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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行驶,窗外的光景飞快经掠,树影和路灯光交杂。 刚才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这回上了车,贺祠年可算是安静了。今晚从难过到极度开心,他终于玩累了,怀里抱着酸奶,老老实实地靠着窗户休息。 江以谕看着忽明忽暗的双手,恍惚间,感到有些意外。 在高中的时候,他给贺祠年过了个生日,便突然抵达了时间节点。因此在吃饭的时候,他的内心情绪很复杂,甚至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在步行街瞎闹时,这件事被暂时抛于脑后,但此时静下来,那份奇怪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们把话说开,那么遗憾就被弥补,他也就抵达了时间节点了,该继续向下一个时空穿越。 可是这一次,穿越并没有发生。 难道是对于关键事件的判断出了错?是今日的穿越时间未到,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江以谕取出怀表,在昏暗中,握在手上看着。 窗外的鹅黄色路灯光,一下连着一下的,落在怀表身上。怀表一会儿落入黑暗,一会儿被灯光照耀的,亮起金属色的光泽。 但是,怀表只带着江以谕自身的体温,没有丝毫要变热发烫,或是响起音乐之类的,要带他离开2019年的反应。 此时此刻,它仿佛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机械怀表。 它只会用指针指示时间。 不能穿越时空,不能回溯时间。 它的内部也根本不存在落日塔。 这个如雨后春笋般突然冒出的念头,令江以谕突然后背发凉,连方才的困意都消失了。他一下子握紧怀表,试图感受怀表的温度。 他得找个时间,进入落日塔去确认才行。他需要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宿管大叔非常不高兴两人凌晨1点才回寝室,给他们记了两个大大的晚归。 江以谕根本无所谓,那就记吧。他看向贺祠年,发现这人表面装出一副认错的模样,实则在宿管大叔低头的瞬间,朝他悄悄做了个鬼脸。 唯一麻烦的是...... “我们,还没洗澡。”贺祠年面朝903,挑明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现在没有热水。”江以谕替他补充完全。 两人面面相觑。 贺祠年视死如归:“只能拼一把了。” 他们迅速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这个天气,洗冷水还是需要极大的勇气。贺祠年非说自己不怕冷水,导致江以谕也不甘示弱,结果浴室里水一开,都是默默抽凉气的声音。 冷到骨骼肌都开始打颤。 “你先回寝室。”江以谕打开吹风机,“我吹头发。” 贺祠年点头,洗完脸先行离开。 这个点没人在浴室。 等对方走后,江以谕走进淋浴隔间,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确认一遍。他默念名称,成功下坠进入落日塔。 午后三点的日光,照常落在房间里,窗外仍然是无尽日落。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中央的虚拟时钟的指针,仍在一分一秒地拨动,底部的年份显示为“2019年”。 江以谕坐在桌前,闭眼回到现实,重新在淋浴间睁眼。 他将指针回拨五分钟。周围的场景顿时发生快退,他重新站在了吹风机前。 没有任何异常。 落日塔没有,怀表的回溯时间能力也没受到任何阻碍。 江以谕再次拿起吹风机,迅速吹干头发,陷入沉思。 宿舍的天花板还在维修,某人还是无家可归的状态。 江以谕回寝室时,贺祠年正乖乖地曲腿坐在下铺,开着盏床上的小台灯照明。 他放轻动作钻进被窝,台灯一关,寝室突然陷入漆黑。今晚窗帘被结结实实的拉上了,阳台外一点亮光没透进来。 江以谕今天一直在奔跑赶路,浑身都很疲惫,再加上刚才的冷水澡太冷,导致刚躺进温暖的被窝后,他的困意就渐渐涌起。 好舒服的被窝。 “晚安。”身侧,贺祠年小声说:“谢谢你今晚陪我。” 于是他也回道:“晚安。” 希望睁开眼睛还能看见你。他在心里补充道。 ...... 这是一个做梦的夜晚。 但很奇怪,梦居然一点也不累人,也一点不讨厌,和他之前做的梦都不同。以前,他几乎做的所有梦,都和现实有关。 可这次不同,这次的梦非常奇怪。他梦到自己躺在软软的棉花上,结果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块大面包,像被子似的把他盖上了,不管他怎么试图挣扎都没用,那块面包把他压得紧紧的,而且好像,还是刚烤出炉的,带着香香甜甜的味道。 虽然盖着面包片被子让人很踏实,但是,好像有点过于暖和。 江以谕居然在这个需要穿长袖外套的季节,被热醒了。 好热。 江以谕被闷得大脑放空,扯了下领口,感觉额头都冒了点汗。 他发懵了一会儿,猛地睁大双眼。 眼前是熟悉的两张课桌,上面摆着在充电的电脑,水杯,还有各种小说。靠窗那张桌子上,还有只在充电的机器小兔。 视线下移,是熟悉的衣柜和CD床铺。 他还在S大的宿舍里,他真的……没有离开。 手表显示,现在是早晨六点半,时间还非常早。 