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了……”剧痛和窒息感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没想到差距如此悬殊,仅仅是一道随手剑气,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这一下摔下去,恐怕不止是出界那么简单,骨头都不知道要断几根。 然而,就在他身体即将重重摔落在坚硬的青罡石地面上时,异变突生! 那道击断铁剑、重创黎景意的淡金色剑气,在完成这一切后,本应就此消散,或者至少力量耗尽。 但就在黎景意吐血倒飞的刹那,那道剑气内部,似乎极其隐晦地、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站在原地的陈锋,脸色骤然一变! 他忽然感到自己体内运转流畅的灵力猛地一滞,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尖针刺了一下,虽然不重,却恰好打断了他对那道已离体剑气的最后一丝微弱控制。 与此同时,他胸口檀中穴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痛楚并不剧烈,却异常突兀,让他气息瞬间紊乱,眼前微微一花。 “呃!”陈锋闷哼一声,脚下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步。 而就在他气息紊乱、身形微晃的同时,那道原本已该消散的淡金色剑气,在距离黎景意后心不足三尺的空中,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柔和却坚韧至极的力量从侧面极其精妙地“点”了一下,方向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转。 就是这毫厘之差、瞬息之间的偏转,让剑气擦着黎景意的左肩外侧掠过,“嗤”地一声,将他肩头衣物撕裂,带起一溜血花,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脊椎要害。 “砰!” 黎景意的身体终于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距离出界仅有半步之遥。 他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带出些血沫,左肩火辣辣地疼,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昏死过去。 而另一边,陈锋在莫名刺痛和气息紊乱之后,很快重新稳住身形。 那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瞬间的打断,并未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他眉头紧锁,看向倒地不起的黎景意,又疑惑地内视己身,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难道刚才是一时灵力运转出了岔子?还是这黎景意有什么古怪?可看他那重伤濒死的模样,又实在不像。 台下观众也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弄得有些懵。 他们只看到陈锋师兄一道剑气击飞黎景意,黎景意重伤吐血倒地,而陈锋师兄似乎也微微晃了一下。 是黎景意临死反击?可根本没看到他出手啊? 高台之上,柳封清端坐如松,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台下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他垂在身侧、置于膝上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快得无人察觉。 他冰青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擂台上那个蜷缩的、染血的身影,眸色沉静如古井寒潭。 裁判长老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倒地不起、明显失去战斗力的黎景意,又看了看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并无大碍的陈锋,犹豫了一瞬,还是高声宣布。 “凌绝峰黎景意丧失战斗力。主峰陈锋,胜。” 宣布完毕,裁判长老看向陈锋,语气带着一丝询问:“陈师侄,你可还好?” 陈锋压下心头那点疑惑,摇了摇头,淡淡道:“无事。许是一时灵力运转稍急,并无大碍。”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黎景意,补了一句,“黎师弟伤势不轻,需尽快医治。” 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过去的黎景意抬了下去,送往医阁。 台下观众这才反应过来,议论声再起。 “结束了?陈师兄赢了。” “我就说嘛,炼气对金丹,根本没得打。” “不过陈师兄刚才好像晃了一下?怎么回事?” “可能是觉得胜之不武,不好意思?” “得了吧,陈师兄是那种人吗?估计是看黎景意太弱,收了力,自己岔了气?” “有可能。唉,黎师弟也够拼的,明知道打不过还不认输,这下惨了。” “不过他能接陈师兄一道剑气不死,只是重伤,也算厉害了。那铁剑都碎了。” “运气好吧,剑气好像偏了一点,不然正中后心,怕是要出人命。” 人群渐渐散去,准备观看其他比赛。 甲字一号擂台的插曲很快被新的精彩对决覆盖。 只有高台上的柳封清,在黎景意被抬下去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遥遥投向医阁的方向,停留片刻,才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身影消失在人群之后。 他离开时,无人看见,他原本置于膝上、此刻自然垂落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极淡、极细的金色光丝,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医阁内,药香弥漫。 黎景意被安置在单独的静室中,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 一位擅长疗伤的长老正在为他处理伤口,输入温和的灵力稳住心脉。 “铁剑碎片造成的震伤,双臂骨骼有裂痕,内腑受冲击出血,肩头皮肉伤倒是不重。灵力耗尽,心神受损。” 长老检查完毕,对一旁的执事弟子道,“伤势不轻,但无性命之忧。