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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潜伏在阴影中,深红色的“目光”牢牢锁定陈锋,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金丹初期……剑气尚可,根基也算扎实。”洛秋礼的魔念无声地评估着,深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 “可惜,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没有立刻动手。 这里是青云宗,正道魁首,戒备森严。 虽然他这缕魔念极其隐秘,等闲难以察觉,但若直接对一名金丹弟子出手,引发的灵力或魔气波动,很可能惊动坐镇的那些老怪物,比如高台上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却让他本能感到一丝威胁的白衣师祖。 他在等待,耐心得像一个最顶尖的猎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锋再次登上擂台,与那名筑基后期的弟子交手。 这一次,他认真了许多,剑招严谨,步步为营,很快便占据了绝对上风。 那名筑基弟子左支右绌,败象已露。 就是现在! 就在陈锋一剑荡开对手防御,剑尖轻点,准备以一道柔和的剑气将对手逼下擂台的瞬间,洛秋礼的魔念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气爆发,没有鬼哭神嚎的骇人景象。 那缕暗红虚影只是极其隐蔽地、如同水底暗流般轻轻一“绕”,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无形无质、唯有洛秋礼本尊才能完美操控的“噬魂丝”,便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擂台周围并不算太强的防护结界。 它精准无比地、如同拥有生命般,钻入了陈锋因出剑而微微敞开的、护体灵力流转时一刹那的、极其微小的间隙。 噬魂丝入体,陈锋毫无所觉。 它太细,太隐蔽,蕴含的魔能也极其微弱,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次最精密的“微调”或“干扰”。 “呃啊!” 陈锋刺向对手的剑招猛然一顿,口中爆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整张脸瞬间扭曲,原本冷峻的面容因剧痛而变得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体内原本顺畅流转的灵力,毫无征兆地、在数条关键经脉的交叉节点,猛地一“绞”! 那感觉并非外力侵袭,更像是自身灵力突然失控暴走,在经脉内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尖锐、直刺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那剧痛的节点骤然爆发,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眼前阵阵发黑。 “噗——” 陈锋身形踉跄,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剑,“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他单膝跪倒在擂台上,一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地,浑身剧烈颤抖,大口喘着粗气,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内腑也因灵力暴走而受了震荡。 对面那名原本已准备认输的筑基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举着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陈师兄怎么了?” “突然惨叫?受伤了?” “没看到对手打中他啊?” “难道是旧伤复发?还是练功出了岔子?” “看起来好痛苦……” 裁判长老也吓了一跳,立刻飞身上台,来到陈锋身边,一手按住他肩膀,灵力探入:“陈师侄!你怎么了?” 陈锋此刻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觉得体内数处经脉如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穿插,灵力乱窜,那股阴冷的寒意更是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勉强抬起头,脸色惨白如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经、经脉……灵力……乱……” 裁判长老眉头紧锁,灵力探查之下,果然发现陈锋体内数处经脉节点灵力异常紊乱,隐隐有逆冲损伤的迹象,但并未发现明显的外力入侵痕迹。 倒真像是自身灵力运转出了严重岔子,走火入魔的前兆。 “快!扶陈师侄下去!立刻送往医阁!”裁判长老当机立断,招呼台下执事弟子上台。 几名执事弟子七手八脚地将几乎瘫软的陈锋扶下擂台,匆匆送往医阁方向。 那名筑基弟子站在台上,一脸茫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裁判长老宣布。 “主峰陈锋突发急症,丧失战斗力。玉衡峰周明,胜。”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这结局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原本稳操胜券的陈锋师兄,居然在胜利在望时突然自身出了大问题,拱手将胜利让给了对手?这也太戏剧性了。 人群角落,那抹暗红虚影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一缕极淡的、满足而冰冷的意念,顺着无形的联系,传回遥远的魔界。 “伤了他,便让你也尝尝经脉欲裂、神魂刺痛的滋味。这‘噬魂引’的滋味,可还好受?” 魔殿王座上,洛秋礼收回魔念,深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扶手,唇角的弧度妖异而冰冷。 “这只是利息。若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眸中翻涌的猩红杀意,已说明一切。 …… 医阁内,又多了一位重伤员。 陈锋被送来时,情况比黎景意看起来更糟。 他意识尚且清醒,但痛苦让他面容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体内灵力乱窜,气息极不稳定。 