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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之宥眼明手快，几乎在芦盈动作的同时，便伸出了手臂，修长的手指轻轻攥住了她精致袖口的边缘，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她拉开了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芦……盈？”涂之宥在记忆中快速搜寻着这个名字，不太确定地试探道，同时向身后的二哥涂怀鸣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涂怀鸣微微颔首，又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示意他注意涂清檀的情绪。 涂之宥立刻会意。在他心里，妹妹只有涂清檀一个。对于这个从小就爱模仿清檀、还给清檀惹过不少麻烦的远房表亲，他从来没有什么好感，更谈不上什么一视同仁的老好人心态。 “我就知道小宥哥哥一定还记得我。”芦盈仿佛没察觉到那细微的抗拒，故作娇羞地垂下眼帘，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她出国留学三年，近日才回国，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正式与涂家兄妹见面。 涂之宥不动声色地侧身，将涂清檀半挡在身后，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芦盈发间那枚与涂清檀今日所戴几乎同款、只是钻石略小一些的樱花发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让他想起小时候，这个女孩总爱在大人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诬陷清檀欺负她。 “那倒不是。”涂之宥语气平淡，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昨晚为了今天的团圆饭，特意温习了一下亲戚们的长相和名字。能记住你，主要是因为你上传到家族内部通讯系统那张登记照里的首饰。”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耳垂上此刻戴着的一对钻石耳钉上，“有点像我妈去年特意请设计师为清檀独家设计的一套首饰。当时我还以为那设计师不守行规，把图纸泄露了，所以多看了两眼你的照片，结果发现只是形似神不似的仿品罢了。” 芦盈没料到涂之宥会如此直接而不留情面，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眼眶迅速泛红，委屈地望向涂衡，眼中泪光盈盈，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拙劣。”涂衡在心底冷笑一声。就这般浮于表面的演技，当年也配与他小妹争表演课老师？简直是笑话。 涂之宥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房间，走到涂清檀面前，伸手，动作轻柔地取下了她发间那枚精致的海棠发卡。 “这个款式戴久了也腻了，”他对涂清檀温声道，眼神带着安抚，“哥哥回头再送你个新的，这个不要了。” 涂清檀立刻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她接过那枚发卡，几步走到僵在门口的芦盈面前，随手将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发卡抛了过去，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喏，我哥说要送我新的，这个就给你了，正好和你头上那个凑一对儿。反正你向来喜欢我的东西，应该不介意我戴过一会儿吧？” “哈哈。”涂怀鸣一时没忍住，低笑出声。见芦盈泫然欲泣地看向自己，他连忙轻咳两声，掩饰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对涂清檀说。 “清檀，别胡闹。不过，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里，确实也有几款新到的发卡，让你小宥哥哥陪你去挑挑。” 虽说他一个年长许多的哥哥，这般对待一个小姑娘似乎不太合适，但没办法，他们涂家人向来胳膊肘往内拐，护短得明目张胆。自家的妹妹，自然是要向着、宠着的。 “不是，你们怎么都送发卡？又搞小团体孤立我？”涂衡不满地嚷嚷起来，活像个没分到糖的孩子，“上次我送发卡，你们仨就默契地送衣服；上上次我送项链，嘿，你们又统一送手镯！合着就我是那个显眼包是吧？” “三哥就别计较这些细节啦，”涂清檀笑吟吟地挽住涂衡的手臂晃了晃，端水大师的本能让她立刻安抚，“你们送的我都喜欢，真的！” “二哥三哥，我先带小妹去换套礼服。”涂之宥看了眼时间，对两位兄长道，“你们先去楼下等我们吧，免得长辈们等急了。” 被彻底冷落在一旁的芦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咬着下唇，愤愤地转身下楼去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涂之宥冷眼瞧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装可怜博同情他懒得管，但若是想用这份心思来欺负清檀，在他眼皮底下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他绝不答应。 “她爱模仿就随她去，”涂之宥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我倒要看看，是她模仿得快，还是我们换得快。” 他有的是办法让清檀永远独一无二。 待涂清檀进了衣帽间换衣服，涂之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阮书阁发了个金额不小的拜年红包。 几乎是秒回。 阮书阁：「宥儿！正要给你拜年呢，你这红包就甩过来了，心有灵犀啊！」 涂之宥：「这不巧了么。」 阮书阁：「（搓手.jpg）正好，有件事非得你帮忙不可，别人都指望不上。」 涂之宥眉梢微挑，这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正有事想找这位设计界鬼才帮忙。 涂之宥：「什么事能难倒我们阁大设计师？」 