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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得他脸颊泛红，眼泪飙出，胸口也传来阵阵隐痛。 柳封清冰青色的眼眸，瞬间从洛秋礼身上移开，落在他蜷缩的身躯上，眉头紧紧蹙起。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伸手探向黎景意的额头。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透着不正常的潮热。 “发热了。”柳封清声音低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昨夜露重风寒，他接连受惊，情绪大起大落，再加上旧伤未愈，生病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上官含星收起玉骨扇，浅粉色眼眸扫过黎景意烧红的脸颊、咳出来的泪花。温润的脸庞褪去笑意，只剩满脸凝重。 他快步走到另一侧蹲下，指尖凝聚起一缕月白色的柔和灵力，轻轻点在黎景意眉心，探查他体内的状况。 “寒气入体，内息紊乱，外伤未愈，又添新恙。”上官含星收回手，眉头紧锁，需立刻驱寒固本，调理内息，否则恐伤修行根基。 江上霄始终沉默，浅灰色眼眸静静落在黎景意身上，空茫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 “我……我没事……”黎景意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嘶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有点……冷，头晕…… 他想站起身证明自己无碍，可刚一动，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侧歪倒。 柳封清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他，将人揽进怀中。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让他的手臂微微僵硬。柳封清不再迟疑，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深蓝色丹药，丹药泛着清冽寒气，径直递到黎景意唇边。 “服下，驱寒。”柳封清言简意赅。 几乎同一时刻，上官含星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倒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丹药散发出温润的暖香。 “师弟，这是玉暖丹，可固本培元，温养经脉，对寒症有奇效。” 他话音刚落，原本气息奄奄的洛秋礼，不知从哪迸发出力气，挣扎着抬起手。 他掌心躺着一枚颜色诡异、散发甜腻腥气的暗红色药丸。深红眼眸死死盯着黎景意，声音虚弱却无比急切。 “景意……吃我的……我的血魄丹……最好……什么病都能治……” 就连一直沉默的江上霄，也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枚通体浑圆、毫无光泽，却透着奇异平和气息的灰白色丹丸，他一言不发，只是将丹药递向黎景意。 四颗丹药，四种截然不同的色泽与气息，同时出现在黎景意眼前，散发着或诱人或诡异的灵光。 黎景意烧得迷迷糊糊，脑子乱作一团。看着眼前四枚绝非凡品，却怎么看都药性相冲的丹药，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那些丹药，虚弱地开口吐槽。 “你们……这是把我当试药的小白鼠呢，还是觉得我病得不够重，想再添点麻烦？” 柳封清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莫要胡言，这是玄冰清心丹，专克寒热邪毒，正对你的症状。” 上官含星也柔声劝说：“师弟，莫要逞强，你此刻内息不稳，虚不受补，我这玉暖丹药性最为温和，再合适不过。” 洛秋礼急得又咳出一口血，声音带着哭腔：“景意……信我……我的药……最好……” 江上霄依旧沉默，只是将掌心的灰白色丹丸又往前递了几分。 黎景意看着眼前四人，又看了看四枚丹药，烧得糊涂的脑子，终究做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决定。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从每个人手里，都拿起了那枚丹药。 柳封清、上官含星、洛秋礼满脸惊愕，江上霄目光也微微一动。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将四枚色泽、气息、药性全然不同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便囫囵吞了下去。 “好了……都吃了……别吵了……让我睡会儿……” 黎景意含糊地说... 各类药力相互冲突、交融、对抗，冰火两重天的触感夹杂着刺痛与麻痒，形成了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受。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地倒在柳封清怀里。 “景意！” “师弟！” “景意！” 柳封清、上官含星、洛秋礼同时惊呼，就连江上霄也往前迈了一步。 柳封清立刻将灵力探入黎景意体内，脸色骤然一变。 四股强横的药力，在黎景意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虽说彼此相互牵制，并未立刻造成重伤，却让他本就紊乱的内息愈发混乱，体温忽高忽低，呼吸变得急促不已。 “胡闹！”柳封清低斥一声，分不清是骂黎景意乱吃药，还是怨另外三人胡乱递药。 他当即盘膝坐下，将黎景意扶正，双掌贴在他后背，精纯的冰寒灵力涌入体内，试图引导梳理那几股狂暴的药力。 上官含星也收敛笑意，脸色凝重地坐在黎景意身侧，月白色的温和灵力随之渡入，配合柳封清安抚中和药性。 