以他的修为,需卧床静养至少半月,辅以丹药调理。去取‘回春丹’和‘蕴灵液’来。” 执事弟子领命而去。 长老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蹙的黎景意,摇了摇头,低叹一声:“炼气对金丹,能活下来已是侥幸。这孩子,何苦逞强。” 他自然不知道擂台上那瞬息之间、决定生死的微妙偏转,只当是黎景意命大,陈锋关键时刻偏了剑锋,或者那铁剑挡去了大部分力道。 而此刻,远在魔界,奢华冰冷的魔殿深处。 王座之上,一袭红衣的洛秋礼倏然睁开了双眼。 深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暴戾与浓稠的杀意。 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扣着冰冷的扶手,手背上青筋隐现。 就在刚才,他通过种在黎景意身上那缕极其隐晦、连柳封清都未曾察觉的梦引魔气,感应到了黎景意生命气息的骤然衰弱和剧烈的痛苦。 有人伤了他。 重伤。 洛秋礼缓缓站起身,殷红的唇勾起一抹冰冷妖异的弧度,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谁干的?” 魔主震怒寻仇 洛秋礼缓缓抬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暗红色的光晕自他指尖漾开,迅速扩散成一面水波般的镜面。 镜面中光影扭曲,模糊的景象飞快闪过,青云宗、演武场、擂台、淡金色的剑气、少年染血倒飞的身影,还有那个持剑而立、面容冷峻的修士。 画面定格在陈锋那张脸上。 “青云宗……金丹期……陈锋。” 洛秋礼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深红色的眼眸里,杀意凝聚成针尖般的寒芒。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妖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与残酷。 “很好。” 他低语,声音轻柔如羽,“敢动我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他指尖再次一点,暗红镜面如水纹消散。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虚幻飘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虚影自他体内分出,悄无声息地穿透魔殿层层禁制与空间阻隔,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0章 洛秋礼报复 青云宗,医阁静室。 黎景意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疗伤长老已为他处理好了外伤,喂下了丹药,温和的灵力持续输入,稳住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但伤势不轻,一时半会儿难以苏醒。 静室外的长廊,柳封清负手而立,隔着门扉,冰青色的眼眸沉静地望向室内。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站着,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却比平日更加冷冽,仿佛一座冰封的火山。 一名执事弟子匆匆而来,低声禀报:“柳师叔祖,掌门请您去主殿议事,关于大比后续安排……” “不去。”柳封清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 执事弟子一滞,为难道:“可是掌门和其他长老都在等……” 柳封清终于将目光从静室方向移开,落在那名弟子身上。 那目光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执事弟子瞬间噤声,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我说,不去。”柳封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告诉掌门,我徒重伤,需在此守候。大比之事,他自行决断即可。” 执事弟子不敢再多言,躬身应是,匆忙退下。 柳封清重新将视线投向静室。 他脑海中回放着擂台上那惊险一幕。 陈锋的剑气,黎景意格挡,铁剑碎裂,吐血倒飞,以及最后那千钧一发之际,剑气那微不可察的、救命的偏转。 他知道,若非自己暗中弹指,以一道细微到极致的本源剑气,在关键时刻“点”偏了陈锋那道剑气的轨迹,此刻黎景意绝不止是重伤昏迷这么简单。 那一剑若是正中后心或脊椎,足以震碎心脉,当场殒命。 可即便如此,看到那孩子吐血倒地、气息奄奄的模样,他冰封了数百年的道心,依旧难以抑制地传来一阵陌生的、细微的抽痛。 那痛楚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根极细的冰针,扎进了他以为早已坚不可摧的无情道心深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一片冰封的沉静。 只是那垂在身侧、掩于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 演武场上,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甲字一号擂台已经开始了新的比试,围观的人群依旧热烈。 陈锋在击败黎景意后,也顺利赢下了接下来的两场,成功晋级。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沉稳的模样,似乎并未将之前与黎景意那场实力悬殊、且过程有些许诡异的比试放在心上。 此刻,他正站在擂台边,稍作调息,准备下一轮的比赛。 对手是一名筑基后期的师弟,他并未太过在意,心思更多放在回顾自身剑招,以及之前那瞬间气息的微滞上。 那感觉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之后体内灵力运转毫无异常。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轻敌,随手一击时灵力控制略有疏漏? 陈锋皱了皱眉,将这点疑惑压下。 炼气对金丹,本就是碾压,些许意外不足挂齿。 他并未注意到,在擂台外围,人群阴影的角落,一抹极淡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暗红虚影,正静静“注视”着他。 那虚影无形无质,没有实体,只有洛秋礼分离出的一缕魔念。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