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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自己无意间闻了他身上的气息吗? 这个念头一出,黎景意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定是错觉。 师尊修的是无情道,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肯定是嫌他愚笨,教着费心,才不愿再教了。 他重新躺下,把自己紧紧裹在毯子里,闭眼休息。 可心里那根困惑的弦,却绷得越来越紧,久久无法平复。
第88章 默默盖被 柳封清走后,帐篷里安静下来。 黎景意裹着薄毯,睁着眼毫无睡意。 今晚的事在脑子里乱转,上官含星温柔的靠近,柳封清冰冷的闯入,还有后来莫名其妙的打坐调息,以及帐篷外几道一直没散去的气息。 混乱、疲惫,还有一阵接一阵的心惊。 他翻身对着内壁,想把杂念压下去。 身体被灵力疏导过,舒服了不少,内伤和经脉滞涩都轻了很多。 可精神上的紧绷,一点都没消。 外面夜风沙沙,溪水轻响,虫鸣不断。 远处隐约有洛秋礼压抑的咳嗽声。 柳封清的气息冷得沉寂,上官含星的波动温和平稳,江上霄那边,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安静。 黎景意在内外交困的疲惫里,意识慢慢模糊,沉沉睡去。 这一觉依旧不安稳,梦境杂乱,一会儿是剑阵,一会儿是宫殿,一会儿是红衣人影,一会儿又是白衣人拎着他飞。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帘被极轻地掀开一道缝。 没有灵力,没有气息,连风都被压得一动不动。 一道白影像月光凝成的幻影,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是江上霄。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在昏暗里泛着清冷微光。 浅灰色眼眸空寂平静,落在蜷缩在毯中、睡得不安稳的黎景意身上。 少年眉头紧蹙,睫毛轻颤,睡梦里也带着惊惶不安。 薄毯滑到腰际,露出单薄肩膀和一截锁骨,白得刺眼。 江上霄的目光在毯角和他紧蹙的眉尖停了一瞬。 他没说话,连呼吸都没变,慢慢蹲下身,伸出手。 那双手修长干净,像寒玉雕成,没有温度,也没有瑕疵。 动作轻得不敢惊扰尘埃。 他指尖小心捏住滑落的毯角,一点点、慢慢拉上来,重新盖回黎景意肩头,仔细掖好每一处,不让它再滑开。 全程没有一点声音,连布料摩擦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走。 依旧蹲在旁边,浅灰色眼眸静静看着黎景意的睡颜,空茫,却又像看穿了他心底的疲惫和害怕。 看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掌心向上,一团温润的灰白色灵光凝聚,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莹白暖玉。 玉不耀眼,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厚重气息。 江上霄把暖玉轻轻放在黎景意枕边,贴着他脸颊。 暖意立刻散开,像小暖炉,驱散夜里的寒凉,也把外面纷乱的气息和声响隔远了几分。 他站起身,准备像来时一样无声离开。 就在转身那一刻,一只温热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带着睡意的迷糊,轻轻抓住了他白衣的袖口。 黎景意半梦半醒,感觉到那股安稳的暖意要走,身体本能地挽留。 他没完全睁开眼,只透过睫毛模糊看到那道白影。 “师祖?” 声音软糯含糊,像梦呓。 江上霄脚步顿住。 没回头,也没挣开,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只抓着袖口的手上。 手指纤细白皙,攥得指尖微微泛红,在白衣上格外显眼。 帐篷里一片安静,只有黎景意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暖玉细微的灵力波动。 黎景意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是师祖。 师祖怎么会在这里,还给他盖被子、放暖玉。 他想睁眼看清,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抓着袖口的手指不自觉又收紧了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谢谢。” 他含糊吐出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带着清醒时绝不会有的依赖和信任。 说完力气耗尽,手指松开落回毯内,眼睛彻底闭上,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江上霄站在原地没动。 浅灰色眼眸依旧空茫,深处却极细微地荡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他垂眸看着袖口被抓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少年的温度。 良久,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处衣料,轻得像拂去一粒灰尘。 然后转身,再看一眼已经睡安稳的黎景意。 少年枕着暖玉,眉头舒展,唇色也红润了些。 江上霄极轻地倾身,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黑发。 一触即分。 他直起身,不再停留。 白影融入夜色,悄无声息走出帐篷,帘子落下,像从未被打开过。 只有枕边那枚暖玉还在散发暖意,和空气中一丝极淡清冷的气息,证明刚才那场无声的守护真的来过。 黎景意枕着暖玉,被安稳暖意包裹,一夜无梦,睡得沉实。
