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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再有几分不对,那也都得被抛之脑后了。 太医院的太医忙得是满脸细汗,挨个瞧了十六皇子确定并没有伤及肺腑,才敢哆哆嗦嗦地汇报。 “回贵妃,回柔妃。十六皇子实是幸运,那湖水寒凉却并未呛入肺脏,吐出来就无碍了。” “臣只需开个驱寒的方子,让十六皇子每日按时服用就是。” 宋鹤眠笑一下:“既如此,便有劳张太医了……哦,柔妃身子也深感不适,应是受了惊吓,再劳烦太医瞧一瞧才是?” 宋鹤眠倚靠坐于高位,脸上的笑意浅浅,语调也如春风拂面。 柔妃却是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在张太医过来给看时,她才敢回以宋鹤眠一个轻轻的颔首。 “陛下宅心仁厚,柔妃与陛下性情最是相应,想来定会宽恕那侍奉的宫女。” 宋鹤眠抿一口茶水,面部神色被水汽模糊。 柔妃适时道:“是啊,此事还多亏了那宫女机灵,不过最重要的是十六皇子一事,幸有桑质子在场,功不可没……想来陛下下了早朝,听闻十六皇子无碍,应该也是与臣妾一般抱有此等想法。” 宋鹤眠将茶盏搁在一旁:“柔妃所言,本宫想来陛下也定会如此。” 会不会如此不重要了。 这话已经把人架起来了。 柔妃也不是个蠢的,当然清楚宋鹤眠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果不其然,宋鹤眠很快就听到回了宫中的柔妃突然发了高烧,下了早朝的萧止毅还没来到十六皇子这儿,就因着柔妃这场高烧,转而去了她宫中。 待到午后时分,萧止毅派来刘善喜递的圣旨,就到了质子宫。那一流水的赏赐,更是排出一条长队送进了宫殿。 “桑质子,陛下很是欣慰。” 刘善喜点头哈腰地堆叠起笑意:“陛下还说呢,从前不曾关照质子,实在是他初登大宝难有分神之力。而今北狄有献好之意,质子又救下了十六皇子,陛下深感愧疚,望质子可代替北狄之意,与陛下论君臣之礼呢。” 大雍本就有让北狄归顺的意思。 如今北狄受了天灾重创,大雍早就起了攻打之意。 然而萧止毅初登基,此等劳民伤财之事,若是能以和顺之策应对,更是极好。 此次十六皇子被桑槐序救下,就是让萧止毅瞧见了桑槐序在皇宫之中的“本本分分”,不曾有生出思虑北狄之心。 桑槐序垂着睫羽,笑道:“臣承蒙陛下厚爱。” 整个质子宫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时,桑槐序绕着殿内走了一圈,指尖一一抚摸过那些御赐的奇珍异宝。 长鹰看着桑槐序的动作,总觉得有些瘆得慌。 “主子,这些东西……” “老东西送的东西都很好。” 桑槐序骨节分明的手指停顿在绸缎之上,缓慢而轻柔地磨蹭:“我们应该送份大礼才好。” 长鹰:“主子的意思是……” 桑槐序轻笑:“岭南一带,平王已经待得够久了……不如就让他的项上人头,回京中看看雪景吧。”
第373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9 桑槐序声音染笑,似谈论的不是大雍皇子的生死那般稀松平常。 殿内的赏赐百千,更映衬得他面色更加寒凉,甚至那份浅淡笑意都变了个意思。 长鹰敛眸,心头跟被塞了一团火:“属下领命,定会让平王死的悄无声息。” “不。” 桑槐序指尖划过绸缎表面,转过身来注视着长鹰,墨蓝色的眼底跳跃着殿内的噼啪烛火:“平王应当死得声势浩大些才好。” 听闻桑槐序此言,长鹰面上涌上些许不解。 平王不过刚刚被流放至岭南一带,突然暴毙已是疑点重重。萧止毅对平王这个一奶同胞的皇弟素来十分疼爱,纵然捜查请清了其谋反的证据,也不曾下狠手将平王处死。 桑槐序如此说定然是有他的思虑,长鹰只需要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就是。 岭南一带乃是瘴气之地,又素来匪患猖獗。平王萧止笙于京中之时就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到了这等地界出了什么意外都不稀奇。 自桑槐序救下先帝的十六皇子萧止笙,便称病染了风寒,于质子宫内闭门不出。这一待就是数日过去,他在这期间却半分借此机会觐见皇帝的意思都不曾表露。 桑槐序的沉默以对,却令远在养心殿的萧止毅起了疑惑。 “刘善喜,朕让你前去桑质子那儿递的话,都送到了?” 萧止毅搁下奏折,蹙眉道。 刘善喜应声:“回陛下,奴才都带到了。” 萧止毅思索片刻:“那桑质子可是未曾听懂朕话语之中的意思?” 刘善喜迟疑道:“呃……这以奴才拙见,许是那北狄质子得了陛下赏赐,已是百般感恩戴德。” 帝王赏赐,以君臣之礼相待。 桑槐序救下了先帝的十六皇子,除了领下赏赐,再就真不蹦袒露自己别的半分心思? 难不成这北狄的质子,当真于大雍皇宫数年磨砺,再不曾有野心? “陛下若是想尽到君臣之礼,不如请北狄质子来对弈片刻。” 刘善喜弓腰塌背,眯起眼睛笑道:“这桑质子的心思,不就在言谈之中,尽在陛下掌握了。” 萧止毅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刘善喜立刻诚惶诚恐地下跪,一边掌嘴一边说自己多言。 “行了,朕又没说你错了。” 萧止毅倚靠回龙椅,眸色微暗:“请桑质子到养心殿来,就说十六皇子年幼懵懂,吵吵闹闹想要见救了自己的人。” 