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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准时带着一篮子新炼的回灵丹和两瓶改良过的护脉散出现在演武场边上,把丹药分发给每个练得满头大汗的人,然后蹲在场边架起一个便携炼丹炉,边看训练边炼药。赵凭路过的时候把他那瓶没喝完的甜豆浆放在了温晚的药囊旁边。 不止核心团队在努力。李玄每天早上准时卯时三刻出现在演武场,一边打哈欠一边拔出他那柄已经换过的精铁剑。之前在北原坡团战中跟着他的那些外门弟子也大多跟着这张表在训练,人数从月初的不到十个慢慢涨到了将近二十个。 这七天里,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之外,还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发生在冲刺的第二天。陈珂清和陆靳川在演武场上进行例行双人切磋的时候,剑鸣共鸣在双月映渊的收剑阶段忽然被一股外来的力量推了一把——不是他们自己触发的,而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老练的剑意从场外探入,让本该消散的共鸣余韵多持续了整整三息。陈珂清收剑转头,看见传功长老站在演武场入口的石柱后面,双手负在身后,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长老的剑意偏厚重,和渊虹同路。他刚才探入共鸣点的时候用的是你的月影剑路——轻灵、精准。他在用你的方式推我们的共鸣。”陆靳川说。 陈珂清愣了一下。传功长老是金丹后期的高手,使的是标准的剑宗重剑路数,但刚才那道剑意确实轻灵如燕。一个金丹后期的重剑高手,为了帮他们两个小辈一把,刻意换了自己不常用的轻剑路数来推共鸣。“明天见到长老,给他带一壶好茶。” 第二件发生在第四天。苏辰逸在傍晚带着罗盘从观星峰匆匆赶来,脸色比平时凝重几分。他开门见山地说:“秦岳身边那颗小星今晚又亮了,亮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观测都高。而且它的轨迹正在加速朝仙源镇方向移动——预计在中元节前后到达最近的轨道点。”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更让人不安的消息,“仙源镇周边的野外区域这几天也开始出现一些异常情况——冰风谷矿洞深处出现了新的影魔残影,霜脊山道有几个低级采集点被暗属性灵力污染。” 陈珂清把这条信息同步给了星澜所有在线成员,然后在公会频道发了一条公告:“近期野外采集和刷怪时如发现暗属性异常,立刻上报坐标,不要单独处理。”他想了想,又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沈归远。沈归远回了四个字:“收到。注意安全。” 第三件事的发生让陈珂清有些意外。第五天的傍晚,妖兽攻城那天被他从冰脊狼嘴里拽回来的散人剑客周子墨站在剑鸣峰山门口,说想亲口跟他说一声谢谢。周子墨的背上背着一柄已经换过的玄铁长剑,肩膀比一个多月前宽了半寸。“帮主,我不是来说这个的。我是想说——你贴在演武场的那个计划表,我们都看了。大家觉得你太拼了,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赶着去办。” 陈珂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倒悬山封印的事简单讲了一部分。周子墨听完之后没有问“为什么是你”,只是点了点头说:“明白了。明天卯时,我提前来占位子。” 第四件事是陆靳川发现的。不是发现了一件事,是发现了陈珂清。 冲刺训练的第六天深夜,陈珂清从灵脉洞打坐出来之后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站在剑鸣峰后山那棵古松下,对着月光发呆。他很少发呆——他的脑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转。但此刻,古松下的那个少年只是安静地站着,手里握着月影剑,剑尖朝下,什么都没有做。陆靳川走到他身后的时候,陈珂清没有回头,但胸前的剑形玉佩传来了一阵像水面被微风吹皱的波动——不是紧张,不是疲惫,而是一层一层叠加上来的东西,每一层都不重,但叠在一起很沉。 “六天了。”陆靳川走到他旁边站定,和他并肩看着山下的仙源镇。 “六天了。剑鸣共鸣现在多少?” “百分之五十八点三。” “还差一点七。明天的冲刺训练再加一轮双月映渊,应该能破六十。” 陆靳川没有看剑。他转过头看着陈珂清本人,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了一句:“不够稳的不是剑意,是你。” 陈珂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后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胸前的剑形玉佩同时传来两股交叠在一起的情绪——一股是压在责任下面的不安,另一股是压在不安下面的、不敢被任何人看出来的柔软。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从来没有被人期待过。做代练的时候,人家下单我打单,打完就结束。没人期待我下一单打得怎么样,也没人在乎我是谁。但在这里不一样。沈宗主把裂渊九式原版玉简交给我了。传功长老帮我们推共鸣。老伯给了我们一人一块能挡致命伤的令牌。星澜的二十多个人每天早上卯时爬起来练剑,因为我在石柱上贴了一张纸。你说他们期待的是我,还是我手里的月影剑?” 陆靳川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把陈珂清握剑的右手连同剑柄一起握住了。不是握手,是一种更稳、更确定的握法——他的手掌包在陈珂清的手背外面,五指收紧,力道不重却不容置疑。心神共鸣的波动从两枚玉佩之间涌出,没有语言,只有一种极其清晰的情绪——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我在”。 陈珂清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那只手和在新手村第一次握手时一样干燥温热,虎口和指腹上薄薄的茧依旧贴在他的手背上一动不动。那时候他们在竹林里互相试探,他觉得这个人“手劲不小”。现在这只手正握着他的手和剑,一句话没说,却比任何话都更响。
