉髓生肌膏’,对外伤愈合、祛除疤痕有奇效。师弟肩上有伤,用这个再好不过。” 黎景意看着那玉盒,没有立刻去接。 他想起了上次师尊烧掉法衣的事,还有那句“他的东西,你不许用”。 虽然这药膏看起来只是疗伤用的,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上官含星似乎看出他的迟疑,笑容不变,温声道:“师弟可是担心柳师尊不悦?无妨,这只是寻常疗伤药物,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 “况且,伤在师弟身上,痛在……关心师弟的人心里。早些好起来,总是好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合情合理。 黎景意想了想,也是,就是盒药膏,师尊总不至于连这个也烧了吧? 他接过玉盒,诚恳道谢:“谢谢上官师兄,总是让你破费。”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上官含星笑意加深,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看到师弟无碍,我便放心了。大比已结束,师弟也可好好休息一阵。若在峰上闷了,随时可来寻我说话。” 黎景意正要答应,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需静养,不宜外出。” 柳封清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冰青色的眼眸淡淡扫过上官含星,最后落在黎景意手中的玉盒上,没什么表情,但周遭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上官含星转向柳封清,执了一礼,笑容依旧温润:“柳师尊。含星只是见师弟伤势未愈,特来探望,赠些疗伤之物。想来柳师尊不会连这点同门之谊也要阻拦吧?” 他将“同门之谊”四个字咬得微重。 柳封清没接他的话,只看着黎景意,重复道:“回去。” 黎景意夹在两人中间,感觉压力山大。 他赶紧把玉盒揣进怀里,对上官含星道:“那个,上官师兄,谢谢你的药膏。我先跟师尊回去了,改日再聊。” 上官含星也不纠缠,含笑点头:“好,师弟慢走。好好养伤。” 黎景意如蒙大赦,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已经转身离开的柳封清。 他能感觉到背后上官含星那温和的、却仿佛带着实质重量的目光,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回凌绝峰的路上,柳封清走得不算快,似乎是照顾黎景意的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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