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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竟然真的在黎景意身侧的铺盖边缘，寻了个空隙，姿态优雅地侧身躺了下来。 虽然并未真的贴近黎景意，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月白色的衣袍铺展在简陋的铺盖上，带来一阵清雅的、混合了草木与月华的特殊冷香，瞬间充斥了小小的帐篷。 黎景意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身边多了个“热源”，以及那有些熟悉的、令人放松又隐隐不安的气息。 他迷迷糊糊地，含糊问道： “谁……？” 上官含星侧躺着，单手支颐，浅粉色的眼眸含笑看着黎景意朦胧的睡眼，声音越发轻柔，带着催眠般的魔力。 “是我，师弟。”他柔声说，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拂开黎景意额前汗湿的发丝， “安心睡吧，师兄守着你。” 黎景意半梦半醒，脑子混沌一片，只隐约觉得这声音和气息有点熟悉，似乎是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上官师兄。 他在这里做什么？陪他？守夜？ “我不怕黑……”黎景意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试图往铺盖里缩了缩，想离那扰人清梦的气息远一点， “你……出去……” “可是师弟，”上官含星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误解的淡淡委屈，非但没离开，反而又凑近了些许，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黎景意耳畔， “师兄一个人在外面，有些怕呢。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有什么厉害的妖兽，或者……心怀不轨之人……” 他意有所指，浅粉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帐篷帘的方向，仿佛在暗示外面的“心怀不轨之人”不止一个。 “所以，就让师兄在此处，借师弟的光，避一避，可好？” 他语气放软，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配上他那张温润无害、足以让任何人卸下心防的脸，极具迷惑性。 若是清醒时的黎景... 好像有个人陪着，确实没那么怕了。 不对，他本来也不怕啊！ “你……别吵……”黎景意挣扎着吐出几个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想赶紧摆脱这烦人的声音，重新沉入梦乡。 “好，不吵。”上官含星从善如流，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笑意， “师弟睡吧，师兄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说着，当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侧躺在那里，一双浅粉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温柔地、专注地凝视着黎景意逐渐重新平稳下来的睡颜。 他甚至还伸出手，隔着薄毯，极其轻缓地、有节奏地拍着黎景意的肩背，如同哄婴孩入睡。 帐篷内，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和那若有若无的、令人放松的冷香。 然而，这份“温馨”与“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黎景意呼吸重新变得绵长，似乎快要再次入睡时，帐篷的帘子，猛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带着林间草木的湿气和一股凛冽刺骨的剑意！ 柳封清站在帐篷口，一身青衣仿佛凝着寒霜，冰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骇人，死死锁定帐篷内并肩而卧的两人，尤其是那个侧躺在黎景意身边、姿态亲昵的上官含星。 他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将帐篷的布帘边缘都切割出了细密的裂口！ “上官含星！”柳封清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落， “你、在、做、什、么？！”
第87章 柳封清的“守夜教学” 帐篷帘被粗暴掀开。 冰冷夜风裹挟凛冽剑意涌入，瞬间撕碎帐篷里微弱又带着月华冷香的温馨。 黎景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猛地从半梦半醒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他茫然睁眼，最先看到近在咫尺的上官含星。对方往日温润含笑的脸，此刻透着几分僵硬。 视线再移，帐篷口立着一道青衣身影，周身寒气逼人，杀气凛然。 是柳封清。 黎景意瞬间清醒，脸色唰地惨白。他条件反射地往后缩，想拉开与上官含星的距离，却不慎撞到帐篷内壁，闷响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柳封清现身的刹那，上官含星脸上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他从容坐起身，抬手理平微皱的月白衣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自家榻上小憩，并非私闯他人帐篷。 抬眸对上柳封清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他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几分无奈。 “柳师尊，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上官含星声音温润，语速平缓，“师弟睡不安稳，像是被梦魇困住，我只是进来照看安抚。他身上带伤，深夜受寒，再被噩梦惊扰，伤势加重就不好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彻底撇清自己，反倒衬得柳封清的闯入格外小题大做、不近人情。 柳封清冰青色眼眸里猩红一闪，压根不愿与他多言。 他大步踏入帐篷，弯腰伸手，死死攥住上官含星的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对方骨头。 不等上官含星反应，便不由分说将人从黎景意身边拽起，径直往帐篷外拖。 “出去。” 柳封清声音嘶哑冰冷，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上官含星被拽得身形微晃，却没有丝毫反抗，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被半拖半拽地带出帐篷。 