消息刚发出去，阮书阁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火急火燎的。 “喂？什么事能把我们阁大设计师难住，需要搬我这尊小佛？”涂之宥语带调侃，慢悠悠地问。 “少爷，我的小祖宗，您就别取笑我了，这事真只有你能帮我搞定。”阮书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既然如此，这忙可不能白帮，”涂之宥拖长了调子，“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阮书阁一听有戏，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没问题！只要您肯伸援手，利息好说！” “说吧，什么事非我不可？” 阮书阁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他接了M国一个秀场的高定，马上进入制作阶段，合作方却跑路了。短时间找不到能满足要求的合作方，要么是制作师傅手艺不过关，要么就是设备过于落后。思来想去就之只有涂之宥名下的工作室能解燃眉之急，里面从设计师到制作员工大部分是沈知珩高薪聘请的在行业内做出成绩的大佬，还有一小部分是沈言和涂家兄妹聘的人。 “事情就是这样，”阮书阁语速飞快，“救救我吧！” 涂之宥沉默了两秒。 “这个忙我倒是能帮，”他声音平静，“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阮书阁一愣，“啊？为什么？”他连庆祝危机解除的香槟都准备好了。 “因为，”涂之宥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你刚才说的这个即将的工作室，似乎正是我的新年礼物。”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阮书阁爆发出一声哀嚎：“——！！！” 他只觉得天塌地陷、五雷轰顶。他竟然把沈知珩精心筹备了三个多月的、本应由当事人“意外发现”的终极惊喜，就这么原封不动地、详详细细地提前剧透给了惊喜本人？！ 惊喜就这么……泡汤了？！死得透透的？！ 阮书阁懊恼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我这破嘴！我怎么就忘了先旁敲侧击问问你知不知道工作室这回事！完了完了完了……” “宥儿，宥少爷，小祖宗！”阮书阁试图亡羊补牢，声音卑微，“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见，行不行？求你了！不然沈先生非宰了我不可！” 涂之宥终于轻笑出声，嗓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和计划得逞的愉悦，“好啊。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帮我设计五套首饰。” “五套？！什么规格？”阮书阁立刻警觉。 “两套高级宴会款，用料在我藏品室随便挑，适合重要场合压场子的那种。三套日常款，要精致、特别、有辨识度，但日常佩戴不夸张。目标人群是16到25岁的年轻女性。” 阮书阁这才慢慢回过味来，狐疑地问，“宥儿，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给我下套呢？”这条件提得太顺溜了。 “嗯哼。”涂之宥坦然承认，笑意更浓，“我正想找你帮忙设计几套首饰送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你就自己火急火燎送上门来了。我也只好顺水推舟，把这个作为帮你保守秘密的条件了。” 阮书阁在电话那头简直气笑了，“涂之宥！你现在是越来越不乖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恐，“等等！你设计这些是要送给谁？！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不要啊！你才多大！沈知珩知道吗？！” 涂之宥把手机拿远了些，捂着被震到的耳朵，无奈道，“是给我小妹清檀的。你想哪儿去了。” 阮书阁这才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没谈恋爱就好，只要不是背着我偷偷脱单就行。”他嘀咕着，随即又大方起来，“既然是送给小妹的成年礼，五套怎么够？太寒酸了！这样，我之前拍板了但还没开始制作的五张设计图纸，也一并送给小妹了！就当是我补上的成年礼物。” 这时，衣帽间的门轻轻打开，涂清檀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一袭蓝白渐变的一字肩长礼服，轻纱层层堆叠出蓬松浪漫的裙摆，腰后点缀着一个硕大精致的白色缎面蝴蝶结，颈间搭配着涂之宥之前送的银蓝光澳白珍珠项链，衬得她肌肤胜雪，娇俏灵动，宛若从童话森林里走出的精灵公主。 “谢了，先不说了，我得带小妹下去给亲戚们拜年了。”涂之宥对电话那头匆匆说完，便挂了电话。 涂清檀拎着蓬松的裙摆，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奔向涂之宥，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优美的弧度，“哥哥，这套好看吗？” “很美，”涂之宥目光柔和，由衷赞道，“不过最主要还是我们清檀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嘿嘿，谢谢哥哥夸奖！”涂清檀笑得眉眼弯弯，像两弯新月。原本因芦盈出现而有些低落的心情，在哥哥们无一例外、毫不掩饰的偏袒和维护下，顿时烟消云散，阳光灿烂。 礼服虽美，但层层叠叠的纱裙行动颇为不便。涂之宥体贴地伸出手臂让妹妹挽着，柔声问道，“重不重？走得动吗？” 涂清檀在等电梯时终于放下一直小心翼翼提着的裙摆，苦着一张小脸道，“重死了，果然美丽都是有代价的。” “那待会儿就跟在我身边，”涂之宥早有打算，“我帮你提着后面的裙摆。和长辈们打过招呼后，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不用一直站着。” 涂清檀开心地抱紧涂之宥的手臂，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我就知道小宥哥哥最疼我了！” 楼下宴会厅已是衣香鬓影，宾客渐至。 “小宥和清檀呢？”涂奕到宴会厅环顾一周，却只见涂衡和涂怀鸣在应对七大姑八大姨，不见另外两个小的。
第80章 不方便 “这儿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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