刘善喜领了口谕,立刻去差人请十六皇子前来。有了十六皇子在其中,这份帝王的对弈之局,就显得更加柔和,可以削弱桑槐序心头建立而起的高墙。 此事至少在萧止毅眼中是这样。 实在是桑槐序七年来在大雍皇宫内那副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可怜样维持得太好,任谁都觉得这北狄质子早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对大雍朝生了臣服之心。 接下来几天,桑槐序过了午后便会被请到养心殿与萧止毅对弈。 那十六皇子年纪尚幼,又不久前刚刚被桑槐序救下,这一来二去反而还跟桑槐序混熟了。 萧止毅瞧着时机差不多,言语间开始提及北狄的风土民情,再感慨此次天灾实乃百姓祸事。 桑槐序被十六皇子萧止羽追着喂下一颗葡萄,指尖捻了颗棋子,耷拉着眼皮,声音微弱:“陛下挂牵百姓,实乃天下万民之福。臣心中激荡,能得陛下这样的明君,大雍之福,更是北狄之福。” 他恰到好处的示弱,极大满足了萧止毅初登基正是渴望肯定的野心。 萧止毅对桑槐序很是满意,甚至还特允其可以在不久后的宫宴露面。此举令朝堂震惊不已,更是有些传言称大雍收复北狄已是不远。 又是一日,京中下了一场空前大的雪,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雪色。 御花园里的凉亭,十六皇子萧止羽拽着桑槐序的袖口,让他陪着自己打雪仗。 桑槐序蹲下身来,试图劝阻道:“此事于理不合。” “不要不要,我就要哥哥陪我玩儿。” 萧止羽晃着桑槐序的袖口,瞪大了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脸上的肉都嘟在一起,肥嘟嘟的像是白面团子。 皇宫之中这样尚且年幼的皇子,也会被卷入风云之中而不自知。 桑槐序眼底暗潮喧嚣,面上却是不显分毫:“那臣便多有得罪了。” 桑槐序说着话,手下已经拢起一团白雪揉搓成雪球,“啪嗒”一声就砸在了萧止羽的脸蛋。 萧止羽被冰得瞪大眼睛,尖叫着跑开:“你偷袭!你是坏小孩!!” 桑槐序唇角微扬,又是一个雪球砸过去。 宋鹤眠踩着松软的雪层而来,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桑槐序那追着萧止羽打的架势,丝毫没有作为长手长脚的大人,欺负小孩子的自觉性。 萧止羽被砸得满头满脸都是雪,好不容易瞅见了宋鹤眠这个救星,立刻噔噔噔跑过去要去抱宋鹤眠的大腿。 当在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了,萧止羽又缩回脖子转头跑到了阿鸦那儿。 阿鸦:“?” 纵然作为皇子也不耽搁是熊孩子,而且还是会看眼色的熊孩子。 桑槐序跟他打打闹闹,表面上对他甚好,萧止羽察觉不出更多的还是愿意跟其一起玩儿的。 真碰到宋鹤眠这副笑模样,却眼底分明没有小孩子的,萧止羽也最清楚趋利避害。 说白了就是小孩可以点在某种意义上的直觉点。 光球乐呵呵[宿主你这笑脸就对有脑子的好事,小孩啥也不懂,你是人是鬼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鹤眠的演技生涯惨受滑铁卢。 桑槐序也看到了宋鹤眠,然而身后不远就是皇帝的倚仗。 他在面对宋鹤眠时墨蓝色的眼底光亮明暗交错,言语却乖顺地问好:“臣叩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宋鹤眠微微颔首。 桑槐序起身时,却顺势拢紧了身上的绒毛大氅。 这一动作落在常人眼中瞧不出任何特别的,然若是清楚这大氅从何而来…… 意思就不一样了。 宋鹤眠和桑槐序两人隔着一人的距离,在这一动作后无声对望。 “贵妃风寒可是大好了?” 萧止羽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第374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40 萧止毅身披墨色狐裘,明黄色的龙袍在其行走间泛起涟漪。他近前几步时面上还带着几分惊喜,又随即在看清宋鹤眠与桑槐序谈话之时,神色难掩不满。 “劳陛下挂牵,已然无大碍。” 宋鹤眠微微垂首,立于萧止毅这位九五之尊前,也不曾有丝毫和顺的意思。 萧止毅看出了宋鹤眠言语以及动作间的避让,狐裘下的手掌捏紧得咯吱咯吱响。 “朕与贵妃已经许久未见,贵妃就没什么想邀请朕一同说说的?” 萧止毅声音紧绷。 他盯着宋鹤眠的眼睛微眯,眉眼间暗藏着威胁之意。 宋鹤眠笑意依然浅浅:“年关将至,陛下忙于朝堂之事,又担忧着后宫。我不便叨扰陛下。” 萧止毅脸色更加阴沉,上前一步逼近宋鹤眠,声音压抑:“贵妃究竟是因为不便叨扰,还是不想叨扰?” 任谁来看,都能瞧出两人之间气氛隐藏的剑拔弩张。 这哪是皇帝与后妃。 分明是跟隔着血海深仇的冤家一样。 刘善喜在一旁脸色变换不停,挤眉弄眼地给宋鹤眠做暗示。然而宋鹤眠愣是斜眼都没瞧他一眼。 刘善喜:“……” “陛下说笑了。” 宋鹤眠立于霜雪之中,道:“自然是不便叨扰,我既为陛下金口玉言所封的贵妃,定然要为表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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