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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昨晚沈知珩始终温柔克制,今天除了感觉腰肢酸软,某处有些微肿,只要不做大幅度的动作,便不会感到特别难受。 沈知珩放好医药箱回来,看见他揉腰的小动作,眼神微黯。温热宽厚的掌心自然而然地贴上他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那掌心的温度和触感,瞬间让涂之宥想起昨夜……就是这双大手,如同最稳固的机械臂,牢牢扶住他的腰身,让他动弹不得,只能随波逐流…… 耳根蓦地烧了起来。 “不、不来了!”涂之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红着脸躲到沙发另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等会儿还要回家的!” 沈知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纵容,方才的冰冷狠戾彻底散去,只剩下熟悉的温柔,“我只是想帮你揉揉,缓解一下酸痛。” “不用不用!”涂之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绯红,“我……我意志力薄弱,经不起诱惑。” 即便他相信沈知珩此刻的克制力,他也不相信自己对沈知珩的抵抗力。昨夜若不是他最后腿软还勾着人不放,迷迷糊糊地蹭,也不会迎来那要命的第二轮。 其实涂之宥心知肚明,昨晚沈知珩全程小心翼翼,既要照顾他生涩的感受,又要克制自己几乎爆棚的欲望。他睡着后,对方怕是只能靠冲冷水澡解决。想起网上那些关于“做零不经艹,做一没体力”的调侃,涂之宥暗自下定决心,回到栖苑就请陈叔帮忙安排个靠谱的健身教练,得把体能和……耐力,都提上来才行。 许姨她们私下议论最近的菜谱变化时,还纳闷:少爷的饮食怎么要么是大补的汤水,要么是清热去火的凉茶?从前涂之宥隔天就要吃辣,如今一周才吃一两回,口味变了好多。 腊月二十七,是涂家内部团年的日子。沈家则按照老规矩,定在年三十。 这天清早,涂怀鸣和涂衡两兄弟就开车到了栖苑,美其名曰上门拜年,实则出手果断,配合默契。一人一边架起刚吃完早饭、还有点懵的涂之宥,塞进车里,关上车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引擎轰鸣,扬长而去,连给涂之宥回头跟沈知珩道个别的时间都没留。 车子驶上主路,涂之宥的手机就被涂衡暂时保管了。“家族活动,禁止外联,尤其不准回某些人的消息。”涂衡晃了晃手机,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副驾上的涂清檀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小宥哥哥那副欲言又止、坐立不安的模样,锐评,“啧,唯粉只对真嫂子破防。三哥,你们这反应,跟那些见不得偶像恋爱的狂热粉丝有什么区别?” “要不要给营养师发个红包?” 开车的涂衡从后视镜里端详着涂之宥明显红润健康了不少的脸颊,煞有介事地问旁边的涂怀鸣,“瞧我们小宥这气色,比刚放寒假那会儿好多了,脸上也长肉了,看着就喜兴。” 涂怀鸣扶了扶金丝眼镜,一脸严肃地点头,“我看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效果显著,值得嘉奖。” 经过一番热烈而迅速的讨论,一致通过决议:以家族名义,给栖苑那位负责涂之宥饮食的营养师转账666666.66元大红包,寓意六六大顺,感谢其对涂之宥身体的精心调理。 涂之宥在一旁听着哥哥们煞有介事的讨论,耳尖红透,却不敢作声,只能默默低头,假装研究车窗上的雾气,心里又暖又窘,附和着点头。 回到涂家老宅,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小宥到了吗?”涂枝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早到了,他哥哥们一早就去接了,效率高得嘞。”沈言笑着应道。 “孩子们都在娱乐厅玩游戏呢,热闹得很。” “我去看看。” 娱乐厅里,战况正酣。巨大的屏幕上,四辆赛车在险峻的虚拟赛道上风驰电掣。 “小宥靠右!靠右!要掉下去了!”涂衡双眼紧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快出残影,用手肘碰了碰紧挨着他坐的涂之宥。 “二哥你抢我道了!啊啊啊我的车!”涂清檀眼看着自己的粉色赛车被涂衡的蓝色赛车挤到悬崖边,惊呼出声,手柄按得噼啪响。 敲门声适时响起,涂怀鸣头也不回:“进。” 涂之宥眼尖,瞥见了门口一闪而过的高跟鞋尖和一抹熟悉的高定黑面红底裙摆,立刻用手肘碰了碰左右两边的涂衡和涂清檀。 “二姑过年好。”涂怀鸣率先放下手柄,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暂停游戏,问候声此起彼伏。 涂枝摆摆手,笑容和煦,“你们玩你们的,我就来看看,不用拘束。” 话虽如此,但没人再坐回去,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清檀,”涂枝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惯常的关切,“和亲戚们都打过招呼了?” “来时就见过二姨和大姨了,”涂清檀乖巧回答,“等会儿人齐了,我再一并好好问候各位长辈。” 涂枝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涂衡立刻指着屏幕抗议,“涂清檀!你不讲武德!趁我分神超车!” “兵不厌诈,多反思自己够不够努力。”涂清檀操纵着自己的赛车冲过终点线,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玩这么久也该休息了,眼睛累。”涂怀鸣适时提议。 四人从善如流,躺进按摩椅里,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涂家的团年饭都是至亲,没有外人和过多的商业伙伴,不用早早下楼端着酒杯应酬寒暄,这是一年中最放松、最自在的晚宴。 “小宥哥哥,”涂清檀在舒适的按摩中眯起眼,开启了八卦模式,“你什么时候带哥夫回来正式吃顿饭呀?” “什么哥夫?”涂衡在一旁立刻皱眉,一脸嫌弃,“叫名字!沈知珩!