江以谕还以为会是半夜,因为总是在半夜醒来,结果他是寝室里唯一一个清醒来的人。 而且他竟能一觉睡到了天亮。好像从天花板坍塌,贺祠年和他睡同张床的那天起,他每天的睡眠质量都在变好。 江以谕试图翻身,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在梦里,梦见块一直压着自己的热面包。 左手边的贺祠年侧躺着,另手搭在他的腰上,虽然没有到把人箍在怀里的程度,但也有轻轻揽住。 贺祠年没醒,刚才江以谕一动,他无意识地稍稍收紧了手臂,似乎不打算让人走。 但江以谕彻底醒了,被吓醒的。 贺祠年身上太过于暖和,就像个小暖炉。 江以谕的腰怕痒,被这样揽着,他浑身不自在起来,从耳朵到脖子都迅速变烫。 这样靠着实在是太近了,皮肤和皮肤之间,只隔着件单薄的睡衣,让他烧得慌。而且,显得有些过分亲密。 江以谕面无表情地正躺了一会儿,大脑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了一堆,然后轻轻抬起贺祠年的手臂。 他替这人仔仔细细盖好被子,再轻手轻脚地拉开蚊帐,避免惊醒对方。 寝室里,其他人都在沉眠。 江以谕默默叹了口气,拿了脸盆,再次去浴室,冲了一趟冷水澡。 返回寝室,李暄竟然也醒了,睡眼惺忪地坐在底下打哈欠,困的单眼皮更肿了。 见江以谕换上黑色外套,正压下帽子,他赶忙招了招手,用口型道:吃不吃早饭?等我洗把脸。 江以谕扫了他一眼,放下刚拎起的书包,靠坐在桌上。 李暄立马会意,迅速冲出去刷牙洗脸,跟他一块儿出门。
第88章 有点帅的脸 走出笃行楼大门,阳光落下来。 “你今天起这么早干啥呢?”李暄揉着眼睛,“你们昨天应该挺迟才回来的吧,毕竟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早八不去了,因为年哥也还没醒,他有时候起床起得比你还早。” 江以谕自然没法说他是睡不着了:“睡醒就起了。” “这不是废话吗!”李暄控诉,幽幽道:“我感觉你一天有48个小时,怎么完全没有累了需要休息的时候,果然成功属于你们这种能连轴转的人。” 他到食堂买了杯豆浆,“贺祠年他弟,就是个脑子发育过快,心智不健全的人。之前大二那次,他还跑来咱学校,在寝室底下闹事讲小时候的闲话。” 江以谕一下没控制捏住豆浆纸杯的力道。 李暄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不过没什么事,贺祠年就没下楼理他。事后我才发现,原本别人根本没看出这人是年哥的亲弟弟。他们都觉得这俩长得天差地别,怀疑贺瑞迎在攀关系,当时我和年哥差点没笑傻。” 李暄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江以谕的表情后,若有所思。他没再继续,换了个吐槽早八老师的话题。 差不多到了时间,两人在食堂门口分道。 江以谕咬着白馒头,迎面而来的是微风。 走路时,他还在想刚才李暄说的事。 他还说喜欢贺祠年,结果连这样一件事都不知情。当年这些事发生时,是李暄和贺祠年共同经历与面对的,而他又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他甚至是在转述中拼凑出的这一切。 江以谕握着纸杯,挫败感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连暗恋都没有资格。 中午,江以谕拎着外卖回来时,发现室友全都站在底下。但没有李暄,他被拖堂了。 维修人员和宿管正在搬走梯子。 江以谕下意识问:“天花板又出了什么问题?” “是维修完毕了,同学。”维修人员宣布道:“原因也已经查明,之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上铺的那个同学,你可以把被子枕头什么的重新上去,回你自己床铺睡觉了。” 宿管拍了贺祠年一下。 贺祠年道:“好的,麻烦了。” 修好了? 江以谕抬头看向天花板。原本掉落的部分,已经完好如初,甚至完全看不出,曾经发生过坍塌。 郑升远边吃午饭边道:“好啊好啊,我们帮你一块塞被套。” 宿管和维修人员扛着梯子离开。 “啊,好,我去拿被子。”贺祠年对郑升远道,他突然回头,对江以谕说:“我......我搬上去了。” 江以谕拎着外卖,一时间没说话。 贺祠年欲言又止,才继续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现在你可以继续睡大空位啦,什么时候,我再请你吃饭。” 江以谕半晌后,缓缓点了下头。 下铺的枕头和被子都被搬走了,位置突然空出一大块。 和郑升远一起帮忙套完被子枕头,搭好新窗帘后,江以谕坐到桌旁,沉默地打开新买的午饭。 但他只吃了两口米饭,就放下筷子,失去食欲再没动过。 贺祠年搬回了上铺,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们就像关系好的兄弟和舍友那样相处,偶尔互相帮忙带饭,有时候一块去图书馆赶作业,或者是逃课去打球。 这段时间,S大一直洋溢着热闹的气氛。之前被耽搁的百团大战,终于重出江湖。各个摊位设置在连接着人文楼、教一、教二和公共教学楼的中央广场上,这里是学生上下课的必经之路,人流量最非常大。 从下午1点活动开始,学校各个社团摊位,人声鼎沸,声音喧闹的可以把不远处图书馆的天灵盖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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