第68章 出征 “陆靳川。” “嗯。” “明天最后一天。冲刺结束之后,陪我去倒悬山。” “好。” “你都不问一下去了之后要面对什么吗。”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去。”陆靳川松开手,“你去的地方,我在。” 陈珂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月光下依旧波澜不惊,但剑形玉佩传来的情绪不像平时那样沉静如水——更像是一块被掌心的温度慢慢捂热的铁。然后陈珂清做了一件事。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头轻轻抵在陆靳川的肩膀上。没有抱,没有贴,就是额头抵着肩,月影剑垂在另一只手里,剑尖点地。他闭了一下眼睛,呼出来的气息在夜风里凝成一小团白雾。陆靳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在陈珂清靠过来的瞬间微微绷紧,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放松下来。他抬起右手放在陈珂清的后脑上,掌心贴着头发,拇指轻轻按在他的风池穴旁边——那是军部急救训练里用来判断伤者体温和脉搏的位置。他的动作很稳,像是在触碰一件需要格外小心却舍不得放开的东西。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动古松的树冠发出低沉的沙沙声,把两个人的发尾吹得轻轻交缠在一起。山下的仙源镇已经沉睡,只有传送柱的水晶球在夜色中一如既往地亮着。 第七天傍晚,距离卯时开始的冲刺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演武场上站着二十多个星澜公会的成员,连平时不怎么上线的采集组都来了大半。所有人都在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两道正在对峙的身影。月影剑和渊虹剑在夕阳中同时亮起,幽蓝与暗金两道剑芒交织缠绕,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到了冲刺训练以来的最大亮度。两枚剑形玉佩同时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心神共鸣的波动在两剑之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双月映渊。 幽蓝与暗金两道剑芒在最后一轮合击中完美交汇,十字剑气悬停在空中整整五息才缓缓消散。剑气消散之后,两柄剑同时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剑鸣——那是裂渊剑独有的共鸣音,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而是两柄剑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它们的主人说了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系统提示在两人耳边同时弹出:裂渊剑鸣共鸣度达到百分之六十点二,天地同归施展条件已满足。 陈珂清低头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举起月影剑,剑尖指天。演武场四周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李玄把手里的精铁剑举过头顶喊得嗓子都劈了,赵凭用阔剑敲着石柱当钟撞,温晚站在炼丹炉旁边拍手拍得袖口沾了一小片赤阳草粉末都没发现。苏辰逸没有喊也没有拍手,他端着那只紫砂小壶靠在石柱上,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然后在公会频道里慢悠悠地敲了一行字:“天机府首席预言——星澜第一次全员出征,就在明后两天。” 欢呼声中,陈珂清转头看向陆靳川。陆靳川正好也在看他,渊虹剑还握在手中,剑身上的暗金色锋芒正在缓缓收敛。两人的目光在夕阳中交错了一瞬——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心神共鸣,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明天。明天就回去。 星澜公会全员出征倒悬山的消息,在第二天辰时之前传遍了整个仙源镇。 不是陈珂清发的公告,是李玄。这个筑基五级的外门弟子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被几个其他公会的散人围住问“你们星澜今天怎么全副武装”,他嘴里塞着半个肉包子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去倒悬山修封印”,然后整个食堂就炸了锅。到辰时三刻队伍在剑鸣峰山门集合的时候,山门外的石阶上已经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人。有剑宗的同门,有药谷来送药的生活玩家,有天机府被苏辰逸临时抓来帮忙的阵修师弟,甚至还有御兽门那个当初被陈珂清逗过灰毛小狐狸的女修——她牵着一匹半大的灵驹站在人群边缘,看到陈珂清出来就用力挥手:“陈师兄!这是师父让我送来的!灵驹跑得快,能帮你们驮补给!师父说谢谢你上次在北原坡帮御兽门的人挡了黑虎帮的骚扰!” 陈珂清接过灵驹的缰绳,认真地道了谢。他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队伍。星澜的战斗组到了十一个人,采集组派了三个主力采集师负责沿途采集秘境独有的高阶材料,后勤组由温晚带领带了满背包的丹药、符箓、备用武器,外联组有苏辰逸和两个天机府的阵修师弟。加上他和陆靳川,总共近三十个人。所有人身上都穿着温晚提前准备好的新装备——用秘境带回来的灵渊蛟鳞和石甲巨蝎壳锻造的玄阶上品护甲,武器上涂了赤阳草粉末防影魔,每人背包里都备着至少五颗回灵丹、两包疗伤散和一张苏辰逸连夜画的清心符。整个公会所有的物资储备几乎全部压在了这次行动上。 “各位,”陈珂清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月影剑挂在腰间,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山风,“今天我们要去倒悬山修一道封印。封印后面封印着一场上古大战的遗留威胁,封印前面可能有人在试图破坏它。我不保证这次行动没有危险,但我可以保证——我和陆靳川走在最前面,苏师兄的符法会覆盖所有撤退路线,温晚的丹药能保证每个人有三条命,赵凭的后备队会在秘境内侧入口驻扎随时接应。不管发生什么,星澜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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