或者……装货。” 涂之宥沉默了片刻。沈知珩其实提过几次公开,但他一直有些犹豫。他并非不愿,只是担心舅舅舅妈一时难以接受,需要更温和的铺垫。涂家这边他倒不太担心,涂锦添那里有沈言在,更不是问题。 而内心深处,他最担忧的,是十九年前Nexis Dynamics那场惨案的阴影。杀害他生父的凶手是仍有漏网之鱼潜伏在暗处。此时将沈知珩更深地卷入他的世界,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他打算年后去M国,与萨里商议后续的调查计划,待一切更有眉目、确保安全无虞后,再决定终身大事,去跪祠堂。 涂怀鸣接下来的发言,却让在场的三人都震惊了。 “小宥,”涂怀鸣的声音平稳而郑重,他摘下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着,“沈知珩那个人,我观察过,也私下了解过。他……值得你托付。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那种眼神,做不了假。”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如果你决定了,就是他了。大哥那边,还有老爷子那边……我去说。” 涂衡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他看向涂之宥,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种兄长式的、沉重的认可。 “我虽然看他不怎么顺眼,觉得他拐走了我们家最好哄的小白菜。但知根知底,沈知珩的人品、能力、担当,都没得说。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自从陶艺馆那场生死危机后,涂衡就时常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主角分明是小宥,他也跟着涂之宥一起经历的却是现实中从未发生过的事。涂之宥客死他乡,沈知珩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沈家内乱,涂家被卷入漩涡,连清檀也……那些梦境太过真实,醒来后心口的钝痛和恐慌久久不散。 去年十一月,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亲眼看见从不信神佛的沈知珩,在郊外的城隍庙,一步一叩首,沿着长长的石阶跪拜上山,求一枚平安符。后来他打听才知道,沈知珩自从七月起江沅城大大小小的庙宇、道观都被他走了遍。 涂清檀伸手探了探涂衡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满脸疑惑。 “没发烧啊?今天怎么都这么反常?说话跟交代后事似的。” “说正事呢,别打岔。”涂衡拍开妹妹的手,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室内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郑重起来,仿佛长辈在谈心,在交付。 “我们几个,时不时去栖苑跟你抢人,逗沈知珩,”涂衡正色道,目光扫过涂怀鸣和涂清檀,“既是要做给沈家某些人看,让他们知道,小宥不是无依无靠,他有我们涂家人撑腰,随时可以回来。也是提醒沈知珩,吵架了、受委屈了,小宥有地方可去,有人随时去接。” 涂怀鸣补充道,严肃道。 “感情里,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除了真金白银的投资和付出,所有海誓山盟,在爱意消失之后,都可能一文不值。小宥,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他在医院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他,深知人性的复杂与善变。 “我会的,二哥。”涂之宥迎上哥哥们的目光,郑重地点头承诺。这份沉甸甸的、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支持,让他眼眶发热。 涂怀鸣的目光又转向妹妹,“你也是,清檀。将来无论遇到谁,都要记得。” 涂清檀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乖巧而认真地点头,“知道啦,二哥。” 过了一会儿,沈言抵达涂家,给涂之宥发了消息,让他们下楼准备开席。 “二哥三哥,小妹,我妈妈让我们下去。”涂之宥收起手机,对正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的兄妹三人说道。 “走吧。”涂衡率先起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几人的外套,逐一递过去。 涂之宥低头快速给沈知珩回了个的消息。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惊得他后退了半步。
第79章 独一无二 “过年好呀,小宥哥哥!” 清脆娇俏的女声响起。一个身着精致高定公主裙的少女笑靥如花,站在门口,朝他热情地挥了挥手。裙摆上缝缀的碎钻在走廊灯光下熠熠生辉,然而那款式、那颜色,甚至发型和配饰,都带着一种刻意模仿他家小妹涂清檀的痕迹。 涂清檀听见那矫揉造作的嗓音,当即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从鼻腔里轻嗤一声,音量不大,却足以让门内外的人听清,“阴魂不散。” 这位芦盈,是她大外祖父家的孙女,年纪与清檀相仿,自幼就爱与她较劲。凡是涂清檀喜欢的、拥有的,芦盈总要千方百计地弄一份一模一样的,从衣服首饰到包包,甚至一度连请的家教老师都想抢。这般行径,让涂清檀对她厌恶至极,视如苍蝇。 涂衡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背,越过涂怀鸣,不动声色地走到涂之宥身侧。 “小衡哥哥~”芦盈见到涂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忽略了一旁的涂之宥,作势就要亲昵地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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