离开前，他回头看向僵在原地的黎景意，露出一个安抚又带着歉意的温和笑容，无声用口型说道。 师弟，好好休息。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被彻底拽出，帐篷帘“啪”地合上，彻底隔绝内外。 帐篷里再次只剩黎景意一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冰冷剑意与月华冷香交织的气息，以及他自己急促慌乱的心跳声。 黎景意抱着膝盖坐在铺盖上，惊魂未定。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又看向紧闭的帐篷帘，脑子乱作一团。 上官师兄当真只是进来看看？那贴近的距离、柔和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对劲。 师尊更是直接闯入，二话不说就把人拖走。 帐篷外隐约传来柳封清压低的冰冷呵斥，以及上官含星始终温润的辩解，很快声音便淡了下去，像是被灵力隔绝。 黎景意轻叹一声，重新躺下，用薄毯蒙住头。 这觉，是彻底没法睡了。 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帐篷帘再次被掀开。 这次进来的，是柳封清。 他已收敛周身外放的凌厉剑气，可气息依旧冰冷，昏暗光线下，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柳封清走到黎景意的铺盖旁，低头看着他蒙头蜷缩的模样，沉默片刻。 “起来。”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黎景意身子一僵，慢慢拉下毯子，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又困惑地望着他。 又发生什么事了？ “既然睡不着，就别勉强自己。”柳封清在他身边盘膝坐下，语气清淡，“夜间阴气重，心神容易被外物干扰。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趁此时间修炼调息，稳固心神。”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我教你。” 黎景意彻底愣住。 大半夜在这狭小帐篷里，教他打坐调息？ “师、师尊……我……”黎景意想说自己疲惫不堪，只想睡觉，可对上柳封清不容拒绝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拒绝也没用。 只得认命地坐起身，学着柳封清的样子盘膝而坐。 帐篷空间狭小，两人面对面而坐，膝盖几乎相抵，呼吸清晰可闻。 柳封清身上清冽如雪后松柏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上官含星的月华冷香截然不同，更冷冽，也更具压迫感。 “闭目，凝神，意守丹田。”柳封清开口指导，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放缓呼吸，引灵气入体，循周天运转，涤荡经脉，温养脏腑。” 他的指导简洁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黎景意依言闭眼，试图静下心来，可身边坐着气场强大的师尊，他根本无法静心。 脑海里交替浮现上官含星近在咫尺的脸、柳封清冰冷骇人的眼神，还有洛秋礼委屈落泪的模样。 体内气息瞬间紊乱，灵气四处冲撞，非但没能调息，反倒胸口隐隐作痛，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贴上他的后背，掌心隔着单薄衣衫，传来沉稳力道与精纯温和的灵力。 是柳封清。 ... 柳封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距离更近，带着几分不悦，“摒除杂念，跟着我的灵力引导运转。” 黎景意身子一僵，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精纯灵力缓缓注入体内，如同耐心的向导，牵引着他体内混乱微薄的灵气，顺着固定经脉缓慢平稳运行。 灵力所过之处，之前因伤势和情绪滞涩疼痛的地方，泛起阵阵温润暖意，痛感渐渐减轻。 这感觉，与之前师尊为他疗伤时相似。 可在深夜狭小的帐篷里，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却莫名透着几分亲密与尴尬。 黎景意不敢乱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紧跟灵力引导。 时间缓缓流逝，帐篷里安静至极，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细微声响。 黎景意起初满心不自在，可在灵力的舒缓与极致疲惫下，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心神逐渐沉静，杂念一点点消散。 就在他即将进入空明调息状态时，鼻尖忽然萦绕着一丝淡冷香气。 那香气并非熏香，更像是柳封清天生自带的气息，干净清冽，混着极淡的冰雪与草木味，意外地好闻。 他下意识地，微微吸了吸鼻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柳封清察觉。 贴在黎景意后背的手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引导灵力的节奏也短暂凝滞。 黎景意瞬间回过神，心里一慌，连忙屏息凝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柳封清没有再继续引导灵力。 他沉默片刻，骤然收回了贴在黎景意后背的手。 黎景意一愣，茫然睁眼看向他。 柳封清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他挺直却略显紧绷的背影。 冰青色的眼眸隐在暗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沙哑，藏着黎景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今夜就到这里。” 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你体内灵力已初步理顺，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柳封清不再停留，大步走到帐篷口，掀帘离去。 帐篷帘再次闭合，屋内只剩黎景意一人。 他坐在原地，望着师尊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原本因调息平复的心绪，再次被茫然与莫名的慌乱占据。 师尊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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