第89章 洛秋礼来“爬床” 黎景意睡得格外沉稳。 枕边暖玉气息温润安神,体内灵力被柳封清初步理顺,连日的惊惶、疲惫与混乱,都被这一觉暂时抚平。 好景不长。 天色将明未明,林间晨雾浓重、寒气逼人时,帐篷帘被毫无征兆地粗暴掀开。 动作蛮横急切,扯得帘绳绷直,发出嘎吱脆响。 一道殷红身影,裹着浓烈甜腻的阴冷气息,混着淡淡血腥味,径直扑向铺盖上沉睡的黎景意。 是洛秋礼。 他脸色惨白灰败,嘴唇毫无血色,深红眼眸布满血丝,眼底满是疲惫伤痛,更多的却是偏执疯狂的急切。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铺盖,含糊嘟囔着。 “景意,外面好冷,我好难受,让我暖和暖和。” 他直接掀开黎景意身上的薄毯,急切地往毯子里钻,冰凉的身体带着夜露寒气,不由分说贴了上去。 黎景意睡得正熟,骤然被冰冷触感和血腥魔气包围,瞬间惊醒,下意识抬脚就踹。 “滚开!” 他惊恐大喊,睡意全无。 洛秋礼被踹中胸口伤处,闷哼一声,眼底瞬间蓄满泪水。 他没退开,反而顺势滚进黎景意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贪婪汲取着暖意。 “景意,你好暖和,别踹我,我冷,也好痛。” 他冰凉的脸颊蹭过黎景意温热的皮肤,惹得人阵阵战栗。 黎景意又惊又怒,拼命挣扎。 “洛秋礼,放开我,立刻出去!” 他用力去掰对方的手臂,可那手臂冰凉却力道惊人,纹丝不动。 “我不放。” 洛秋礼抱得更紧,语气满是委屈耍赖,“外面又黑又冷还有坏人,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冰得难受,快松开!我要叫师尊了!” “你叫啊。” 洛秋礼抬起头,泪水涟涟,满是破罐子破摔的执拗,“让柳封清再打我一顿,反正我死了,你就清静了。”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黎景意衣襟上,晕开深色水渍。 他重伤虚弱,模样凄惨又偏执。 黎景意被他闹得头疼,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些。 愤怒之下,又涌上浓浓的无力与烦躁。 “你先别哭,松开我,你有伤,不能这样折腾。” “我不。” 洛秋礼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抱着他的手臂松了些许,却依旧不肯放开。 他红着眼眶小声抽噎,满是卑微祈求。 “让我抱一会儿,暖和点、不痛了,我就松开,好不好。” 黎景意想起昨晚他为护自己,硬抗两道重击吐血倒地的模样,心下终究不忍。 他叹了口气,停止挣扎,身体依旧紧绷,满脸不情愿。 “就一会儿。” “嗯!” 洛秋礼连忙点头,含泪露出满足笑意,把脸重新埋回黎景意颈窝,轻声蹭着嘟囔。 “景意最好了。” 帐篷内恢复安静,只剩洛秋礼细微的抽泣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份安静,连三息都没维持住。 帐篷帘再次被猛地掀开。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站在帐篷口。 柳封清面覆寒霜,周身剑气隐敛。 上官含星笑容冰冷,玉骨扇泛着冷光。 江上霄静立一旁,浅灰色眼眸平静扫过帐内。 三人目光,齐齐锁在抱着黎景意的洛秋礼身上。 柳封清眸色猩红,上官含星眼底寒意翻涌,江上霄眉头微不可察蹙起。 下一秒,三人同时出手。 柳封清并指成剑,凌厉剑气直刺洛秋礼的手臂。 上官含星挥扇,月白光刃斩向洛秋礼后背。 江上霄凌空抬手,无形巨力径直攫向洛秋礼。 洛秋礼脸色骤变,戾气与惊慌交织,死死抱着黎景意,慌忙向旁翻滚躲避。 三道攻击余波,狠狠砸在帐篷上。 低阶帐篷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力量,瞬间被撕扯得粉碎,布料支架炸向半空,又簌簌落下。 黎景意被抱着连滚数圈,只觉天旋地转。 周身暖意尽散,冰冷晨雾与泥土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他狼狈摔在草地上,抬头望去,帐篷已然不见。 眼前只剩泛白的天空,和呈三角站立、脸色阴沉的三人。 洛秋礼被余波震得再次吐血,脸色灰败如死,却依旧死死攥着黎景意的衣角,红眸执拗地望着他,嘴唇翕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黎景意坐在冰凉草地上,看着满地碎片,看着奄奄一息的洛秋礼,再看向眼前神色可怖的三人。 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怒火直冲头顶。 这日子,彻底没法过了。
第90章 感冒啦 帐篷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枯叶,簌簌落下。泥土与草屑混在一起,尽数铺在黎景意身上。 他坐在冰凉的草地上,头顶是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周遭满地狼藉,身旁三位大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洛秋礼躺在他脚边,抓着他衣角的手无力松开。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血沫,深红眼眸半睁,固执地望着黎景意。 冷。 黎景意打了个哆嗦,才察觉清晨林间的寒意,像细密的针,穿透单薄衣衫,直钻骨头缝。 先前被洛秋礼抱着翻滚数圈,他满心惊怒,未曾察觉寒意。此刻安静下来,浸透骨髓的冷意与疲惫,如潮水般汹涌而上。 脑袋发沉,喉咙发痒,鼻子也渐渐堵塞。 他吸了吸鼻子,却灌入一口凉气。喉咙瞬间刺痒,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这一咳便再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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