疗伤长老见状,也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先来查看陈锋。 “灵力暴走,数处经脉节点受损,神魂亦受震荡。”长老探查后,面色凝重。 “需立刻以金针镇脉,疏导灵力,稳住神魂。怪事,方才擂台之上,并未见你遭受重击,怎会突然如此?” 陈锋疼得冷汗直流,断断续续道:“弟子……也不知……突然就……呃啊!”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让他蜷缩起来。 长老不再多问,立刻施为。 数枚金针闪着微光,精准刺入陈锋周身大穴,温和却强大的灵力顺着金针导入,强行梳理他体内暴走的灵力,修复受损的经脉节点。 一番忙碌,半个时辰后,陈锋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痛苦,但至少不再有生命危险,人也因疲惫和药力昏睡过去。 长老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并排躺在两张榻上、皆昏迷不醒的两人,摇了摇头,叹道:“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炼气对金丹重伤也就罢了,这金丹的怎么自己也能练出这么大岔子?怪事,怪事。” 静室外的长廊,柳封清依旧站着。 他自然也听说了陈锋突发急症、重伤退赛的消息。 冰青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陈锋灵力失控,经脉受损,神魂震荡……这症状,听起来可不像简单的练功出岔子。 倒像是被某种极其阴损隐蔽的神魂类手段暗算了? 是巧合?还是有人出手? 柳封清的目光,再次投向静室内黎景意苍白的睡颜。 是上官含星?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魔尊? 他眸色微沉,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无论是什么,敢在青云宗内,在他眼皮底下,动这些手脚……总要付出代价。 而此刻,在另一间为贵宾准备的静室中,化身“上官星”的上官含星,正凭窗而立,遥望着医阁的方向。 浅粉色的桃花眼里,温润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了然。 “噬魂引……洛秋礼,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过也好,省得我出手了。只是……” 他目光微转,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长廊上那道冰青色的身影。 “柳封清怕是已经起疑了。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轻轻摇动玉骨扇,唇角重新勾起那抹完美的、温润如玉的弧度,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幽深难测。 黎景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意识像是沉在水底,费了好大力气才挣扎着浮上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屋顶,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草苦香。 记忆断断续续地回笼,擂台、金丹师兄、那道可怕的金色剑气、铁剑碎裂、剧痛,然后,一片黑暗。 “嘶……” 他试着动了动,全身各处立刻传来抗议般的酸痛,尤其是双臂和后背,火辣辣的疼。 左肩被剑气擦过的地方也传来清晰的刺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别乱动。”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黎景意偏过头,看到一位穿着青色长老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卷医书。 见他醒来,老者放下书,伸手搭上他的腕脉,灵力探入。 “经脉有轻微震伤,内腑淤血已化,肩外伤无碍,静养几日便好。” 长老检查完毕,收回手,看着他道:“你小子命大,金丹剑气擦肩而过,若是正中,你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下次莫要如此逞强,打不过认输便是,性命要紧。” 黎景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勉强发出声音:“谢、谢谢长老……我师尊……” “柳师叔祖在外间。”长老道。 “你昏迷时,他一直守在门外,方才掌门有事相请,才刚离开片刻。” “你既已醒,老朽便去告知执事弟子,让他们通知柳师叔祖。” 长老说完,起身走出静室。 黎景意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心里有点复杂。 师尊,一直守在门外?
第41章 大比结束,成焦点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柳封清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青衣,面容冷峻,冰青色的眼眸看向他,没什么情绪波动。 “师尊……” 黎景意想坐起来,但身上实在疼得厉害,动作到一半就僵住了。 “躺着。” 柳封清走到床边,垂眸看他,目光扫过他苍白失血的脸色和缠着纱布的左肩,语气平淡,“感觉如何。” “还、还行,就是浑身疼。” 黎景意老实地回答,又忍不住问,“师尊,大比……结束了吗?我……我输了是吧?”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裁判好像宣布陈锋赢了。 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真问出来,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柳封清沉默了一下,才道:“大比尚未完全结束,但你的比试已结束。陈锋赢了。” 果然。 黎景意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无所谓的笑,却没成功。 他垂下眼睫,小声嘟囔:“我就知道……炼气对金丹,根本没得打嘛。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柳封清看着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冰青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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