江上霄沉默站在一旁，浅灰色眼眸牢牢锁定黎景意，观察着体内药力的流向，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洛秋礼挣扎着想要爬过来，却被柳封清一道冰冷的眼神制止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深红眼眸里满是恐慌与自责，嘴里不住喃喃：“都怪我……是我不好……景意……你别有事……” 林间空地瞬间归于寂静，只剩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还有黎景意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在柳封清与上官含星的联手疏导下，黎景意体内狂暴的药力，终于渐渐平复融合。 他滚烫的体温慢慢下降，紊乱的呼吸也趋于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紧蹙着，显然还在承受药力冲击后的不适感。 柳封清和上官含星同时收回手，额头都沁出细密的汗珠。 以他们的修为，疏导炼气期弟子体内的药力，本不该如此费力。可这四枚丹药皆非同小可，药力强横且属性相悖，疏导起来格外耗神。 “暂无大碍了。”柳封清探了探黎景意的脉搏，沉声道，只是药力过猛，他需要昏睡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消化吸收。 上官含星松了口气，拿出丝帕，轻轻擦拭黎景意额头的冷汗，动作极尽温柔。“此次真是险之又险，师弟太过乱来。” 就在这时，昏睡中的黎景意，脸颊、脖颈，还有裸露的手腕上，突然浮现出一片片细小的粉红色疹子，看着颇为吓人。 “这是……”上官含星的动作骤然顿住。 柳封清脸色一沉，冰青色眼眸扫过地面残留的血魄丹气息，又看了看自己的玄冰清心丹，最后望向江上霄那枚灰白色丹药的方位。 “药力冲突，外显为疹。”柳封清声音冰冷，压着压抑的怒气，混用丹药本就是修行大忌，更何况其中还有魔丹。 上官含星也看向洛秋礼，浅粉色眼眸泛起寒意：“洛魔尊，你的血魄丹虽是疗伤圣药，可魔性深重，绝非景意师弟这般修为体质能承受的，更与柳师尊的玄冰丹、我的玉暖丹药性相冲。” 江上霄也微微侧目，看向洛秋礼。 洛秋礼被两人看得身子一缩，随即又梗着脖子，深红眼眸噙满泪水，声音委屈又不甘。 “我的药就是最好的！是你们的药不好，和我的药起了冲突，才让景意长出疹子！” 柳封清冷冷开口：“若非你拿出那枚魔丹，他何至于此！” 上官含星也轻轻摇头：“洛魔尊，此番是你太过鲁莽。”
第91章 病中温情，这是？ 黎景意脸上、身上的红疹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柳封清和上官含星后续的灵力疏导下，再加上他自身微弱的代谢，约莫半个时辰后，红疹便渐渐消褪下去，只留下一些极淡的粉色痕迹。 他的烧并没有完全退去，依旧在低热和昏睡中反复。 眉头因为不适紧紧蹙着，偶尔会因为寒冷或是梦魇，发出细微的呻吟。 柳封清用那顶完好的大帐篷碎片，配上自己的外袍，在溪边一处背风干燥的岩石下，简单搭了个临时避风所。 他铺上柔软的干草，又铺上黎景意从妖界带出来、一直没机会穿的月白色新衣，那件衣服已经被他用清洁术仔细处理过。 一切收拾妥当，他才将昏睡的黎景意小心安置进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沉默的守护，还有轮流照顾。 柳封清最先接手。 他盘膝坐在避风所入口，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冰青色眼眸一瞬不瞬望着里面昏睡的人。 黎景意额上再次渗出细密冷汗，身体也因低热微微发抖。 柳封清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冰寒灵力，轻轻点在他眉心，帮他降低体温，舒缓头痛。 他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认真。 每当黎景意因不适皱眉哼唧，他的眉峰也会不自觉跟着蹙起，指尖灵力输送得更加轻柔。 过了一会儿，黎景意似乎觉得冷，无意识蜷缩起身体，往干草堆里缩了缩。 柳封清沉默片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件厚实的墨青色披风，上面还带着他自身清冷的气息。 他仔细盖在黎景意身上，又将被角一一掖好。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守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上官含星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用灵力凝成的半透明玉碗，碗中盛着清澈温热、散着淡淡清香的灵液。 他对柳封清微微颔首，柳封清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往旁边让了让，目光却依旧没离开黎景意。 上官含星在黎景意身边坐下，先将玉碗放到一旁。 他拿起温热的布巾，动作极轻地擦拭黎景意脸上的汗渍，眼角、脖颈都细细擦过，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随后他端起玉碗，用玉勺舀起一勺灵液，凑到唇边轻轻吹凉，试过温度，才小心翼翼递到黎景意唇边。 “师弟，张嘴，喝点水。” 上官含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能抚平一切焦躁的温柔。 昏睡中的黎景意似有察觉，嘴唇无意识微微张开。 上官含星将灵液缓缓喂入口中，看着他喉结滚动，一点点咽下，脸上才露出一抹极淡的欣慰笑意。 他喂得很慢，很有耐心，一勺接一勺，直到小半碗灵液全部喂完，又用布巾轻轻沾了沾他的嘴角。 “师弟真乖。” 上官含星低声说了一句，指尖拂过黎景意汗湿的鬓角，将几缕黏在皮肤上的发丝轻轻拨开。 他静静坐了片刻，望着黎景意因补充水分而稍显红润的唇色，才起身对柳封清点头示意，转身走到不远处打坐调息。 江上霄的照顾则更加无声无息。 他只是在某个时刻，悄无声息出现在避风所里，在黎景意身边放下一枚通体冰凉、触手生温的雪白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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